吊椅是藤編的,里面放著舒適的軟墊靠背,兩邊點綴著青翠的枝葉和藤蔓。就像電影中女主角時常坐的那種美麗別致的秋千架一樣,十分惹人注目。
可想而知,坐在這樣的吊椅上聽風賞月,數(shù)星星,看風景,一定非常愜意。
童念念的心中一動,情不自禁往那架吊椅走去。卻沒留意到腳下,不知絆到了一個什么東西?發(fā)出“咚”的一聲巨響。
夜闌人靜的,猛然聽到這樣的響聲真是有點恐怖。
童念念低頭一看,原來是一個噴水壺,大約是程叔平時澆花用的,這時卻著實把她嚇了一跳。
我靠,你快把姐嚇出問題來了!她小聲嘀咕了一句,撿起噴水壺擺好,走到吊椅前坐了上去。
以前童念念一直很羨慕電影上那些穿著公主般的紗裙蕩秋千的女孩子,時?;孟胫约河幸惶煲材苓@樣浪漫和唯美地享受一下就好了??墒牵瑓s從來沒有機會實現(xiàn)。
她甚至,連普通的秋千都沒有當過。
十六歲之前的記憶,童念念全部忘了。十六歲之后,每天就是繁瑣的學習和工作,沒有疼她愛她的父母帶她出去玩,也沒有溫暖完整的家庭可以讓她肆意任性撒嬌,她又怎么能當小公主呢?
她根本,連天底下最普通的那份幸福都奢望不到……
童念念慢慢地搖動著吊椅,感受著這美麗夏夜難得的寧靜與安閑,任自己的思緒隨著舒爽的清風隨意飄蕩,心中突然涌起無限的感慨,不知不覺輕聲哼起腦海里一首久遠的兒歌:“天上的星星不說話,地上的娃娃想媽媽,天上的眼睛眨呀眨,媽媽的心呀魯冰花。家鄉(xiāng)的茶園開滿花,媽媽的心肝在天涯,夜夜想起媽媽的話,閃閃的淚光魯冰花……”
“這么晚了你不睡覺,坐這里發(fā)什么神經(jīng)?”忽然,陽臺燈大亮,眼前一陣刺目,隨即身后傳來一個清冷且略帶嘲諷的聲音:“還是,你在夢游?”
童念念再度被嚇了一跳,瞪大了眼睛回過頭去,毫無疑問看到顧洛軒那張禍國殃民的冰山俊臉。
完美,冷硬,傾國傾城,卻又邪氣叢生……
童念念又驚又燥,氣得牙癢癢的:“我坐這里礙著你的事了嗎?你是不是一天不說點刺激人的話就不舒服?我神經(jīng)了夢游了,對你又有什么好處?”
“我在床上睡得好好的,突然聽到一聲怪響,然后某人又是唱歌又是嘆氣的。吵得我再也睡不著了,你說礙著我的事沒有?”顧洛軒走過來,嘴角噙著他慣有的那抹玩味笑意:“丫頭,收起你那尖牙利齒的小爪子,我不想大半夜的跟人吵架。”
童念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有點想罵人。
敢情這所富麗堂皇的別墅只是金玉其外虛有其表啊,空有一個糊弄人的外殼,隔音效果這么差嗎?
她只是不小心碰倒了一個噴水壺,小聲哼了兩句歌,就把離這兒好幾間房的顧大總裁吸引過來了。
見鬼!這是什么豪華別墅?頂級住宅?還沒有她家那個普普通通的三室二廳好呢。
想到自己在這里隨心所欲發(fā)泄情緒竟然被他發(fā)現(xiàn),感覺就像心底一塊最隱秘的角落被人偷窺到了似的,童念念越發(fā)羞惱,沒好氣地道:“誰想跟你吵架了?拜托,顧總,你以后在我背后出現(xiàn)的時候,能不能先正常點打個招呼?別這么神出鬼沒的!你知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嚇到你了嗎?我怎么一點兒都沒有看出來?”顧洛軒淡淡一挑眉,那堪比偶像明星還要魅惑好看的俊美臉頰,浮起了蕩人心魂的清淺笑意:“我明明一來就在給你打招呼了,你這么兇巴巴的,可不像受了驚嚇的溫柔女生哦。如果真的害怕,你這時是不是應該驚慌失措地撲進我的懷里?”
“撲你個大頭鬼!”童念念很沒形象地翻了個白眼,在心里憤憤然地說,要看那樣的溫柔女生,去找你的江美女去,干嘛沒事來惹我?
顧洛軒也不計較她的態(tài)度,極為隨意地在她身邊的吊椅空位坐下,伸出手自自然然地揉了揉她略顯凌亂的頭發(fā):“怎么?睡不著嗎?”
這突如其來的溫柔語氣和近乎關愛的動作,讓童念念呆了一下。
如果她沒有看錯,此刻,顧洛軒那漂亮有神的黑眼睛中,分明涌蕩著幾許古怪的波光,有點像是關切?愛憐?寵溺……
可是,他真的會關心她嗎?
他剛才還關懷備至地帶著江悅雪出去吃酸菜魚,江悅雪甚至還毫不避諱當著她和成飛的面,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
童念念下意識地旁邊閃了閃,強作鎮(zhèn)定地繃起臉:“別處又不是沒位置,你干嘛要擠著我坐?”
“這本來就是雙人吊椅?!鳖櫬遘幷f得理所當然。
那你是不是經(jīng)常和江悅雪在這里坐?這句話差點沖口而出的話在童念念的舌尖打了個轉(zhuǎn),又咽了回去,干脆一言不發(fā)。
“手還疼嗎?”顧洛軒似乎決心要將柔情進行到底,拿起她做飯時被燙到的右手,細心地看著。
呃,這番情景實在是太詭異了,就好像從前的張牙舞爪的大灰狼突然變成了一個溫柔可親的多情王子。
童念念有點發(fā)懵,心“砰砰”直跳,抽回自己的手,小聲說:“不疼了?!?br/>
人家對她這么和善有加,她剛才那股一觸即發(fā)的小辣椒勁頭一下子就沒有了。
何況這個人,還是她心里一直喜歡和惦記著的人……
顧洛軒見她突然之間變得很是安靜,不易察覺地嘆息了一聲,伸臂輕輕攬過她:“是不是不習慣?”
童念念的身體一僵,心底驀地涌起一股酸酸的感覺,好像有點想哭。
現(xiàn)在的一切,是不是又在做夢?他就和夢中在古代一樣好,一樣溫柔……
“如果真的睡不慣,就先靠在我身上睡吧。”顧洛軒繼續(xù)淡淡然然地說,磁性的聲音低沉好聽,有著蠱惑人心的魅力。
童念念突然抬起自己的手臂放在唇邊,狠狠地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