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浮出水面（1）
聶小碗將臉頰埋在他臂彎里，醉意熏熏地咕噥，“去睡覺，裴……”
待柳相俯身去聽，她又不經(jīng)意間頓住了似囈語的話。
既然拉不起來，那就抱吧，柳相坦然又光明正大的想。他遂毫不猶豫地?fù)破鹇櫺⊥肴牙?，大步流星地越過一眾宮女太監(jiān)，繞向了內(nèi)殿。
素愿見此愣了一瞬，慌地跟上。座下還算清醒的大臣們正開懷大笑，眼珠子一轉(zhuǎn)，掃到了柳相高大挺拔的身影，和圈住他脖子的那節(jié)嫩白的手腕。
有大臣驚訝地張大了嘴巴，然而鑒于場合，他還是選擇憋住興奮勁兒低聲問：“柳相終于知道女人的好處了？”
……暫時沒有人回答他。
過了一會兒，他邊兒上的大臣舉著酒杯都要哭了，“那，那……躺他懷里的那是……”
適才柳相路過時，他正小口抿酒，不怎么在意地往那邊瞄了一眼。實則從他這個角度望過去，他是可以看到聶小碗的。
再者，這種場合，敢做出肆無忌憚隨心所欲行為的也就三個人，小皇帝，聶小碗，柳相。
小皇帝正和莫莫在一起。他玩得很開心。至于聶小碗與柳相……柳相約莫不敢當(dāng)著太后的面兒抱其他女子，且座位上也沒了聶小碗的影兒。
大臣不由哽咽，“那，那是太后啊……”
聞此，尚且清醒的其他人啊了一聲，紛紛被驚得虎軀一震，“柳，柳相抱了太后？！”
約莫兩刻鐘前，小皇帝拋棄皇座，下了臺階，將莫大人莫夫人含蓄地趕到了別處，如愿以償?shù)猛诹艘黄稹?br/>
莫莫不愛說話，他便學(xué)著她安靜下來，周圍一溜兒的視線在他倆身上轉(zhuǎn)了又轉(zhuǎn)，被小皇帝暗暗警告后方逃之夭夭，包括小世子。
“原來他喜歡這個模樣的?！毙∈雷佑置榱藘裳勰?，只覺這女孩面無表情渾身冷傲，小小年紀(jì)便是如此，怕是不太好啊。
泯王妃聽罷笑著戳了戳他的腦袋，“皇上喜歡什么樣的那是他的自由，難不成你還操心著他的婚姻大事？”又搖頭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你小小年紀(jì)都在想著什么？”
轉(zhuǎn)身又給毓郡王夾了些菜，毓郡王今天出奇得安靜，別說鬧了，從宴會開始他就說了一個字，“餓?！?br/>
對此，小世子很納悶，可又怕自己一問，他再撲過來纏住自己。實則他有些怕毓郡王對他過分熱情的態(tài)度，遂裝作沒瞧見他的異常，眼神在滿殿亂瞟。
周圍太鬧，莫莫也呆了許久，遂想回去了。她面無表情又含蓄地提醒對小皇帝：“我看見柳相抱著太后走了?！?br/>
小皇帝今晚像變了一個人，矜持又嚴(yán)肅，他誠懇得眨了眨眼，“你也想朕抱著你走？”
莫莫：“……”
……也不是不可以。無論如何，目的達到了就好，畢竟她陳述個事實就是為了讓小皇帝知道時間不早了，不如各回各家。
然而，隔了一個座位的莫夫人不小心聽見了，夾菜的手一抖，趕緊厚著臉皮跪過來拒絕，“不敢勞皇上大駕……”
她猶自說著，小皇帝卻抬眼見柳相又從內(nèi)殿轉(zhuǎn)了出來，他拎著酒壺一路越過人群，見哪里大臣人多，便往哪里鉆，瞧其架勢大有一醉方休的感覺！
小皇帝收回視線，笑了一聲，“既然如此，那就再多坐一會兒吧?！彼脱廴デ颇?，“你覺著呢，莫莫？”
大抵上就是這個時候，莫莫便在心底明白，這個少年哪有表面上瞧見的天真無邪。到底是皇上，哪怕年紀(jì)再小，也是個掌握生殺大權(quán)的主兒。
她遂點頭，“那我就在這睡一會兒?！睋沃雷泳筒[上了眼。見此，小皇帝啞然，“你……”
莫夫人擦汗，抬眼飛快瞄了幾眼周圍，見莫大人還在同別人拼酒，內(nèi)心將他罵了數(shù)遍，嘴上惶恐，“皇上，莫莫年紀(jì)小，不懂事……”
小皇帝聽著她誠惶誠恐的話暗暗在心里吐槽，臣年紀(jì)也小?。?！可他還是小心扶起莫夫人，很通情達理地讓她帶著莫莫先走了。
莫莫去罷，小皇帝很落寞，在人群中尋到柳相，柳相正與人把酒言歡，尋到小世子，小世子正與家人其樂融融。
……最終他捂著受傷的心靈決定去找聶小碗，話說相父把娘親抱哪兒了？他遂先去了內(nèi)殿尋找。
而聶小碗此時已睡在了姣陽殿。柳相原本是想將她放在內(nèi)殿先睡會兒，待宴會結(jié)束，再抱她回來?？上蛔撸櫺⊥刖筒辉敢饬?，吵著鬧著非要回姣陽殿。
一邊伺候她的素愿實在沒辦法了，只得自己抱她回來。值班的宮女除了被她女漢子式的舉動驚了一下，還滿眼的羨慕，“素姐姐，你都可以抱太后了?。?！”
素愿沒搭理她，抱著聶小碗直奔寢殿，聶小碗還算安靜，躺床上就睡去了。
素愿靜靜凝視了她一會兒，揮退門邊的幾個小宮女，小宮女走瞧關(guān)了殿門，只聽吱得一聲，寢殿歸于沉寂。
又過了一會兒，素愿見她睡得還算安穩(wěn)，沒有發(fā)酒瘋的趨勢，遂要去熄燈，結(jié)果還沒走到燈邊兒，一道聲音跳進了她心里。
“你來多久了？”聶小碗含著睡意的聲音聽者很軟，卻讓素愿眉一皺，回身去瞧她，頓時張大了眼，“太后，你……”
聶小碗是和衣而睡的，此時還算衣著整齊地坐在大床上，她淡淡的目光對上素愿逐漸冷靜下來的面容，“我問你，你來多久了？”
素愿笑了，她疾步上前，要扶聶小碗重新躺下，“看來太后是真喝醉了，奴婢不是和您說過么？奴婢打小六被……”
“阿頤……”聶小碗捉住她的手，目光清明，哪還有半分醉酒的迷蒙？素愿卻被這聲稱呼渾身一震，“你……”
“我如何？”聶小碗湊上前，兩人離得很近，素愿低低頭就能碰到她的臉頰，是個很容易纏綿的姿勢啊。
僵持了一會兒，素愿緩緩?fù)铝丝跉?，她似乎妥協(xié)了，先退了兩步，再問：“你沒醉？”
聶小碗猶豫，她又不悅地問：“那你還讓柳現(xiàn)年摸你的臉？”
額，柳現(xiàn)年抱她去睡覺時確實這么做了。她不再猶豫了，“阿頤，我是醉了的?！?br/>
素愿聽罷哼了一聲，既然被認(rèn)了出來，他也不打算再裝了，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你是怎么認(rèn)出來的？”
聶小碗心情很好，仰面躺在床上，很隨意的動作。這種姿態(tài)哪怕是在小皇帝與柳相前她也是不會做的，“我剛進宮時，有次與素愿說閑話，扯到了鬼，那時素愿說她不怕鬼，可那次在鬼城，你嚇得都快尿褲子了。”
“阿頤，這種事情也只有你做的出來，太慫了?！?br/>
“再者，就算你人慫，粥熬得還是很不錯，我喝一口就能認(rèn)出來啦?！甭櫺⊥腠槃轁L到床里邊兒，她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當(dāng)然，能認(rèn)出你來，主要是靠咱倆鐵一般堅固的感情。來，上來，陪我說說話。”
“聶小碗，我是個男的！”過了良久，再說話時，素愿從牙縫里擠出一道男聲來，一張白凈的臉扭曲了大半，“看來裴清郴對你的調(diào)教還不夠?！?br/>
“放屁！他調(diào)教個毛的調(diào)教！”聶小碗粗魯起來也能要人命，她又滾到了素愿手邊，哦，不，該喚文頤了。她道：“他把我弄成了這樣子，他自己跑了，你還敢在我面前提他？！”
“閉嘴?。 蔽念U突然壓低聲音吼她！須臾，伴隨著她的低呼，文頤猛地翻身壓上來，粗暴地蹭了蹭她的臉頰，呼吸粗濁，“別在我面前提他！”
聶小碗：“……”
到底是誰先提的啊喂！她禁不住動了動身體，軟聲安撫他：“阿頤，你別激動，別激動，我還有事問你?！?br/>
文頤將臉頰埋在她肩窩處，鼻尖縈繞著的全是她溫軟的氣息。她的這一面，是永遠(yuǎn)不可能對柳相露出來的！
文頤舒心了，手臂加勁兒圈緊了她，笑，“問罷，文某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br/>
他言行間果然還帶著以前的斯文敗類勁兒！時隔這么久竟然沒有一點長進！聶小碗不禁長嘆，“看來當(dāng)俠客也拯救不了你了?！?br/>
“廢話這么多，不準(zhǔn)備問了？”文頤翻個身，摟起她跨坐在自己身上，瞇眼笑得歡實，“你和裴清郴有過這個姿勢么？”
聶小碗：“……”
他就是個流氓，你能說什么？聶小碗撫了撫胸口，張嘴吐了口郁氣，“你怎么會來宮里？”
文頤猶自笑著，他再次將聶小碗圈懷里，一臉的風(fēng)輕云淡，“之前欠了個人情，那人要我在宮里找個東西，我就來了?！?br/>
“不知道我成了太后？”聶小碗將臉頰貼在他心口，他黯然一笑，“哪里會曉得？這應(yīng)該是機密吧?！?br/>
“確然?！膘o了一會兒，聶小碗道：“是綺兒求我，我才來的。你想必不曉得，最后一次見你時，裴清郴就已經(jīng)移情別戀，把我休了?！?br/>
“那時，我應(yīng)該是回絡(luò)合鎮(zhèn)的。也不知怎么的，就迷了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