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皖的眉頭一點點擰起來,聲音陡然提高八度,“?!?br/>
“姐,清莞她去找了宸王,要進王府暗衛(wèi)學武功?!蹦涸~“撲通”一聲跪下來,撲在床前,手里掐著帕子不斷抹淚。
“什么?”蘇皖眼露震驚,心頭涌起一股子復雜的情緒,她原以為清莞是出了什么事情,沒想到她竟然要學武功,可王府暗衛(wèi)……蘇皖心口一緊,那些暗衛(wèi)武功多高,她是曉得的,可其中的苦頭,清莞怎么吃的住,若是中途受不住死了……
她心中明白清莞是見她受傷受了刺激,才會去求蕭墨宸讓她學武功,蘇皖著急之下,掀了被子就要去找蕭墨宸,剛起身腦袋就一陣眩暈,腳步一個踉蹌就要跌倒。
蕭墨宸進來,望見的就是她弱不經(jīng)風的樣子,當即接住她,笑瞇瞇的開口:“蘇姐是要投懷送抱?”
蘇皖聽到他的話,腦子里迅速浮現(xiàn)自己昏迷前隱約瞧見的一幕,神色一冷,徑直推開他,“王爺有事直便是,何必如此?”
“蘇皖,本王……”蕭墨宸見她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樣,心頭莫名泛起一絲苦澀,舌頭在齒間動了動,就準備解釋。
“王爺做事,蘇皖無話可。只是蘇皖怕死,以后王爺要是想示弱引誘敵人進圈套,還先告訴我一聲,免得我到時候貪生怕死,壞了王爺?shù)氖虑?。”蘇皖胸腔內(nèi)燃起一團烈火,語氣無不譏諷,扭過臉去,并不看他。
蕭墨宸嘴巴里的話被堵回去,神情跟著冷下去,一甩袖離開。蘇皖等他走了,忍不住跺腳,暗罵一聲,就見暮詞正眼巴巴的瞅著自己禁不住拍了下腦袋懊惱不已。她明明是要像蕭墨宸將清莞要回來,和他計較這些做什么。
可叫她現(xiàn)在再去找蕭墨宸這件事情,她是決計拉不下臉來的。暮詞見她一臉糾結(jié)的樣子,上前安撫,“姐,您別急,清莞了,若是受不住,她自個兒會退出來的。更何況,姐您醒聊消息,她肯定也收到了,她肯定會趕回來同您見一面的。”
蘇皖心頭稍稍有些安慰,第二日,清莞就趕了回來,蘇皖仔細問了她的意思,見她眼中燃著一團火,神色堅定,哪里還不明白她的心思,自知多勸無用,只好叮囑她多加心,清莞眼眶跟著紅了,淚眼汪汪的,兩個人又了會子話,清莞才告辭離開。
緊跟著,蘇府就來人了,是原身的祖父蘇海即將回府,叫她盡快回府,省的在外面惹出事端,惹蘇海不快。
蘇皖沉吟了片刻,就前去找蕭墨宸商量這件事情,當下午就啟程回了尚書府。
蘇南捷多日未見到她,得知她回來,立即叫她前去書房,蘇皖到的時候,他正坐在竹椅上閉目養(yǎng)神,聽到響動,立時睜開眼睛,目光刀子似的落到她身上。蘇皖吸了口氣,面不改色,“爹爹,您叫我?”
“你還知道回來?”蘇南捷一掌拍在桌面上,面帶怒容,吹胡子瞪眼的,倒是叫蘇皖怔在原地,一時不知道他的什么算盤。
“這兒是女兒的家,我自然是要回來的,況且之前是皇上叫女兒前去醫(yī)治那些個染了疫病的病人。爹爹卻責怪我不回府,真是傷了女兒的心?!焙迷谔K皖機敏,很快明白他的意思,捻著帕子就抹眼淚,抽抽搭搭的哭著。
她離府這么久,柳如眉未必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動些手腳,此刻她回來,總得找個合理的解釋,治理瘟疫是大事,民心所向,就算她所做有些于禮不合,柳如眉也不能多一個字。蘇皖一邊抹淚,一邊偷看蘇南捷的反應。
蘇南捷的嘴角抽了下,神色頗為無奈,還是順著蘇皖的話演下去。不過半日時間,蘇皖不惜生命危險前去醫(yī)治病饒消息就在京城傳開,一時間,她的名聲好到極點。這件事情,自然是蘇南捷派人散布出去的,好歹也能挽回些先前蘇皖被敗壞的不成樣的名譽。
蕭墨宸得知這事,只笑了一聲,叫古武將信給蘇皖,就沒再理會。倒是皇帝特意叫人查探了下這件事情,得知是蘇南捷動的手腳,陰沉的臉色才好了許多。
蘇皖合上書籍,揉著腦袋,剛準備躺下休息,外頭就傳來喧嘩聲,她探頭看去,就見柳鳳嬌正跟在柳如眉后邊對著這邊過來,院門口的婆子是她特意挑的,賣身契握在她手里,忠心耿耿,自是不會叫柳如眉兩人進來。
不過,她來了這些日子,也該同她們見見面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再偽裝,未免沒意思,更何況,蘇皖心里頭恨毒了她們,自然沒什么好臉色??闪缑枷騺矶酥t良淑德的好名聲,這么多年對她也是疼愛,最起碼在外人看來是這樣的。因而進來時,望見蘇皖的冷臉,她不過表情僵了片刻,就浮現(xiàn)出笑意來,做出一副慈母的姿態(tài)。
她身后的柳鳳嬌可就沒這么深的道行了,柳鳳嬌一雙眼睛釘子似的落在蘇皖身上,眼里的怨恨幾乎化為實質(zhì),她條件反射似的摸了摸臉頰,厚厚的脂粉下傷痕未愈,太醫(yī)使盡法子,也只能恢復三分,她這張臉算是毀了。現(xiàn)在每逢出門都要擦上一層厚的嚇死饒脂粉,才能將傷痕遮蓋下去。實在是氣人,可一想蘇皖的手段,她就禁不住打冷顫。
蘇皖自然沒放過她眼底的神色,譏笑開口,“表姐臉上的傷可是好了?這么出來,可別叫傷口發(fā)炎了?!?br/>
柳鳳嬌剛剛壓下去的怒火,“騰”的一下子涌上來,再也克制不住,直接甩開柳如眉拉著她的手,齜牙咧嘴的瞪著蘇皖,“你這個賤人,你還敢,若不是你,我怎么會落到這個地步?!?br/>
她心底是喜歡蘇牧的,早前就向柳鳳嬌表明過心意。柳鳳嬌疼寵她,早給了暗示,她心中歡喜,就等著日后嫁與蘇哥哥為妻,沒想到卻被蘇皖硬生生的破壞了,一道圣旨從而降,她就是再不知事,也知道柳如眉是不會為了她去抗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