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白的月像一塊剛出箱的圓形雪糕,在肅殺的夜色中散發(fā)著刺骨的寒氣。比這寒氣更冷的,是在月光下捏著一封威脅信的男人的目光。他紋絲不動,卻讓感覺只要他輕輕地動一下手指,整個畫面將隨著那一輪寒月一起像薄冰一樣碎裂而化為水汽。
男人身后,傳來一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你不能去。這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秉S金可帶著嚴肅沉重的語氣對背對著他,正極目遠眺的杜夜笙說。
而杜卻依然紋絲不動,好似沒有聽到身后弟弟的勸告。
黃又急躁地往前邁了兩步說:“你知不知道,這個董婉的身世有太多疑點,她可能是日本人安排在你身邊的內(nèi)線!”
男人,依然紋絲不動......
這時,一陣風從側面吹來,吹起了男人長衫的褲腳,一只42碼的布靴在月光的照耀下閃現(xiàn)在黃金可眼前。
黃金可瞪大了眼望著這只靴子。
“糟了!”
話音剛落,他已來到眼前這個男人的身邊,為他解開了穴道......
譚嘯林喘著長期對黃金可說:“你怎么才來啊......大哥已經(jīng)穿著我的行頭只身離開客棧了!”
黃金可奪過譚嘯林手中的書信,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從上往下掃了兩遍,說:“走,召集所有兄弟!趕快到十六鋪碼頭集合,大哥有危險!”
當所有人來到十六鋪碼頭時,卻發(fā)現(xiàn)這里根本空無一人。黃金可在茫茫月光下不知所措,突然,一絲靈光閃過大腦。當天再次拿起書信查看時,才發(fā)現(xiàn)——這是大哥杜夜笙的手跡。
黃瞪大了眼望著書信驚恐地說:“不好......他真的一個人單槍匹馬去了!”
此話一出,整個十六鋪碼頭的人頭都開始涌動起來。
“這可怎么辦?”“杜先森會不會有危險?”“我們該怎么做??!”一時間各種聲音在碼頭竄動。
另一邊......
杜夜笙已只身一人來到日駐滬軍事公館的門前。奇怪的是,往日戒備森嚴的公館今天卻只有寥寥幾個人把守
他沒時間多考慮,他知道,里面,那個等候自己多年的女子此時此刻正發(fā)不出絲毫求救的訊號。
“咣~~~~”
那把伴隨他多年的精鋼刀在月光下一轉,一道凜冽的白光從男人腳下順次移動到守門嘍啰的臉上。在白光消逝的那一刻,幾個嘍啰已見血封喉。
踢開門,公館內(nèi)一片昏暗,連看不清腳下的路都看不清。
“砰~~~~”
門合上了。
頂上,上百只日式燈籠從走廊的最末端一點點蔓延到杜月笙跟前。燈籠下,每隔三步就有一個赤著膊掄著一把太刀的日本武士。
杜從腰后扯出一條細長的鐵鏈,在左手和牙齒的配合下將右手緊緊綁在一起。剛一綁結實,五個最前面的武士已沖到眼前不到五米處.......來不及轉身,背上已被側劈出一道口子。
50米的走廊,5米一道傷。30分鐘后......
他已殺紅了眼不依不撓,再回首,一路上跌跌撞撞堆滿了赤膊大漢的尸體,而他,也終于來到了她的跟前......
司空見慣了鮮血,當他再次出現(xiàn)在她眼前幫她打開鎖鏈時,她已見怪不怪,她淺淺笑,她與他擁抱。
“你來了。”
“我來了......”
“你知不知道。從你去臺灣那一刻開始,我便幻想著有這么一一天。”
“你......”
“笙哥......是我......”
“思......思倩?!!”
“我......”
他將她抱得更緊了,這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局面。他能和葉思倩再次擁抱。他更沒想到的是,其實葉思倩一直以來都在他身邊。那么久的不相認,她是在怪他當年一走了之嗎?他來不及想,他只得珍惜當下的每一秒,不愿讓她從自己的懷里流失。
多年前接葉回家的場面一一在腦海中浮現(xiàn),感覺彼此都還那么依戀。和她相知多年,他確信對她的了解。別人說的什么內(nèi)線,他全都聽不見。
這時,在杜夜笙沒察覺的情況下,葉思倩將一個錦囊放進他的口袋。
然后,輕聲在他耳邊對他說:
“你知不知道,你來得太晚了?”
杜睜開淚水與血漬彌漫的雙目,惘然不知何意。
“呲~~~~”
她轉身,匕首準確無誤地刺進了他的心臟......
杜:“為......為什么......”
葉:“三年前我和我的夫君梅竹芳來日本進行國粹巡演時,他因是**而被日本人抓去軟禁了,唯一能救他的條件就是......”
杜:“......不會的,你一定有其...其他苦衷......”
葉:“別傻了......”
“噗~~~~”
杜倒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