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平淡,但莫名的有上位者的威嚴(yán)。
“這話是真是假?”伊恩也染上了曼達(dá)國的毛病,小聲嘀咕。
“哼?!弊谕踝系牟恍嘁豁撦p巧扶手,伊恩三人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牽扯到王座面前,站在他的腳下。
這里,是黑塔頂層。但除了空曠的大廳,一塵不染的地板上什么都沒有。僅有一個王座,還有王座旁倚著的權(quán)杖。
伊恩抬頭看了不朽一頁一眼,和尋常的老人并沒有太大的區(qū)別,也就是精神一點,眼神犀利一點。
位子高一點。
這大概就是以前公司的CEO吧。
卡爾斯落到了地上,涅墨西斯半跪下來,捂著左肩膀低下頭。
“見過黑塔首席,不朽一頁先生?!币炼魇紫葟澚搜€在想自己要不要五體投地給他跪一跪。
“你應(yīng)該知道,我為什么來找你。”不朽一頁招了招手,一把椅子憑空出現(xiàn),塞到伊恩屁股底下。
下一秒,各種各樣的物件被他召喚出來,金色的古典臺燈,四角桌椅,還有四杯泡好的紅茶。
“先生,我不知道?!币炼骼侠蠈崒?,顫巍巍坐下。
老老實實,自然就有些尷尬
最尷尬的是,不朽一頁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看來,你父母都應(yīng)該交代清楚了。”老魔法師靠在椅子上,撫著花白胡子:“他們的生死我是不清楚的,這是實話,你不用懷疑。”
我沒有懷疑,我是真的不懂,還有,您在說啥?
“伊恩三世和我是老交情了,但我和他不是,他出生的時候,我已經(jīng)四百歲了?!辈恍嘁豁撜f道:“伊恩家族自二世開始踏足上議院,到三世,就管上了黑塔。說實話,他是一個好人,黑塔與世無爭,并不貪戀世俗權(quán)力,你父親權(quán)衡的很好。我在這里重復(fù)這些話,也是在重復(fù)當(dāng)初和你父親達(dá)成的協(xié)議,伊恩家族想做的事,黑塔依舊會支持?!?br/>
伊恩心里咯噔一聲,心想壞了,大概是什么地方誤會了。自己說了不懂,而且他來也并非這件事,這位高權(quán)重的黑塔之主冷不丁的說這些話,他恐怕接不下來。
關(guān)鍵是,麻蛋,他說的到底是真是假的,還是想套自己的話?
“那個……不朽大人,您在說啥?”
“嗯?”不朽一頁端起紅茶,瞥了伊恩一眼:“好了,我對外出聲的少,謊話也說的少。不過布慌這件事情我是認(rèn)可的,有些人把它當(dāng)一條光明大道,這個不假。大概,壞就壞在制定規(guī)則的人吧。對了,話又說回來,你在上議院說的那件事是真的?”
“是真的……不過……”
“真的就真的吧?!辈恍嘁豁撘桓睙o所謂的模樣,揮揮手:“回去吧,見了也見了,今天也晚了。你有你的事,我有我的事。”
“哎,不是……這,您先等會?!币炼髡玖似饋?,卡爾斯和涅墨西斯都看著他。
“怎么了?”
“我找黑塔,呃……不是為了這件事的,話說我也不知道您在說什么?!?br/>
這會兒輪到不朽一頁意外了。
作為黑塔之主,法力無邊,雖說不貪戀世間的權(quán)力,但實力也是權(quán)力的一部分。北境的民族都以他為尊,言聽計從,讓他意外的事情倒是少。
他沒有回答,而是放下杯子,彎過腰盯著伊恩。
“呃,這個,說實話……”伊恩吞了吞唾沫,雖然覺得說實話這三個字在這個國家有點問題:“我來這里,是找我管家的。”
管家?你不是來和我重新套套近乎的嘛?
“你的管家怎么會問我要?”
不是,我也沒問你啊,是你自己讓我待著,又讓我上來的???伊恩心里想著,果然是哪里有了誤會。
“行了,你也別說謊話了。”不朽一頁右手一招,塔頂?shù)囊癸L(fēng)忽然消失無蹤,月色里的鳥鳴驟然而止,黑塔頂層仿佛被一個罩子籠住,外界的一切都被屏蔽。
“沒有人可以再聽到我們的對話?!辈恍嘁豁撚值溃骸八圆灰僬f謊了,你來這里是為了什么,再給我說一遍?!?br/>
這誤會很明顯,伊恩也能想到,即使他在說真話,對方卻不一定相信。但如何讓對方最終相信,這始終是個難題。即使只有他們兩人,如果交談的事情太過重要,也難免會被謊言背叛。
但不管怎樣,伊恩還是不會說謊。
“我來這里,是因為我發(fā)現(xiàn)家里的管家不見了,公館沒人管理。我來這里是來找管家的,不是來找……您?!?br/>
兩人沉默片刻,不朽一頁才靠回椅子上。
“所以你父親什么也沒和你說?”他覺得這件事才比較重要。
“我什么都沒從我父親那聽來,不朽大人,你就當(dāng)我忘了過去的事情,失憶了?!?br/>
不朽一頁低頭轉(zhuǎn)著素瓷杯,里面的茶葉微微震動,在兩人看不見的地方,遠(yuǎn)處的雪山,似乎都感受到了他的威嚴(yán)。
“你的管家叫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這有照片……”伊恩把家里的照片掏了出來。
但來找人,連名字都不知道,也太不靠譜了。不朽一頁僅僅是看了一眼,就打發(fā)他下樓去找黑塔其中一頁。至于后面伊恩想具體問他到底說的是什么事,這位黑塔之主便閉口不談了。
黑塔共十頁,第七頁名萬典,掌管黑塔所有資料和人員,估計就算是黑塔的首席人力資源官。因為伊恩是從上面下來的,是見過不朽一頁的人,所以在這里,他并沒有被為難。
“我給你找找?!比f典七頁是一位溫和的中年婦女,平平無奇。但沒過多久,她就從幾千名黑塔法師中,找到了伊恩想要的管家資料。
伊莎·謝爾,黑塔五階法典管理人員,十階便是十頁,如此看來伊莎的職階并不低,但不知道為什么,只是一名普通的法典管理人員。要知道,黑塔最受歡迎的職業(yè)無非是資源考察隊和執(zhí)法者,前者由馭靈九頁主導(dǎo),采集黑塔需要資源;后者是光明二頁帶領(lǐng)的武裝部隊,鉆研禁忌的上古魔法。
而法典管理人員,說白了,就是個照看法典的保姆。
“不應(yīng)該啊,你說伊莎是你的管家,但她有在黑塔和科威市的任職記錄,沒有中斷,所以我們才會把她重新……嗯……是在那件事之后來應(yīng)聘的?!比f典七頁的雙眼中閃爍著智慧,她對伊恩道:“伊恩少爺,這個人我們要查一查?!?br/>
“查一查可以,但我能不能先見她,我有些事情忘記了,可能要找她問問?!币炼餮肭蟆?br/>
七頁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懸浮在他肩膀上的徽章,右手一揮,所有資料都被收歸虛空,房間頓時整潔無比,也再看不到其他人的信息。
“伊恩先生,在黑塔里,十頁有權(quán)利禁止其它人說謊,這里不同與外面。”
“我沒有說謊,我是真的忘了事情?!?br/>
七頁直起身子,思考良久,才點頭答應(yīng),但她也必須陪同。
黑塔的法典并不全放于總部,在黑塔北部數(shù)公里地底,建造了一個無與倫比的地下設(shè)施,七頁一個響指,四個人便轉(zhuǎn)移到了那里。
這里,存放了七十七萬部黑塔法典,記載了無數(shù)的法術(shù)技巧和知識,不過,伊恩能看到的,僅僅是冰山一角。
沒有任何翻閱的權(quán)利,七頁直接帶人走向了伊莎的管理區(qū)域,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深夜,但燭火照亮的巖壁上,還是能看到許多忙碌的身影。
“伊莎?!逼唔摰穆曇粼诎察o的典藏庫回蕩。
被稱作伊莎的少女明顯打了個寒顫,她身旁的燭火緩緩飄到兩人之間,照亮了這片區(qū)域。稍稍整理法袍后,她扶著書架轉(zhuǎn)過身,伊恩認(rèn)出了那張照片里的臉,圓眼鏡依舊,只是顯得憔悴了,腰也彎了不少。
“七頁大人。”伊莎鞠躬。
“是你的管家嗎?”
伊恩盯著伊莎的臉,猶豫了那么一會。
“是的,和照片上一樣。”
伊莎的身子明顯抖得更厲害了。
“伊莎,解釋一下吧,你的職階不低,這個年紀(jì),可以說天賦是很高的?!逼唔摼徚司?,又道:“當(dāng)然,靠撒謊進(jìn)黑塔,我不會責(zé)怪,但你也清楚,如果謊言被拆穿,你需要給出解釋?!?br/>
伊莎推了推眼鏡,抬起頭看了七頁和伊恩一眼,掀起自己的兜帽,在昏暗的典藏庫內(nèi),開始吟唱咒語。
對于他們那種等級的法師來說,施展低級的法術(shù),幾乎不需要吟唱。七頁應(yīng)該是預(yù)感到了什么,環(huán)抱雙臂,冷冷看著。
片刻之后,沒有地動山搖,只是在伊莎的身旁,又多出了一個伊莎。
另一個伊莎摘下眼鏡,停止腰板,把扎起的頭發(fā)放下,法術(shù)一揮,立刻換了個形象。
“七階法術(shù):雙子星座?!币辽救苏f道:“我可以構(gòu)筑另一個我,同一個身份,白天我會在伊恩家族做管家,晚上會在科威市上夜班。夜班這件事我沒有隱瞞,他是真實的,這也是我來黑塔能申請到法典管理人員的理由。七頁大人,我想不管以黑塔的哪條規(guī)矩,對我的責(zé)罰,應(yīng)該都不會重吧?!?br/>
“行啊,伊莎小姐,跨階施展法術(shù),這件事不朽大人會知道的。”七頁盯著她,身體站得僵直:“如果你還想留在黑塔,就需要更上層的位置,不然,不朽大人會怪罪我管理不善的。”
“不了,七頁大人,我本就是來黑塔隱藏身份的。”伊莎收了法術(shù),戴起兜帽,對伊恩說道:“少爺,你家還缺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