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盆骨不動了，張老讓我們慢慢松開手。我們一只手一只手松開，骨盆被放置在其它骨骼上，我們以為可以放心時，它突然往上一竄，飛到半空中，來回飄蕩，我們想抓住它，卻無可奈何。

    它不僅在那里飄來飄去，還在那里不停地抖動，發(fā)出嗡嗡的聲響。黑血頓時又從中流了出來，落在其它骨骼上。

    船身一沾到血，就劇烈地抖動起來，快散架了一般，咯吱咯吱亂響。掛在最前面的一個骷髏頭，頓時扭過來看著我們。

    河面上頓時翻滾起來，一條黑色的影子從水中竄出，又立刻落進了水里，掀起巨大的浪花，那浪足有三米多高。

    在這黑暗中，整個河道的水質(zhì)看起來呈現(xiàn)黑色，二叔舉起手電筒，對著巨浪的方向，瞪大眼睛，仔細觀看：“不好，河里有條魚?！?br/>
    只見在二叔手電光的照射下，一條大魚露出了半個身體，一張大嘴占據(jù)了身體的三分之一，滿口獠牙，眼珠有鉛球那么大，渾身長滿了鱗片，通體呈現(xiàn)金黃色，不一會兒，它又潛入了水中，不知到哪里去了，水面很快平靜了下來，這樣更讓我們感到心慌。暴風雨來臨前，總是非常平靜的。

    水面上異常平靜，在這沒有光的河面上，河水就像死神一樣，隨時可能將我們吞噬。突然，船尾離我們五米遠的地方，出現(xiàn)了一個小型的漩渦，有臉盆大小，二叔把卡賓槍抗在身上，說：“要不直接干掉它，一條魚有什么大不了的，這幾天我們吃壓縮餅干吃膩歪了，還沒有開過葷呢，剛好拿它當下酒菜?！?br/>
    佟香玉說：“二叔，還是得小心點，這魚看上去不是善類，你的子彈估計動彈它不得，反倒惹怒了它?！?br/>
    張老說：“這種魚非常厲害，叫做金皮鐵魚，喜歡生活在黑暗陰冷、營養(yǎng)富足的地方?！?br/>
    我說：“它生活在陰冷潮濕的地方，我還容易比較了解，可是你說生活在營養(yǎng)富足的地方，我就有點不明白了。”

    張老說，他之前見過這種魚，那是在他老家農(nóng)村里面，他們村以養(yǎng)魚為生。養(yǎng)魚跟種莊稼一樣，都是靠天吃飯，風調(diào)雨順的時候，能賣出很多魚。運氣不好的時候，就容易遭殃了。

    有一年，魚塘里面有三分之二的魚都死了，只能賣掉剩余的三分之一。那些死魚漂浮在荷塘里，全翻白了，露著白眼。那是夏天，荷塘里面臭氣熏天，他們乘坐在漁船上，把這些魚的尸體撈起來，可就在這個時候，他們碰到了一條金皮鐵魚，體型比我們剛才看到的那只要小得多。

    說到這里，張老頓了頓，眼神中突然露出驚恐的表情來，他隨后又說，他們村有十個小伙乘著三艘漁船，在荷塘上面游走，金皮鐵魚突然從水中竄出來，卻是一口一個，很快就將那十個人全部吞掉了，河面上掀起一片血紅色。

    后來，他們村剩余的人都不敢到荷塘里去了，任由那些死魚的尸體腐爛，接下來的半個月，他們看到二條金皮鐵魚在荷塘里游弋。張老很奇怪，荷塘按理說都是封閉的，金皮鐵魚從哪里來的？

    這年冬天，荷塘里面的水干得差不多了，只有一些淺淺的水窩，其余的地方都是一片干涸。他們想，這種魚在水中很厲害，在陸地上未必，村里的幾個年輕小伙，突然間在荷塘里發(fā)現(xiàn)了一條通道，這條通道是連接著地下水的。

    當時張老就在想，地下水肯定物質(zhì)貧乏，荷塘里面的死魚很多，所以這些金皮鐵魚就從地下水上來吃食死魚的尸體。現(xiàn)在張老就很奇怪，這河水里面這么清澈，水中營養(yǎng)并不富足，金皮鐵魚怎么會一直生活在這里？

    這金皮鐵魚這么厲害，不能坐以待斃，我們幾個都把槍拿出來，分列在船身的前后左右兩側(cè)，仔細看著水里。突然，船體陡然震動了一下，張老的槍不小心掉進了河里，二叔說：“張老，你這和尚也太不講究了，這是救命的家伙，沒有了它，我們就像丟了魂一樣，哪有什么安全感?！?br/>
    我為張老丟了槍感到很惋惜，在這危機四伏的地方，我們更要齊心協(xié)力，佟香玉說：“張老丟了把槍就算了，我們的槍在這里也沒太大作用，金皮鐵魚皮糙肉厚，我們根本拿它沒什么辦法?！?br/>
    那水變得很渾濁了，縱然我們知道槍是從哪里掉下去的，也不容易摸起來。雖然我們幾個手中還有槍，但子彈已經(jīng)不夠了，張老的槍里還有很多子彈，多一把槍總是好的，二叔說：“金皮鐵魚離我們還很遠，槍就在底下的水里，我們剛才看到河里不深，我下去馬上上來，應該沒有什么問題的。”

    張老的槍是那種小口徑的歪把子槍，不知道好不好找到，這時，坐在船頭的瘦高個開口說：“我跳下去看看?！?br/>
    我打量了一眼瘦高個，他個子很高，但畢竟身體瘦弱，體質(zhì)并不怎么好。二叔有點猶豫了，這時張老說：“我這徒弟水性極好，他下去很快就能夠上來，我看金皮鐵魚與離我們還有點距離，要是這手槍不在，我們就不好辦了，有手槍在身邊，我們還有一線生機?！?br/>
    我和二叔相互看了看，又看了看佟香玉，都覺得這樣太冒險了。這時，只見瘦高個咧嘴一笑，撲通一聲跳下河，鉆入水中。我們注意著水面上的變化，要是有浪或者是別的什么東西過來，就想自己活不了，也要把剩下的子彈射在它們身體里。

    過了短短的幾十秒鐘，我覺得時間過了好長一樣，反復確認這件事情：“瘦高個在下面沒事吧？他水性真的很好嗎？”

    張老摸了一下胡須，笑道：“你們放心吧！我對徒弟的水性還是很有信心的。”

    張老話音剛落，嘩啦一聲，一片水花猛竄上來，瘦高個鉆出水面，我們幾個把他拉上岸。瘦高個口中吐出一口水道：“實在對不住各位了，水下淤泥太深，沒有找到那把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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