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從床上坐起,腦海中不斷閃現(xiàn)出先前經(jīng)歷的畫面和事情,那座島嶼。
“真的說出來就出來啊……嘶,頭還有點疼,我現(xiàn)在是在……月下坊嗎?”
推門而出,才發(fā)覺天已大亮,看著眼前的景色,李長生終于又找回了那種熟悉的感覺。
“果果呢?”
李長生突然記起自己已經(jīng)許久未見果果,現(xiàn)在是否安好還未可知,于是趕忙闖入隔壁房間,但進去后才發(fā)現(xiàn)屋中空無一人。
“胡掌柜和龜爺應該知道!”
說完李長生急忙向著廳堂奔去。
“長生?”胡掌柜看到火急火燎的李長生,似乎有些驚訝,“你恢復的如何了?”
“果果!”李長生顧不得胡掌柜的關心,進入廳堂一眼就看到了桌邊的果果,急忙沖上前去查看。
“果果你怎么樣了?”
“果果沒事。”
看到少爺這幅模樣,也著實嚇了果果一跳,但一想到對方是在關心自己,于是開心的咧嘴笑了起來。
“哎,瞧我這忙前忙后的,結果都沒人關心我一下,真是可憐啊?!?br/>
見自己被兩人晾在一邊,胡掌柜不禁長嘆一口氣,這也終于讓李長生反應過來。
“這一次……多謝胡掌柜,要不是你和龜爺,恐怕我們都沒法安全回來?!?br/>
“無妨無妨?!?br/>
胡掌柜擺了擺手,繼續(xù)擺弄起了手中的酒壇。
“他……還好嗎?”
就在這時,胡掌柜冷不丁的問了一句,雖然眼神一直專注于手中的酒壇,但是李長生知道,胡掌柜是在問自己。
“你說的他,是……”
話未說完胡掌柜便將手中的酒壇推到了李長生身邊,似乎……并沒有想繼續(xù)下去這個話題。
“今晚宵禁之后,你進入畫境街將這壇酒送到東門,會有兩個白玉鼠在那等你?!?br/>
“哦,好?!崩铋L生未有多想,立刻答應了下來。
剛剛胡掌柜想問的……是御天嗎?
李長生搖了搖頭,之前離開心界的時候御天提醒過他不要將那個地方的事情告訴任何人,這也是為了李長生自己的安全。
反應過來后李長生這才仔細觀察起胡掌柜給的這壇酒。
漫漫酒香四溢,細嗅之后讓人不禁咂舌,“真是一壇好酒?!?br/>
“沒錯,只不過……這是一壇被詛咒的酒?!焙乒褚惨呀?jīng)忙完了手中的事,看到李長生對這壇酒一副好奇模樣,于是解釋起來。
“喝了它雖然會受到詛咒,但也會得到好處……你有愛的人嗎?”胡掌柜正說著突然話鋒一轉,李長生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胡掌柜沒有等李長生回答,又繼續(xù)自顧說道:“我取的這些桃花可不是普通的桃花,它們來自于姻緣神樹,每年開春我都會摘下初開的桃花釀酒,再加上一些特殊的方法進行釀制,只需幾月就可以完成,”
“桃花釀雖是被詛咒的酒,但也是得到祝福的酒,如果你將它送給自己所愛的人喝下,就能得到姻緣神樹的祝福,所有阻攔兩人在一起的困難都會迎刃而解。”
“相愛的人能在一起,這么好的事怎么算詛咒呢?”
“人啊,就是這樣,越是容易到手的東西就越不會重視,雖然姻緣神樹的祝??梢宰寖扇说膼矍椴粫黄渌挛镒钃希巧駱洳⒉粫淖儍扇说男?,等某一方變了心,詛咒也就會隨之到來?!?br/>
“那被詛咒的人會怎樣?死嗎?”
“死?那豈不是太簡單了?”
……
“酒,一人飲,方知醉;月,獨自賞,方知寒?!?br/>
桃花深處,月下獨孤,胡掌柜手挽竹籃看著面前醉醺醺的男子。
“公子今日可是一次占了兩樣,不知何事如此這般?”
無言。
“誒,看來公子這是金口難開啊,也罷。但這酒可飲,卻不可多得,雖然這身子骨是醉了,但心里的那份煩惱可不會就這樣醉了去。以酒醉人心,于事多無益,公子還是早些作罷,莫要晚些不知如何回家去,否則讓我這桃花園染了酒氣可饒不了你哦~”
胡掌柜挽了籃子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席桃花香,將酒氣盡數(shù)驅散,剩下那落魄男子在原地繼續(xù)于月碰杯。
“罷了,還是早些回去,本以為此處是個無人之地,怎料還擾了他人清閑,還是改日再來道歉吧……”柳蘇子說完從涼亭上翻身滾下,手中的酒杯在地上咣當滾了兩圈,倒頭便睡了過去。
醒來時天已大亮,柳蘇子躺在一間草屋中,看樣子是個農家小院。
“可能是被深夜的過路人搭救了吧……”昨晚喝了太多的酒,現(xiàn)在還有些頭疼,柳蘇子剛準備從床上下來便跌倒在地。
此時一個老嫗剛好進入屋內,急忙將柳蘇子扶起。
“你昨晚喝多了,不要隨意下床走動。”老嫗將柳蘇子扶上床后才安心下來。
“多謝阿婆相救,昨晚給您添麻煩了,實在是抱歉?!绷K子羞愧的說道。
“昨晚我經(jīng)過桃園看到你一個人躺在那涼亭旁,怕你著了涼,所以就把你背回來了,你說你,大晚上的怎么跑到這荒郊野外的地方來了?”老嫗皺著眉頭,似乎有些不高興。
“我……”柳蘇子想解釋,但自己的情況有些讓他不好意思開口。
“唉,年輕人,我猜你是被情事所擾吧,像你這樣的人很多,但就算是再不順心也不能這樣作踐自己啊,身子才是本錢!”老嫗語重心長的說道,語氣中全然一副老者教育后輩的模樣。
柳蘇子的尷尬的笑了笑,“對,不瞞您說,我喜歡上了一個姑娘,但因為一些原因我和她是不可能在一起了,所以有些失意,昨晚上逛到這里不料醉成這幅模樣?!?br/>
“那你說說是什么原因,也許我這個老太婆能幫到你呢?”
“雖然您救了我,但不可能的事終究是不可能的,不過……和您說一下倒也無妨?!?br/>
說完柳蘇子就開始介紹起了自己的情況。
柳蘇子本是富家公子,已經(jīng)到了婚娶之年,家中長輩也早已為其找了個門當戶對的姑娘。
據(jù)家丁所說,柳蘇子的未婚妻可稱的上天女之色,傾城之姿。
但縱使是如此美人依舊沒有打動柳蘇子,因為他早已心有所屬。
柳蘇子從小就喜讀書,但他并不喜歡父親給他安排的詩詞歌賦、歷史典籍,看的凈是些山精野怪,武俠故事的小說,也因此常常被父親責罰。
而柳蘇子相好的姑娘名叫佟丹蘭,是個窮苦人家的女兒,從小和父親相依為命,小小年紀就跟著父親在街上賣書討活。
但與其說是跟著父親,倒不如說是她一個人在賣書,父親嗜酒,每天早上剛出攤就留下佟丹蘭獨自守著,自己卻不見了蹤影,經(jīng)常是快要歇市了才來接佟丹蘭回家,有時候還會帶著一身傷痕。
一日佟丹蘭獨自推著書攤經(jīng)過柳府門口,正巧年幼的柳蘇子趁父親不在溜出門外,看到了佟丹蘭正推著的書攤,小車上擺滿了柳蘇子聞所未聞的武俠小說和鬼怪故事,這可把柳蘇子樂壞了,想到被父親“禁書”了這么久,柳蘇子抓起一本就想要過過眼癮。
“干什么呢?沒有給錢不能看書!”佟丹蘭一把將柳蘇子手中的書奪下,一臉生氣的模樣,急得柳蘇子抓耳撓腮。
“錢、錢,我有錢!快給我看!”柳蘇子在身上摸了個遍,好不容易翻出幾兩碎銀便都丟給了佟丹蘭,把她的手砸的生疼,佟丹蘭正準備查看被砸疼的地方,手中的書就被柳蘇子奪了去。
“你這個人怎么這么沒禮貌呢!”佟丹蘭氣的滿臉通紅,但現(xiàn)在柳蘇子是客人了,她也不能再說什么,不過看著手中從沒見過的碎銀,佟丹蘭心里還是有些發(fā)怵,“以前只看到過給銅板的,這幾個小石頭倒是蠻好看的,但父親知道了會不會生氣???”
看到柳蘇子著了魔一樣的看書,佟丹蘭干脆將書攤就地停下,反正自己推了一上午也很累了,不如就在這休息下。
轉眼就到了中午,佟丹蘭見柳蘇子認真的模樣也不好打擾,準備去買個饅頭填填肚子,“早上剛好沒有吃飯,現(xiàn)在買一個饅頭還可以分一半給爹留著!”
但到了每天買饅頭的店里時佟丹蘭卻傻眼了,今天早上父親走的時候將錢全部拿走了,而且整個上午除了柳蘇子沒有任何人來看過書!
“現(xiàn)在怎么辦啊?”看著手上的饅頭和店家伸來的手佟丹蘭一下子慌了神,突然想到了柳蘇子給的那些漂亮石頭,心想反正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倒不如試一下。
但佟丹蘭萬萬沒有想到,當她把漂亮石頭放在店家手上時對方卻瞪大了眼睛,一把將佟丹蘭手上的饅頭奪了去,剛開始把佟丹蘭嚇得不輕,還以為要出事了,但對方轉身卻往佟丹蘭手上放了好幾個餡餅,有些里面還夾了肉,這下子輪到佟丹蘭驚訝的說不出話了。
還不及反應,店家匆匆忙忙的便將佟丹蘭推出門外,還不忘說一句慢走。
佟丹蘭一愣一愣的回到書攤前,看到柳蘇子還在認真看書,于是將手中的餡餅遞給了他。
“嗯……什么東西這么香!”柳蘇子終于從書中醒來,看到眼前晃來晃去的餡餅才發(fā)覺自己已經(jīng)餓了多時,一把將佟丹蘭手上的餡餅奪過便開始狼吞虎咽。
“你慢點!別噎著了!”
“這個就是餡餅嗎?我在家里從來沒吃過這種東西,每次父親帶我出來玩從不允許我吃街上的東西,這么好吃,原來他是怕我跟他搶啊!”柳蘇子狼吞虎咽的將手中的餡餅吃完,但似乎還沒有滿足,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佟丹蘭手中剩下的餡餅。
“你吃這么急干嘛,我這里還有,再分你一個,但是不能再多了,其他的我還要給爹嘗嘗呢!”
佟丹蘭又遞給柳蘇子一個餡餅,柳蘇子很快就把餅消滅干凈,終于心滿意足的將手上的油漬胡亂擦在身上。
“哎呀,臟死了!”佟丹蘭將自己的手帕遞給了柳蘇子,這是她最喜歡的東西,一直舍不得用,但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將手帕遞給柳蘇子。
當柳蘇子遞回沾滿了油漬的手帕時佟丹蘭卻遲遲不敢伸手,“算了,這手帕你自己留著吧!”
“嘿嘿,這算你給我的禮物嗎?”柳蘇子一臉壞笑。
“想得美,我只是嫌手帕太臟了!”佟丹蘭氣的滿臉通紅。
“你明天還會來嗎?”
“你問的是我還是書?”
“當然是書??!”
“你你你!太討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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