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微涼。
卻涼不過一股悄悄爬上我的背的寒意。
我忽然想到一個可能,王雨晴并沒死,或許她還在憑借她的能耐跟李二狗等人做著抗?fàn)帯?br/>
她最后的底牌就是那只神龕里面供奉的黑仙,出于某種原因那個男人和木子萱等人并沒有辦法親自把那只神龕從灶臺里面取出來。
所以,那個男人和木子萱合計之下,用了一個迂回的辦法騙我把那只神龕取了出來,最后讓那個男人把我引走,由木子萱出馬,把神龕偷走。
這個神龕落到了木子萱的手里,那王雨晴……
我是真的慌了,雖然這個可能性還有許多沒辦法解釋的地方,但卻是我能夠想到的最合理的。
或許,他們真正的目標(biāo)并不是我,而是王雨晴,不然王雨晴為什么三年前突然被拐到了這里?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便不可抑止的在我的心里生根發(fā)芽,然后瘋狂的成長。
雨晴有難!
我背著早準(zhǔn)備好的藥材,向著木子萱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她剛才進過屋子,腳底粘了香灰,如果真如我所想的那樣,她腳印的香灰印一定不會消失。
但出乎我所料的是,我剛追出去不到一百米,木子萱帶著香灰的腳印就突然消失了,這讓我在大為不解的同時,也想起來剛才的那些藥材對木子萱完全失效的事情。
是了,她不是鬼,香灰腳印和那些藥材都只對鬼有作用,對人是沒有那些額外的效果的。
我又往反方向追了出去,反正剛才那個把我引走的“人”既然是跟木子萱一伙的,那他肯定知道木子萱的去處。
我沿著神秘人的腳印往前追出去了很久,久到我自己都感覺到了不對,但是那雙香灰腳印卻依然還在延續(xù),不停的向前。
“丁晟,是你嗎?”
我好像聽到了王雨晴的聲音,飛奔的腳步馬上停了下來。
但是,就在我準(zhǔn)備回過頭去的時候,一個男人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如果你想死,就回過頭去。
我心里一驚,身上突然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是了,剛才那道聲音雖然跟王雨晴的聲音很像,但是王雨晴一直都是管我叫晟子的。
小時候母親給我講過,山里有很多冤死的孤魂野鬼,但凡有趕夜路的人,他們都會模仿對方的親人的聲音叫住他們,可一旦回過頭去的時候,就會被那些孤魂野鬼抓住機會強行從身體里面擠出去,變成新的孤魂野鬼,也就是一般而言的替死鬼。
這樣的替死鬼很多,而因為他們就是這樣平白無故變成替死鬼,所以他們要比一般的枉死鬼更加兇殘。
我不再理會那個聲音,繼續(xù)沿著那雙沾滿香灰的腳印往前走。
可是,后面那道聲音不但沒有知難而退,反而更加變本加厲起來。
她好像窺探了我的內(nèi)心,字字句句都好像重錘一樣敲打在我的心上。
“丁晟,你不要我了嗎?”
“丁晟,你不是說過要保護我嗎,現(xiàn)在怎么不理我了?”
“丁晟,救命啊,他們搶走了我的神龕,我最后一道依仗也沒了,他們馬上就要害死我了?!?br/>
“丁晟……”
她的話最終還是擊潰了我內(nèi)心最后的那一道防線,我猛地回過頭去,大聲喊著:夠了!
“呵呵,既然這樣,那你就去死吧!”
一道凄厲的聲音忽然間從我的身后傳了過來,我再次扭過頭去,發(fā)現(xiàn)一個近乎于鮮血淋漓的女鬼站在我的身后,張口血盆大口,揮舞著一雙尖銳的利爪向我撲過來。
原來,她竟然一直都跟在我的身后,那些聲音傳到我的耳朵里面之所以那么清晰,是因為她一直在對著我的耳朵吹風(fēng)。
我想都沒想,抓出一把藥材就扔了出去。
也不知道是其中的哪一味藥材起了作用,那女鬼的身形頓時往后退了好幾步,然后一道更加凄厲的慘叫從她的嘴里發(fā)出來。
看到這一幕,我信心大振,馬上又翻出一味斷腸草,徑直向那個女鬼跑過去,塞到她的嘴里面。
女鬼的身上騰騰的冒出一縷縷黑氣,她的表情更加痛苦,聲音也更加凄慘。
我顧不得三七二十一,凡是我認(rèn)識的,《藥香》里面提到過的藥材,我繼續(xù)從包袱里面翻出來,往她的嘴里塞。
突然,女鬼的身上起了一陣變化,她身上那些污穢的痕跡慢慢地不見了,披頭散發(fā)的鬼樣子也變成了一個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模樣。
“雨……雨晴姐?”
我馬上跑過去,想要攙扶住她,可她的身體卻忽然間消散了,我連一縷空氣都沒有抓住。
“雨晴姐!”
那一刻,我聲嘶力竭,整個人都崩潰了,我沒有想到,我好不容易找到了雨晴姐,她卻被我親手殺死了。
我完全崩潰掉,現(xiàn)在我也終于明白了,木子萱和那個神秘男人真正的目的并不是那個神龕,或許那個神龕確實對他們有用,但他們卻在這次的事情中,設(shè)計了兩個連環(huán)計。
他們不但利用我取走了王雨晴的神龕,而且還成功利用這件事讓我顧不得太多,又鉆入了他們早就設(shè)計好了另一個套中。
老警察說的沒錯,王雨晴確實死了,她不但死了,還變成了孤魂野鬼,那些人利用大山里面一直流傳的傳說,讓我根本把王雨晴當(dāng)成了窺探了我內(nèi)心的孤魂野鬼,然后借我的手,殺死了王雨晴。
“木子萱!”
我咬牙切齒的喊著這個名字,耳邊忽然響起一道“桀桀”的陰笑聲,我想都沒想,就把手里一直都抓著的斷腸草塞了過去。
然后,我才慢慢地回過頭去,看著捂著喉嚨,滿臉吃驚看著我的那個神秘男人。
“你……你怎么知……”
他臉上的表情很痛苦,因為李二狗的事情,我這次特意多準(zhǔn)備了兩顆斷腸草,就是生怕一顆斷腸草殺不死神秘男人。
不,準(zhǔn)確的說應(yīng)該是那個神秘的男鬼。
我此刻不悲不喜,平靜的告訴他:“我知道,剛才一直是你在蠱惑我,在我耳邊鬼吹風(fēng),不然我也不可能想都不想就把王雨晴殺死了?!?br/>
剛才一直在我耳邊吹風(fēng)的鬼有兩個,一個在我左邊,另一個在我右邊,一個是王雨晴,另一個是這個男人。
開始的時候,確實是王雨晴的鬼魂想要害我,雖然對這一點我很難接受,或許她死了以后,被木子萱那一伙人操控了也有可能。
而另一個,就是這個男鬼,他之所以提醒我小心,不是真擔(dān)心我,而是為了先借我的手害死王雨晴的鬼魂,然后趁我的注意力都在王雨晴身上的時候,再出手把我一塊兒滅了。
男鬼此刻雖然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但他的臉上還是露出了釋然的表情,可是在釋然之后,他卻突然陰測測的笑了起來。
我也陪著他一起笑了起來,然后取出一味錢串子,笑瞇瞇的跟他說:“你是想說你在這里布置了鬼打墻,我走不出去嗎?”
男鬼一愣,隨即一陣風(fēng)吹過,他消失的干干凈凈,好像從來都沒有出現(xiàn)過一樣。
男鬼徹底消散以后,我長出了一口氣,說實話剛才我也緊張的不得了,如果剛才的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失誤,甚至哪怕只是慢上一拍,那我這條小命就玩完了。
但那又怎樣,我就算活的再好,王雨晴也回不來了。
只是,在我死之前,我一定要為王雨晴報仇!
我在心底默默的發(fā)著誓言,你生前,我沒能好好保護你,你死后,我親手害死你,但我一定要為你報仇!
我攥緊了拳頭,然后把手里的那味錢串子扔到了地上,踏出了腳步。
“晟子……”
又是一個王雨晴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的心神瞬間失守,踏出去的腳也重新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