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卷]

    第650節(jié)  642風(fēng)流韻事

    淑妃有些擔(dān)心的望向這邊。

    洛雯兒怎么就忘了，淑妃乃湖陽公主，正是雪陵人。

    而此刻，這位雪陵公主正在連說帶笑的為自己的國家辯白，身處于風(fēng)口浪尖的軒轅尚卻是一言不發(fā)，不知在想些什么。

    恰在此時，對面忽然爆出一陣咳嗽。

    洛雯兒心頭一驚，當(dāng)即抬了眸。

    但見千羽墨歪在案邊，閉目輕咳，衣襟微敞的胸口有一只柔荑在來回拂動，配著淑妃焦急的聲音：“王上，王上……王上這嗽疾每年入秋便發(fā)作，如今車馬勞頓，竟是又加重了……”

    忽又惱怒：“既是嗽疾，本就不該飲酒，王上卻偏偏……”

    旁邊便有人笑：“淑妃娘娘一片體貼，無涯國主當(dāng)真有福氣呢……”

    “可不是？”有人接過話茬：“早就聽說無涯國主與淑妃娘娘恩愛非常，當(dāng)年那場斗香大會便是給淑妃娘娘的生辰賀禮……嘖嘖，今日所見，果真名不虛傳吶……”

    余人亦連連感慨。

    淑妃便露羞澀狀，意圖將手拿開，卻被千羽墨按住，攥在掌心，亦是感慨：“這一路，多虧愛妃貼身侍奉，每日親手煲制雪梨羹，否則孤這身子……”

    似是情有所動，將那柔荑拾起，輕輕的放在唇瓣上……

    洛雯兒覺得自己已經(jīng)往門口開動了，然而眼前一花……不知為何，待視線清晰，竟發(fā)現(xiàn)自己坐在案邊，坐在軒轅尚的身邊。

    殿中再次安靜，不過也或許是因為自己的心跳蓋住了一切，她只聽到軒轅尚的聲音低而穩(wěn)的在耳邊響起：“一日未進(jìn)食，怕是餓壞了吧。這是方上的七翠羹，很是暖身……”

    見她唇色蒼白，恍若失神，軒轅尚嘆了口氣，不禁握住她的手，低喚一聲：“阿云……”

    也不知是這聲喚引回了她的神思，還是對面忽然爆出了一聲脆響打破了她的僵滯。

    所有人原本都在定定的注視著這邊，驚異于軒轅尚方才竟是一把將那侍女撈過來放到案邊，如今又要當(dāng)眾“調(diào)戲”，而此刻，他們的視線又隨著那一聲脆響移到聲音發(fā)源處，但見無涯國主的案邊碎著一只瑪瑙盅，可是他仿佛渾然不覺，依舊拾著淑妃的手溫存，似乎還嫌不夠，索性將人摟入懷中。

    而淑妃的表情……很奇怪。

    的確是嬌羞的，嫵媚的，然而又有一些不自在，而且美眸仿佛無意的睇向?qū)γ婺莻€宮裝女子，微蹙了眉，似疑惑，似不解。

    他們也不由得看回去。

    衣裝華麗厚重，但依然可見身段婀娜，方才她走過去的時候，他們也沒少盯著那纖細(xì)柔軟的腰肢看，只是那臉……算不得丑，只能說平常，隨便抓個宮女都比不上，也便難怪淑妃面露疑慮。

    的確，若無涯國主當(dāng)真為那女子摔了杯子……可是這女子貌不驚人，連淑妃一個小指甲都比不上，無涯國主閱女無數(shù)，怎么會喜歡這種丑八怪？

    而軒轅尚的眼光更值得考慮了?？礃幼?，他似是很寵愛這個女子，雖然他這人遇了什么事都不動如山，但僅憑那簡單的一句，僅憑那微帶關(guān)切的動作，便可知，此女在他的心中不同尋常。

    昨天倒聽說他帶了個女人來，還有一雙兒女，許多人都見了，不過都說那個女人貌比天仙，難道指的就是……

    傳言不可信吶……

    短暫的沉靜后，因為目光的交錯與竊竊私語，殿中浮現(xiàn)出一種詭異氣氛，然而更為詭異的，是處于目光焦點的兩桌皆旁若無人。

    軒轅尚繼續(xù)關(guān)懷“佳人”，而千羽墨則對淑妃極度寵愛，全不顧眾目睽睽與天子的高高在上，而他懷中的湖陽公主亦曾是天子心儀之人，結(jié)果卻被他寵愛得面飛紅霞，氣喘吁吁，竟是發(fā)出了一聲嬌吟。

    霎時，滿殿靜寂。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桌，唯軒轅尚一方不動聲色。他身邊的女子更有定力，全不同殿中女子一般目瞪口呆，失了顏色。

    只是她站起來，什么也沒說，軒轅尚大概是想挽留，可是手只抬了一半便收回去。于是這女子便轉(zhuǎn)了身，平平的向殿門走去。

    眾人盯著那纖細(xì)的腰肢，裊娜的身段，心想若是不看臉蛋，此女當(dāng)真仙人一般，也便不由自主的轉(zhuǎn)目軒轅尚，但見他并未睇向那個女子，也沒有看對面激情的一對，只是盯著桌案，也不知那上面有什么好看的，直到大家收回目光，開始無聲議論，他方抬了眸子，擔(dān)心的望向殿門。

    眾人有些激動，不少人認(rèn)為此女定是同無涯國主有所曖昧，所以再忍不下去，才絕然離開?？墒菬o涯國主如何同寧國公的女人有了關(guān)系？

    不過憑他那風(fēng)流性子，若想認(rèn)識哪個女子，還愁沒法子？但是也有另一個可能，就是寧國公搶了無涯國主的女人。

    想不到啊，軒轅尚那一板一眼的正人君子模樣，竟也能干出這等風(fēng)流韻事！

    只是這個女人如何有這般魅力？

    他們絞盡腦汁，意圖找出能將二人聯(lián)系到一起的貴女或公主，卻是沿著這條線越跑越遠(yuǎn)。

    不過倒有人獨辟蹊徑，譬如暉國國主北華弶，譬如無夜國主西門垣。

    如今這二位都成了為人不齒的人物，此番雖然按理參加諸侯會盟，但暉國這些年都要靠無涯接濟，又綁上了茳國的船，打算跟無涯開戰(zhàn)，身份尷尬，而無夜暗地?fù)锫訜o涯的童男童女意圖呼喚神龍實是有傷陰騭，早已被人唾罵，所以二者皆再無往年的驕傲張揚，然依舊沒有失了好事挑事的本性，他們覺得既然都傳說軒轅尚是前任無涯國主的風(fēng)流帳，那么與千羽墨就是兄弟，如今兄弟搶上了一個女人……有好戲看嘍。

    然而，或許他們都想多了。

    一部分正統(tǒng)之士認(rèn)定，此女之所以離席，實在是看不慣無涯國主的恣意妄為，竟然當(dāng)著天子的面，當(dāng)著眾人的面……真是有傷風(fēng)化！

    所以，此女堪稱烈女！

    只是她不告而別，卻是太沒禮貌了些。

    然而這種情形，亦有情可原，且看元君天子都不作聲色，他們又何必斤斤計較？

    于是殿中再次恢復(fù)喧鬧，其樂融融，對于那一對是如何纏綿恩愛只做無視，倒是頻頻向軒轅尚舉杯。

    軒轅尚一一回敬，面目平靜，只目光不時的溜著殿門。

    依他目前的身份，入殿朝覲，僅允許帶一個隨從。章矛陪著兩個小毛頭，自是不在身邊，其余護(hù)衛(wèi)，亦被遠(yuǎn)隔在驛站，導(dǎo)致此刻竟一時無使喚之人。

    她離開不久，倒是有宮女隨著出去了，可是會去往何處？

    她很聰明，又在宮中生活過，當(dāng)是不會犯什么禁條，然而萬一……

    視線又飄向殿門。

    她一向警惕心強，更不會輕信敵人，但若是遇了那個人……

    若是那個人……

    攥著酒盅的指緊起來，收回目光之際，恰與對面同樣調(diào)轉(zhuǎn)的視線碰到一起。

    千羽墨對上他的眸子，憂心忡忡的神色立即收起，重露出不羈之態(tài)。

    軒轅尚的表情便冷起來。

    他不是不知千羽墨的用意，可是方才見她雖然目不斜視，然而手都抖了。他便拉過她，一是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替她出氣，一是……他不忍心。

    可更加不忍她受此煎熬，方放她出去，只是現(xiàn)在……

    他再盯了對面的人一眼，但見他又摟著淑妃溫存，不禁緊了眉，舉了盅，一飲而盡，然后重重頓在案上，就要起身。

    然而東方旭轉(zhuǎn)了頭，灰色的眸子死死的盯住他：“寧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