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安東尼奧還是說道:“陛下,您有所不知,安德魯已經是紫衣執(zhí)事了,到了這個地步,晉升序列一般是朝著黑衣主教這個方向前進。
若是中途要改換成神父,則需要先經過一次祝圣儀式。
而且您是準備從托萊多總主教區(qū)拆分出馬德里總主教區(qū)。
神父到總主教中間還需要經過助理主教和教區(qū)主教的過渡,直接跨了三個級別,教會沒有這樣的先例。
再說安德魯執(zhí)事也太年輕了,我記得他如今才34歲,以往教會是有20歲不到就成了樞機的人,可那都是深居羅馬。
馬德里是歐洲大城,要想管理好這片教區(qū),非得一個老成持重之人不可。”
安東尼奧苦口婆心說了一大通,連教會的黑歷史都給抖了出來,希望能以此打動國王。
語畢,他頗為忐忑地看著阿方索。
從過往的經驗看,這個西班牙國王還是崇敬上帝的,說不定能迷途知返。
阿方索把對方的表現(xiàn)看在眼里,笑了笑,他自然崇敬上帝,但教會和上帝又沒有多大關系。
他也不是非要把安德魯抬多高,其實換個人來也是一樣,只不過想以此對教會進行恐嚇和逼迫。
這次西班牙內部的宗教改革,已經得到了羅馬教會的默認,加之他又掌握了西班牙全部的軍事力量,著實沒有和下面的人進行妥協(xié)的必要,手段越強硬越好。
阿方索擺擺手制止了安東尼奧更進一步的勸說:
“祝圣儀式會有的,只不過是幾合一而已。
至于年齡問題,我認為他行就行,西班牙國王對國境內的神職有著敘任權,主教若是有異議可以向羅馬提出?!?br/>
“!”安東尼奧張了張嘴什么話也說不出來,心下震驚不已。
對方主動讓他去找教宗,再聯(lián)想到三天前給教會傳了訊,現(xiàn)在都沒有回復……
他已經不敢再想,一聲告辭直接灰溜溜地離去。
接下來幾天,再有人來找安東尼奧出面,他只是搪塞應付了事,不再對國內的變動發(fā)表任何觀點。
沒有了安東尼奧的干擾,托萊多總主教區(qū)成功拆分出了馬德里總主教區(qū)。
除了安東尼奧外,這一行為基本上不影響誰的利益,所以沒有引起什么波瀾。
但接下來就是重頭戲了,安德魯要在圣弗朗西斯科大教堂接受祝圣儀式。
對于這個儀式能不能順利完成,有許多雙眼睛都在盯著。
原則上,到了總主教這個地步,能來主禮的只有樞機和教宗。
西班牙此時有著3位樞機,但他們都不愿意擔任主禮人,所以唯一的選擇就是從羅馬抽人。
而且,就算西班牙的樞機愿意舉行這個祝圣儀式,教會于情于理也要派人來襄禮。
時間輾轉來到了6月20號,距離預定的祝圣儀式已經只有不到一周的時間。
此時羅馬的圣伯多祿大教堂的一個殿堂內,庇護九世正和對面幾個身穿紅色長衫的人爭論不休。
這些人就是教會的主宰者了,樞機總共有70人,但真正能影響國家和教會運轉的也就十個左右。
其他人要么只是名義上的,要么就是離的太遠,像安東尼奧也是樞機之一,但他的樞機身份只是因為他在羅馬的某個教堂里掛了個名,這樣的樞機就是次一等的司鐸樞機,威懾力顯然比不過西班牙教會頭頭,所以安東尼奧一般不用這個身份行走。
“圣座,如果我們答應西班牙國王的要求,教權就算是在歐洲徹底落幕了?!焙喼Z斯·西莫爾樞機平靜道。
他和庇護九世之間是有些政見不合與利益沖突,但這是普遍現(xiàn)象,還不至于為此置教會的前途于不顧。
從個人角度出發(fā),他就該支持教宗去馬德里祝圣,這樣一來教宗的權威勢必得到極大削弱。
教宗是終身制的不可能被扳倒,但不妨礙他們這些樞機趁此機會從旁漁利。
可他沒有這么做,不僅是他,周圍的人也全都一樣。
“圣座,一旦完成這次祝圣,不僅西班牙,意大利諸邦和奧匈帝國也將從此不再受我們管轄,以后教會能直管的地方就一片小小的教皇國了?!眴谭材針袡C也出言警告道。
在他們對面,坐在寶座上的庇護九世心緒并不像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平靜。
他想被西班牙牽著鼻子走嗎,他也不想的??!
他當初和阿方索的約定是不干涉西班牙教會內部的事,可沒說過羅馬教會會幫忙。
但他也沒辦法,他們做出約定時,西班牙軍隊都還沒踏上羅馬的土地,可現(xiàn)在對方不僅踏上了,而且還完成了軍事到經濟的完全捆綁,甚至海底電纜都正在準備動工。
西班牙政府是不怎么干涉教皇國的政治,可其他方面都被掌控了,干不干涉政治已經無有區(qū)別。
“唉?!北幼o九世重重嘆息一聲,教皇國的領土重新擴張,可自由度甚至能與阿維尼翁之囚時比肩,可謂是一點都不快樂。
阿維尼翁之囚是教權皇權之爭的一個轉折點,如今恐怕也是一樣。
教宗的嘆息令對面的樞機們停住了一瞬,但很快就繼續(xù)指責起來,如今不是心慈手軟的時候,必須推個人出去拒絕西班牙。
扶住額頭,庇護九世緩了緩才說道:“你們以為我拒絕了阿方索國王,這事就這么算了嗎?
你們已經是樞機了,自然不想削弱教會的權力,可年輕人們不這么想?!?br/>
說著,他指了指喬凡尼,又指了指西莫爾:“你,你…還有你…還有我,大家都會被取代,各位,不為自己著想,也為自己的私生子、情婦和黃金想想!”
說完,庇護九世感覺一陣快意,這些話他這陣子早就想說了,打官腔對面都不聽,那就只有說大白話才行。
果然,對面聞言都驚怒不已,
“教宗慎言!”“圣座!”
可庇護九世并不理他們,接著道:“我會親自前去馬德里給安德魯祝圣,教會在歐洲的榮光已經注定要丟失了,但如果能讓西班牙滿意,南美、非洲和遠東,我們還另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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