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所料,十二位常委,陳子華、吳月萍和軍分區(qū)政委周雷三人棄權(quán),剩余的九名常委正好三一三剩一,旗鼓相當,沒分出誰強誰弱來,最讓人意料不到的是,政法委書記張廣寧和紀委書記藍濤,居然不聲不響的將票投給了周亞娟,這里面有什么貓膩,還真讓人看不出來,常委當中,臉‘色’最難看的就算管‘玉’和了。
陳子華也一時有些看不明白,不知道什么時候紀委書記藍濤和政法委書記張廣寧居然與組織部長周亞娟走到一起,這里面到底蘊含了什么樣的風向,太值得人玩味了。
不過,這項提議未免要胎死腹中了,三個人選沒有一個能夠過半數(shù),連三分之一都達不到,顯然是不能通過了,這倒為陳子華爭取了一個機會,讓他有時間從容布置。
回到辦公室,陳子華剛坐下不到十分鐘,辦公室主任吳月萍就進來了,“陳書記,芝蘭縣郭家峪發(fā)生礦難,三十多人埋在礦‘洞’當中,縣委書記陳紅梅同志已經(jīng)前往現(xiàn)場指揮搶救?!?br/>
陳子華怔了一下才明白,這是陳紅梅給市委打的電話,用意不言而喻,皺著眉頭問了一句:“管書記知道了沒有?”他這話可就問的很有意思了,對吳月萍的不滿已經(jīng)隱隱的透了出來,當然了,他的意思并不是真的想知道吳月萍是先來他這兒匯報還是先去管‘玉’和那里匯報,而是對她沒有提前透漏省紀委書記和馬懷民被調(diào)查的事情而不滿。
吳月萍冰雪聰明,只是微微.一愕就明白過來,緩緩的坐到陳子華身邊的沙發(fā)上,兩人相距不過數(shù)寸,這個距離已經(jīng)表明了她對陳子華的關(guān)系,雖然還沒有說什么,但陳子華的臉‘色’卻已經(jīng)緩和了許多,“陳書記,省紀委楊書記上任根本就沒有正式的文件下來,直到現(xiàn)在還沒有正式公布,而調(diào)查馬市長,也一直是在秘密之中進行,我原本還以為是因為上次隴東水泥廠的案子,所以根本就沒在意,若非今天上午突然對馬市長雙規(guī),我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呢?!?br/>
陳子華掏出一根煙,吳月萍很機.巧的幫著點燃,然后隨手將火機放在茶幾上,“但梁市長和周部長顯然很早就已經(jīng)知道內(nèi)幕,否則也不會連繼任的人選都準備好了?!?br/>
吳月萍見陳子華沒有再說什.么,這才接道:“管書記讓您去小會議室,郭家峪那邊正在繼續(xù)聯(lián)絡(luò),等候最新的情況匯報,不過,芝蘭縣的縣長蔣憲一直聯(lián)系不到,據(jù)說從事情發(fā)生到現(xiàn)在,一直都沒有消息,也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br/>
陳子華“嗯”了一聲,蔣憲即便是沒有手機,也應(yīng)該有.傳呼,這個時候不見蹤跡,那可真是泥巴跌在‘褲’襠里,算不算黑鍋都得讓他給背了,因此點了點頭道:“沒事兒,救援工作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了,孫莉也已經(jīng)去了芝蘭縣?!?br/>
吳月萍一愕,隨即明白,肯定芝蘭那邊是先通知了.陳書記,然后才給市委打電話的,這也難怪,作為芝蘭縣的老縣委書記,陳子華在芝蘭縣有著極其深厚的根基,幾乎到處都有他的嫡系,若是沒有人及時給他匯報,那才奇了怪了呢。
她卻不知道,若非張盈盈先打電話過來,陳子華.恐怕也會被下面一直給瞞著,陳紅梅雖然是陳子華真真正正的嫡系,但在這件礦難事件上,同樣存著‘私’心,意圖趁此機會打壓蔣憲,否則的話,早打電話過來了。
辦公室的電話.遽然響了起來,陳子華站起來走到辦公桌邊,伸手抓起話筒,“喂,誰???”
“陳書記嗎?我是彩妮?!眳s是芝蘭的歐陽彩妮打電話過來,“郭家峪的礦難,您知道了吧?”很顯然,歐陽彩妮打電話過來,并不是為了匯報礦難的事情。
陳子華“嗯”了一聲,道:“已經(jīng)知道了,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了?”
歐陽彩妮道:“有三十四名民工埋在礦‘洞’里面,正在組織人員疏通坑‘洞’,具體傷亡數(shù)字暫時沒辦法知道,不過,搶救及時的話,傷亡應(yīng)該不會太大,現(xiàn)在主要是‘洞’口坍塌的比較厲害,縣委已經(jīng)組織了足夠的人員和機械,正在清理?!?br/>
陳子華對白云石礦‘洞’還是有些了解的,原來在藍山的時候,就有不少這樣的礦山,開采的時候主要用的是空壓機風鉆和炸‘藥’,一些有經(jīng)驗的開采民工做這些活兒極為順溜,出危險的可能‘性’也極少,能被爆破的碎石傷及的可能幾乎沒有,像郭家峪這樣開采了一年多的礦‘洞’,必然是大‘洞’子,民工爆破的時候,幾乎都在‘洞’子里面隨便找個地方躲避碎石,連礦‘洞’都不出。
之所以會出現(xiàn)礦難,卻是因為‘洞’口坍塌,堵住了出入的通道,若是能盡快清理出通道,有可能連一個傷員都不會出現(xiàn),因此,聽了歐陽彩妮的話之后,心里便是一松,道:“有什么意外情況及時聯(lián)系,需要什么幫助直接打電話給我?!?br/>
歐陽彩妮道:“好的,藍山縣的救援人員也已經(jīng)趕來了,帶隊的是孟‘艷’清部長?!?br/>
陳子華愣了一下,倒是沒想到何云鳳的效率這么高,還讓孟‘艷’清親自帶隊,便道:“政fǔ那邊做好接待工作,嗯,蔣縣長呢?”陳子華不得不問一句,這么久還沒有蔣憲的消息,可真有些邪了‘門’了。
歐陽彩妮道:“我正要跟您匯報呢?!彼坪踉诳紤]這么開口,等了有四五秒的時間,歐陽彩妮才輕聲道:“蔣縣長一早去了省城,這個時候應(yīng)該在樓副省長那里。”
陳子華聞言皺了一下眉頭,樓道坤算是李家政治集團的外圍人員,屬于親近李家的官員,但又不是那種值得信任的人員,這種人往往都是看風使舵,隨時都有可能投入別的派系,屬于那種跟著搖旗吶喊的陣營的,比如上次參加西芝公路通車儀式,便是為李家搖旗吶喊,給陳子華壓場子去的。
蔣憲是樓道坤的內(nèi)侄,陳子華自然知道,當初蔣憲出任芝蘭縣的縣長,他還投了贊成票的,但蔣憲上任之后的所作所為,他卻是半分也看不上的,與陳紅梅爭權(quán)奪利更是為他所不喜,但通過他將周亞娟綁上樓道坤的戰(zhàn)車,陳子華還是忍下了,遲早會把組織部納入自己的陣營,卻不料在這個關(guān)鍵時刻,蔣憲又開始掉鏈子了。
歐陽彩妮接道:“蔣縣長是跟東峰嶺鄉(xiāng)新任的副鄉(xiāng)長一起去的省城?!?br/>
陳子華已經(jīng)將近一個月沒有在隴東了,如今又是副廳級的市委副書記,自然不會知道鄉(xiāng)鎮(zhèn)的干部任命情況,聞言道:“東峰嶺的副鄉(xiāng)長?”東峰嶺鄉(xiāng)他自然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郭姐一家就是東峰嶺的人,張盈盈也是東峰嶺出來的,書記吳喜紅、鄉(xiāng)長趙滿成,如今跟陳子華都比較熟悉,尤其是發(fā)現(xiàn)地熱資源和大理石礦之后,陳子華對發(fā)展東峰嶺已經(jīng)隱隱的有了想法,上次離開的時候還讓下面的人開始做準備工作,想必很多人都知道那里要開發(fā)了吧。
歐陽彩妮道:“是從上面空降下來的,您不知道么?據(jù)說有省里的背景?!睔W陽彩妮跟陳子華的關(guān)系自然又有些不同,說話之間已經(jīng)少了很多顧忌,雖然比不上張敏,卻也算得上是心腹之人了,如今她跟管‘玉’和已經(jīng)沒有什么聯(lián)系,跟陳子華暗中走得很近,只是別人不知。
陳子華聞言,隱隱中有了幾分預(yù)感,“嗯,我今天剛回來。”
歐陽彩妮對陳子華的背景了解比較清楚,她曾經(jīng)在省委當秘書,自然有一些自己的渠道,知道陳子華前段時間肯定去京城奔喪了,恍然道:“哦,我忘了,新來的副鄉(xiāng)長叫楊建勛?!?br/>
掛了電話,陳子華心里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這個楊建勛可真是有氣魄,居然跑到芝蘭去當一名副鄉(xiāng)長,既然到基層去歷練,卻又不隱瞞自己的身世背景,手段可真夠大膽的,只是有些想不明白,他為什么會偏偏選擇芝蘭,跑到自己的轄區(qū)來任職。
雖然與楊建勛沒有見過面,但要說楊建勛不在乎與他之間的恩怨,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上次在‘玉’液酒上坑了楊建勛一把,想必現(xiàn)在人家已經(jīng)回過味兒了,但還要堅持在自己手底下磨練,要說沒有什么特別的用意,打死他也不會相信的。
瞥了吳月萍一眼,陳子華琢磨道:“東峰嶺空降了一個副鄉(xiāng)長,你知道么?”
吳月萍笑道:“這種事情人家直接走縣里的關(guān)系,最多在市委組織部走道手續(xù)罷了,我怎么可能知道?有什么問題?”
陳子華“嗯”了一聲,沉‘吟’道:“這個人是新任的省紀委書記楊宏斌的親侄子?!?br/>
既然蔣憲已經(jīng)跟楊建勛攪到一起,這次礦難可就不好說了,想讓蔣憲出來承擔責任,恐怕也沒那么簡單,低頭沉思了片刻,陳子華拿起電話,撥給了孫莉,這個時候,孫莉應(yīng)該還在路上,電話剛一通,孫莉便道:“陳書記?”
陳子華道:“孫莉,礦難盡量低調(diào)處理,查明真實緣由,暫時不要讓蔣憲和東峰嶺的鄉(xiāng)鎮(zhèn)干部承擔什么責任,隨時匯報進展情況。”
孫莉“嗯”了一聲,卻沒有掛電話,又等了一會兒,直到電話里面?zhèn)鱽砻σ?,才將電話關(guān)了。
陳子華又打了個電話給林月虹,低聲吩咐了幾句,這才對吳月萍道:“走吧,去會議室?!?br/>
除夕了,祝大家新年快樂,虎年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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