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寬聞言,抬起頭來說道:“沈夜白,眼下你別無選擇,只能相信我。你放心,我畢竟曾是藥人谷的人,對這姓潯的丫頭還有些舊情,她既于我沒有妨礙,我也犯不著殺她?!?br/>
說完,他陰惻惻地笑了起來:“我勸你還是早點回去,否則去得晚了,便是解藥有效,也救不回來了?!?br/>
沈夜白聞言大驚,拉起邢風便道:“我們走!”兩人急奔而去。
一個時辰之后,潯月房內。
“諸位,我拿到解藥了!”
沈夜白帶著邢風,急匆匆地趕回歸云莊,一進門便大喊道,卻見眾人都圍著潯月哭泣,恍若沒有聽到他的話,不覺一愣。
邢風見狀,亦愣在了當場。
潯歡站在顧澹心身旁,見沈夜白歸來,轉身大哭著撲了過去,抱住他的大腿叫道:“爹爹,娘親她死了!”
顧澹心這才回過神來,轉頭對沈夜白說道:“夜兒,你總算回來了,快來送送月兒最后一程吧?!?br/>
沈夜白見眾人面如死灰,驚懼之下大叫道:“不!不會的!都給我讓開!”說完,扒開眾人,跑到潯月身邊。
只見潯月靜靜地躺在床上,面白如紙,臉上了無生氣。
沈夜白一摸她的手,叫道:“她還沒死!她還是熱的!”
“太晚了,她已經停止呼吸了。”潯陌老淚縱橫,顫聲說道。
“不,這不可能!月兒,你等等我,夜哥哥已經拿到解藥了,我這就喂你服下。”沈夜白手足無措,哆哆嗦嗦地掏出藥瓶,將藥丸倒在手心里,強塞到潯月嘴里。
“夜白,沒用的,她已經咽不下去了?!弊M砬鐪I雨漣漣,靠在潯陌身上說道。
“水、水在哪!”沈夜白急吼一聲,忽然看見擺在一旁的水碗,急忙喝了一口,含在嘴里,俯下身去,輕輕吻在潯月唇上,將涼水送入她喉中。
“她喝了!”晉羽站在一旁,見潯月喉頭動了一下,不由得大叫道。
眾人聞言,定睛細看。良久之后,見潯月還是毫無起色,一顆提起的心又重新沉入了深潭。
“月兒、月兒你快醒醒!不要丟下我!”沈夜白緊握著潯月的手,不停地叫道。
眾人見狀,盡皆沉默不語,只是暗自垂淚。
“秋然!”
這時,只聽仇天行大喊一聲,諸人回過頭去,見蘇秋然雙目緊閉,已然驚痛得暈了過去。
“快帶她回房!”顧澹心急忙說道。
“好!”仇天行說完,抱起蘇秋然便走了。
剩下的幾人看著眼前的情景,紛紛哀嘆不已。
顧澹心見沈夜白死抓著潯月的手不放,忍不住勸道:“夜兒,人死不能復生,你還是看開點,放月兒走吧?!?br/>
“是啊夜白,爹娘都知道,你已經盡力了。月兒她在天有靈,也會感到寬慰的?!睗∧暗穆曇羲查g蒼老了幾分。
“好孩子,月兒能有你這樣的夫君,是她的福分。只可惜這孩子命不好,沒能活到天年?!弊M砬缯f著,又流下了幾行淚來。
潯歡站在一旁,兀自哭個不休,抽泣著喊道:“娘親、娘親別走……”
少頃,方聽沈夜白開口說道:“你們都走吧,我想一個人和月兒待上一會?!?br/>
“好,有什么事就來叫娘。歡兒,跟奶奶走吧?!鳖欏P睦⒆樱D身便走了。
其余人聽了他的話,也嘆息著出去了。
沈夜白聽到房門關閉的聲音,知他們都走了,這才伸出手來,想去摸潯月的臉頰。指尖剛觸碰到她的臉,突然心中大痛,熱淚傾瀉而出。
潯月躺在床上,安靜得好像只是睡著了。
沈夜白呆呆地看著她的臉,腦海中忽然閃過許多畫面:
初次見面,她女扮男裝,自稱自己是毒醫(yī)谷千秋的弟子。
歸云莊再遇,他識破她的伎倆,用玲瓏鎖將她捆縛。
后山深洞里,她為了救他,誤被竹葉青所傷,被他識破女兒身份。
光明教一事,他救她出水牢,向她表白,卻被她婉言相拒。
魍魎夢境里,她為了救他,對他百般糾纏,這是他第一次知道她還可以如此大膽。
冰河山洞之中,她誤食了春宵度,與他纏綿悱惻,無意間有了歡兒。
山崖幽谷之中,她照料他傷勢,識破他真身,兩人坦誠相待,度過了神仙般的一個月。
沈夜白想著想著,熱淚滾滾而下,滴落在他與潯月的手背上。
“月兒,你總是這樣,莽莽撞撞地就去救人,從來不為自己考慮。”
“歡兒還這么小,你怎么忍心就這么去了?你還沒看著他娶妻生子呢……”
“你給我的劍穗,我一直帶在身上,從未離身。”
“你給我做的腰帶,我也一直系著。我一直以為,總有一天,能穿上你親手織的衣服?!?br/>
“我從未想過,此生再也吃不到你做的飯菜了……其實不會做菜也可以,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為你去學?!?br/>
“若是申屠云飛沒有發(fā)現我們該多好,我情愿一直呆在那山谷之中,跟你過一輩子無憂無慮的生活?!?br/>
“早知道我們終究會在一起,當初我就不應該假扮斷袖拒婚,這樣我們說不定還能擁有更多快樂的時光?!?br/>
“不,早知道我就不應該遇見你,愛上你,這樣,你就不會因我而死了?!?br/>
沈夜白說到此處,抓著潯月的手,痛哭到不能自抑。
“那可不行,若是再來一次,我還是要遇見你?!?br/>
沈夜白驟然聽到此聲,驀地睜開眼睛,見潯月倒在床上,正笑眼彎彎地看著他,不覺愣住了。轉瞬之后突然明白過來,驚叫道:“月兒,你沒死?”
“本來是要死了,又被你哭醒了?!睗≡螺笭栆恍Α?br/>
“你沒死,你真的沒死!”
沈夜白狂喜之下,一把將她抱起,摟在懷中,大叫道:“我就知道,你不會這么輕易就死了?!?br/>
潯月被他摟得氣都喘不過來,咳嗽了兩聲,這才被沈夜白驚覺,松開她問道:“可是方才,你分明已經停止呼吸了……”
“其實我也以為自己快死了,朦朦朧朧之中,只覺得一大堆人圍著自己哭,想醒又醒不過來。耳邊突然傳來你的喊聲,又被你強灌了一口水,然后就聽你絮絮叨叨說了老半天?!睗≡驴粗Φ?。
“所以我剛剛的話,你都聽見了?”沈夜白聞言,臉上刷地一紅。
“聽得一清二楚,某人說了,我想吃什么,就給我做什么,可不能耍賴噢?!睗≡陆器镆恍?。
“好,只要你沒事,我給你做一輩子的飯菜。”沈夜白眼中盡是笑意,輕輕地抱住她的雙肩,在她的額上親了一記。
“對了,你還沒跟我說,你是怎么救的我?”潯月待沈夜白放開她,方才問道。
“我們找到了給歡兒冰糕的那孩子,原來他也是受了邢寬蒙騙,誤以為我是殺他父母的兇手,是他帶我去取的解藥?!鄙蛞拱拙徛曊f道。
“邢寬一心想要置你于死地,怎會愿意給你解藥,你是不是答應他什么了?”潯月忽地抓住沈夜白的胳膊問道。
“你放心,我只是將《攬月心經》給了他?!?br/>
“《攬月心經》?在幽谷中你曾對我說過,這心經是你沈家傳家之寶,有了它就可以突破歸云掌法第五重。你怎么能將這么重要的東西給他?”潯月大驚失色。
“只要能救醒你,別說攬月,就是要我的命又有何妨?”沈夜白握著她的手說道。
“夜哥哥,我不許你這么說?!睗≡纶s緊用手堵住他的嘴。
“好,我不說就是了。”
沈夜白抓著她的手輕笑道:“對了,我還得將你蘇醒的消息告訴眾人。他們知你還活著,一定很開心。你不知道,蘇姑娘剛剛以為你死了,嚇得直接暈了過去。”
“什么?秋然暈倒了?不行,我得趕緊去看看。”潯月聞言一驚,急忙爬下床來,卻被沈夜白一把拉住。
“你剛剛才吃了解藥,眼下身子還虛,不宜走動。況且,蘇姑娘本就心神受創(chuàng),若是被你死而復生再這么一嚇,恐怕又要暈過去了?!鄙蛞拱仔Φ馈?br/>
潯月聽他這么一說,覺得頗有幾分道理,便坐下不動。
“對了,你剛剛說那孩子受了邢寬蒙騙,現下他人呢?不會還留在邢寬那吧?”潯月突然想起此事,不由得問道。
“你放心,我早就把他帶回來了,只是還不知道如何安置。”沈夜白說道。
“我見歡兒好像很喜歡他,要不就留下來給他做個伴吧。”潯月思索片刻,說道。
“也好,我見那孩子沉穩(wěn)可靠,心地純良,日后教他些功夫,讓他留在歡兒身邊做個貼身護衛(wèi)?!鄙蛞拱赘阶h道。
“歡兒知道此事,一定很開心。”潯月展顏笑道。
“說到這里,我得趕緊走了,不然恐怕他們已經在準備你的后事了?!鄙蛞拱兹滩蛔⌒Φ?。
“好,你快去吧?!睗≡滦χ鴳艘宦?,目送沈夜白離去。
眾人聽聞潯月死而復生,驚訝過后紛紛喜笑顏開,一時間又涌到她房內,你一言我一語,說了老半天,這才平復下激動的心情。
“此番死里逃生,倒是讓我想到了一個對付邢寬的辦法?!?br/>
眾人乍然聽見潯月這么說,全都朝她看去。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的九大血脈經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現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塌陷似的,朝著內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