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你進摩托龍的修理廠多久啦?”唐林看著緩緩西沉的太陽,慢悠悠地問道。
“沒多長時間,那次你上門打摩托龍的時候,我第一次去。被你嚇得……嚇得不干了……直到前不久又被家人逼著找正經(jīng)工作,才又去了那里,結(jié)果沒干幾天,就到這來了……”
“唐林老大那次到底干了什么,居然把你嚇得這個樣子?”胖子好奇道。
“他……”李寶偷眼打量一下唐林,見他臉上沒有不悅的神情,便斟酌著說道,“他只是跟正在計劃堵截你們老師的摩托龍講了講道理……”
“順便挨個掰斷了他的每根手指,只是掰斷,并沒有殘忍地砸碎,你知道,對于手藝人來說,十根靈活的手指是多么重要?!碧屏忠荒樕屏嫉男σ?,“要是每個人都能像我這樣替他人著想,這個世界該多么美好啊?!?br/>
“他還真是個好人啊……”
“摩托龍肯定做夢都會驚醒,上廁所的時候也會感激不盡的吧……”
唐林謙遜地擺擺手,兩手虛按,制止了自己雇員由衷的的夸贊,“小寶啊,雖然你去摩托龍那里時間不長,但是一些技術(shù)性的故障也會判斷吧?”
“什么?什么故障?”李寶愣了一下,隨即指了指圖書館黑漆漆的一樓,“老大,咱們別研究這個了,天已經(jīng)黑了,咱們進去吧?”
“摩托車漏油是什么毛???”
“老大,你可真的喜歡摩托車啊。不過這個時候咱們是不是該進去了?”胖子對于這個突然對摩托車念念不忘的老大感覺有些不靠譜起來。
“走吧,咱們走吧……”李柯南拎起水瓶。
“回答我!”唐林突然爆喝一聲,不僅驚得胖子和李柯南一呆,更是讓這李寶本來已經(jīng)邁出去的腳步又收了回來。
“化油器……化油器漏油,應(yīng)該是汽油里的雜質(zhì)太多,卡住了化油器的浮子針閥……”李寶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道。
“哎呦,不錯嘛。你們現(xiàn)在的摩托車用油,應(yīng)該沒有資格使用加油站的油池里的成品油吧?自己從汽車里搜集的雜油,品質(zhì)當然沒有保障啦。那樣的話,怎么解決這個問題呢?”
“應(yīng)該……應(yīng)該是需要從廢油管放一下汽油,或者……把化油器浮子室敲一敲,實在不行的話,清洗一下化油器就可以了?!?br/>
“bingo!叮叮!”唐林鼓掌祝賀,“我們偉大的摩托車修理技師李寶,額,或者隨便什么真名吧,完美地回答了這個問題?!?br/>
“老大……你以前鑒定過精神狀況嗎?”胖子體貼地問道。
“這個家伙……這個家伙在撒謊!”李柯南突然抽出了刀子,兩手緊張地舉在胸前。
“胖子,在這個世界,腦子有時候的確比力氣有用啊。當然,肉盾也是必須的,畢竟咱們隊伍里,我的腦子已經(jīng)足夠用了……”唐林說著,抓起一塊夾雜著水泥塊的砂土,那上邊幾塊松軟的土塊散開,貼近了聞聞,一股汽油的味道。
“這汽油雜質(zhì)多了些,而且滴落時間不長。”唐林看向漆黑的大樓,“你的伙伴們昨晚就在這里過夜的吧?”
“呵呵,我和他們不是一伙兒的。我拒絕了那個變態(tài)的游戲,被他們趕出來了……”
“你會修理摩托車,你這種技術(shù)人才正是鐵麒麟他們緊缺的不是嗎?”唐林說道,“你與那些狩獵者其實是一伙的吧?”
“不是,絕對不是!”李寶悄悄調(diào)動著腿上每一塊肌肉?!耙蝗?,我昨晚怎么沒有騎摩托車?”
“你們的規(guī)矩就是,夜里不準騎摩托車出行。”唐林眼睛盯著地面,似乎可以從斑駁破碎的水泥廣場上看出來有多少條摩托車的車轍,“對于末日暴走族來說,摩托車就是你們最寶貴的財產(chǎn)。夜里在這荒廢的城市亂跑,萬一損壞了,恐怕是要拿命去填吧?”
“不是的……”
“但你是個貪心的家伙,白天出去浪已經(jīng)滿足不了你了,夜里也要帶著刀子偷偷出去打劫?!?br/>
“我只是不想再參加那種死亡游戲,所以離開了他們……”李寶無力地說道。
“你可能真有那種想法,原因嘛,應(yīng)該是你已經(jīng)沒有輸?shù)臋C會了?!?br/>
“你到底還是人嗎?!”李寶嘶聲問道。
“很簡單,這種游戲不可能一點容錯性都不給。起碼第一次玩的時候,會給玩家一點點的機會。”唐林指了指自己的腦子,“反復開啟時空裂縫,成本明顯要高于制定一個合理的規(guī)則。”
此刻四個人的位置各異,但距離那黑洞洞的大樓一層,李寶距離最近。
他突然發(fā)足狂奔起來,這速度太快,以至于他每次踏步只有腳尖落地。
自己的摩托車就停在一樓大廳的樓梯旁。
只要趕到那里,自己就完全立于不敗之地了。
進,可以借著摩托車的速度揮出砍刀,這個怪物一樣的家伙就算力量再大,也根本無法抵擋。
退,可以開著摩托車逃回鐵麒麟的地盤,這幾個家伙就算是飛毛腿,也跑不過摩托車。
那幾個狩獵者應(yīng)該已經(jīng)回到樓里了,還在等什么,為什么不出手?
難道他們在等著自己被唐林這個怪物殺死嗎?
一定是這樣,狩獵者少一個,就少一個人分得獎勵。畢竟,活著帶去一個游戲玩家,就可以多領(lǐng)一份食物。
昨晚那個老太太要不是太固執(zhí),自己本來不必殺了她的。
耳旁是呼呼的風聲,但這并不影響他的聽力。
身后并沒有腳步聲追來,這個野獸一樣敏銳的家伙,是不是已經(jīng)猜到了大樓里有自己的同伙埋伏呢?
好在馬上就跨上臺階了。
“咚!”
李寶感覺后腦勺一陣劇烈的麻木,然后整個大地和面前的臺階迅速向自己的面前撲來。
感覺不到疼痛,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老大真狠啊,二碗一般大的一塊石頭,居然隔著那么遠就砸那家伙腦袋上了?!?br/>
“下手不容情,這李寶一開始就沒安好心。這是把咱們往他們狩獵的臨時老窩里勾搭呢!”
胖子和李柯南嘖嘖有聲地說著,看著站在原地的唐林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然后在胖子的衣服上擦擦干凈。
“我的員工們啊,不想英年早逝,就給我爬上這個石頭臺子吧。”唐林的話帶著明顯的八十年代譯制片的味道,拍了拍帶有“沈水圖書館”字樣的石頭,然后順手一把抽出胖子腰間的木棒,大踏步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