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平生心中微沉了下,當(dāng)初在總堂與幽冥老人商議的時候,竟閉口不提這次圍攻梧桐城是由蛇靈子主持大局的。
若論起來,四人之中幽冥老人資歷最老,聲望道行也是拔尖,主事人的位置理應(yīng)非他莫屬??裳巯掳倌昵笆裁词露紱_在前面的人,卻甘愿退居人后。而碧月仙子仿佛也沒有什么異議,也樂得把重任交給自視甚高,內(nèi)心頗為虛榮的蛇靈子!
這其中的意味真是耐人尋味。
雖說幽冥老人沒有坐上這個位置,不過眼下已經(jīng)有人做了出頭鳥,江平生倒也無所謂了起來,遂然笑道:“我們?yōu)槭ソ膛e事,無論是誰,總歸是要有一位主事人的,呵呵,那既然蛇靈子道兄眾望所歸,我們剩下的便全心全意聽從調(diào)遣便好?!?br/>
一旁的碧月仙子看了一眼江平生。幽冥老人點頭道:“說得好,江老弟果然深明大義!”
江平生笑著搖了搖頭,隨即看向蛇靈子,正色道:“那道兄此次可是身堪大任,只待功成,這功勞最大的便是道兄你啦!”
雖說江平生與幾人一起共謀,但是礙于門派大小的關(guān)系,初見之時蛇靈子神色始終帶有一絲倨傲,不過聽到這一番話,心中卻是沾沾自喜了起來,笑容也不覺舒朗了許多,道:“江宗主此言差矣,我們各門齊心協(xié)力,不為別的,只求為祖師先輩報仇雪恥,討一個公道。若是真的踏平了這正道之首梧桐城,各位都是功不可沒!”
幽冥老人和江平生都面帶欣笑。碧月仙子則望了一眼身后密林中的層疊人影,之后轉(zhuǎn)身對著江平生,淺笑道:“道兄這血月宗果然實力雄厚,踏平梧桐城這件事,小女子砰砰亂跳的心也穩(wěn)了下來啦!”
“仙子說笑了?!苯缴曋?,臉上雖顯謙遜之色,但卻是自然得很。
碧月仙子心中微訝,她的媚術(shù)施展無形,別說世間男子,就連蛇靈子沒有防備之下都會中招。而江平生第一次見她,竟泰然自若望著,沒有一絲失神。這份心性,端的是堅定難移。
她不由的多打量了兩眼這個沉穩(wěn)男子,之后移開目光,道:“三位道兄,既然如此,那小女子的身家性命可都盡數(shù)托付給你們啦,還望三位道兄摒棄過往小恩小怨,不負(fù)前言,為我們圣教大業(yè),盡力而為之。”
“那是自然?!鄙哽`子頷首微笑,之后他看向幽冥老人,問道:“幽冥前輩,還要等多久?”
幽冥老人眼神一凝,低聲道:“還要再等等,要想放出九陰寒蛇,必要先破梧桐城的天機(jī)大陣!”
其余三人皆是微微動容,顯然是從幽冥老人這個老怪物口中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關(guān)系。被鎮(zhèn)壓的九陰寒蛇所蘊(yùn)含的恐怖力量,正是踏平梧桐城的關(guān)鍵所在!
“天機(jī)大陣如今雖然殘破不全,但這巨陣能困住九陰寒蛇此等上古異獸絕不可小看.......”幽冥老人說到這頓了一下,仿佛舒了口氣,緩緩道:“決兒已經(jīng)拿著無妄珠去收集血戾之氣了,到時我們找到大陣禁制所在,輔以無妄珠磅礴戾氣引動,九陰寒蛇便能破陣而出!”
他又微笑了笑,對著眾人,和聲道:“諸位放心,決兒最近一直再辦,要不了多久了!”
幽冥老人面色淡然,目光炯炯有神。眾人見他這副神態(tài),心中也略微放心,畢竟不管怎么說他可是活了幾百年的傳奇人物。
碧月仙子開口笑道:“幽冥前輩辦事我們當(dāng)然放心,那這次成與不成的關(guān)鍵都要仰仗前輩了。”
幽冥老人微笑,江平生則默然不語。
這個時候,蛇靈子忽然站了出來,淡笑道:“幽冥前輩為這次大事費心費神,那我身為這次的主事人,自然也要竭盡心力,呵呵,到時我也要送諸位一件大禮!”
三人齊齊看向蛇靈子,但見他仿佛得到了眾人的注意力后,臉上笑容也帶著很重的得意自滿之色。
江平生問道:“哦,道兄有什么大禮要送給我們啊?”
蛇靈子呵呵一笑,故作神秘的道:“到時三位就知道了!”說到這,他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同樣疑惑的幽冥老人,含笑道:“幽冥前輩手眼通天,想必已是知道了吧?”
聽到這莫名的話,幽冥老人臉上疑色更重,皺眉道:“什么意思?”
“呵呵,沒什么,就是我的手下在一處瀑布邊上,有幸見識過玄天殿的血煉秘法。”
蛇靈子淡淡的說著,言中之意卻是愈發(fā)怪異難明。
江平生和碧月仙子在一邊聽著,頓時也皺起了眉頭,不知道玄天殿與萬圣堂之間又私下發(fā)生了什么糾纏不清的事。
幽冥老人老臉上仿佛閃過一絲怒色,蒼老身軀端然而立,對著蛇靈子,慢慢道:“你的意思是,我派人查探你?”
蛇靈子淡淡一笑,雖不再說話,臉上卻是沒有絲毫避讓的意思。
剛才還十分和諧的場面,轉(zhuǎn)眼間就起了爭執(zhí),變得有些劍拔弩張了起來。
江平生默然看著,倒是碧月仙子望著對峙的兩人,嗔笑道:“哎呀,兩位都是得道高人,剛才還好好的,怎么這會就因為一點不打緊的小事弄成這樣了?”
說著,她望著蛇靈子,嗔道:“道兄,我們都站在這梧桐城門口了,千萬不要因為一場誤會而耽擱了大事,我們可都等著你主持大局呢!”
這碧月仙子當(dāng)真厲害,三言兩語便是委婉點出了眼下的局面和蛇靈子主事人的身份。
蛇靈子主事人的身份暫且不提,他本來就指望經(jīng)過這一戰(zhàn)提升萬圣堂的聲望,以壓下其他門派?,F(xiàn)在離目的只差一步,自然分得清孰輕孰重。他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得平和了許多,轉(zhuǎn)過身道:“仙子所言甚是,也許是我弄錯了實情了?!?br/>
幽冥老人雖然心中也有怒意,但是看到蛇靈子先行退讓,而且眼下大事在即,實在不好再起爭端,意思性的點點頭。
過了一會,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往身后密林看了一眼,然后看向江平生,恢復(fù)了和藹笑容,問道:“江老弟,怎么不見上次跟著你一起的那位神秘老先生?”
江平生仿佛怔了一下,隨即道:“你說他啊,等到需要他的時候會來的?!?br/>
幽冥老人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然后又沉默了一下,岔開話題,隨口道:“呵呵,現(xiàn)在萬事俱備,只等無妄珠了。江老弟,你會得償所愿的!”
江平生面色淡然,但他的眼角仿佛微動了動,苦等數(shù)年,現(xiàn)在還差一步!
他強(qiáng)壓下心中的那份激動憤恨,可過了半晌,終還是忍不住問了句:“幽冥前輩,沈師侄去哪里了?”
“你說決兒啊?”幽冥老人微笑了笑,然后緩緩抬頭,向著東南邊遙望,他在和煦的陽光下,微瞇了瞇眼,道:“用不了多久的.......”
永和城。
這座普通小城往北幾天的路程便是正道巨擎梧桐城,南面緊靠小桃園山莊此等名門正派,雖不如梧桐城那般宏大,但是同樣位居中原之地,人來人往,還算的上繁華喧鬧。百姓們也是在附近正道門派的庇佑下,安居樂業(yè),一副欣欣向榮的生活面貌。
此時,正值晌午,但是天氣并不炎熱,反而微風(fēng)時不時的掠過,帶著幾分涼爽。
街道紛亂喧雜的行人中,有兩道身形并肩緩緩而行,是兩個男子,一個身著黑衣,另一個身著白衣,但都長的都很是好看,氣態(tài)也是不凡。在他們行走之時,附近的行人百姓仿佛被他們的出眾的氣度所折服,紛紛有意無意的讓開一條路。
在眾多的目光中,兩人踏進(jìn)了一間酒樓,隨意坐在了一張角落靠邊的桌子前。
黑衣男子滿臉柔和笑意,張口問店小二要了幾盤小炒,一壺酒。白衣男子則神采昂然的坐在他的對面。
“岳兄,最近修為提升的怎么樣?”黑衣男子率先開口。
“嗯,提升很快!”這回話的白衣男子正是小桃園山莊的岳不凡,此刻對著面前的黑衣男子沒有往日的囂張,而是略帶崇拜之色,道:“還多虧有沈兄提點,再跟著你學(xué)一段日子,就不會有人再看不起我了!”
黑衣男子微微挑眉,訝道:“岳兄你可是小桃園山莊的頂梁之才,難道還有人看不起你嗎?”
岳不凡腦海中不禁回想起那個沒有正眼看過自己的冷艷女子,眼中閃過一絲恨意,沉聲道:“哼,我就是要讓他們看看,不去那什么狗屁梧桐城,我的修為照樣可以超越他們!”
說到這,他看向黑衣男子的眼神更加崇敬。黑衣男子微微笑道:“你放心,沒人敢看不起你,我還要帶你做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yè)!”
“真的?”岳不凡臉色一喜,這黑衣男子與他接觸的這段日子,展現(xiàn)了許多從所未見的奇異本事,更是從不說空話。當(dāng)下他心中感激竊喜之余,盯著黑衣男子,奇道:“沈兄,你為什么能找上我,還對我這么好,平白助我修行?”
“這個嘛......”黑衣男子沉吟了下,遲疑道:“我說是一個算命的讓我找你,你信嗎?”
岳不凡略微怔了下,黑衣男子則忽然一笑,緊盯著他,正色道:“當(dāng)然還有一點,我喜歡你的蠻橫!”
岳不凡啞然,過了半晌,才晾笑了下,訕訕道:“沈兄,你別開玩笑了?!?br/>
正在這個時候,店小二把酒菜都端了過來,擺在了桌子上。
黑衣男子隨和的開吃了起來,岳不凡看著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道:“誒,對了,沈兄,這么長時間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黑衣男子沒有直接回話,而是給自己到了一杯酒,然后舉起來,對著岳不凡,笑著問道:“喝酒么?”
岳不凡搖了搖頭,“我不喝酒。”
“真不喝?”
“不喝?!?br/>
黑衣男子獨自舉起酒杯,一飲而盡,之后砸了咂嘴,仿佛很是享受,隨后把酒杯輕輕放在了桌子上,輕笑道:
“沈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