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記憶之FF7和古劍——琴聲
“你沒聽到嗎？剛才我說它偷窺之后,它的第一反應可不是為自己辯解，可見其心虛?！奔喠_臉不紅心不跳地繼續(xù)胡扯,卻仿佛忘記了自己前段時間對某水虺三番四次的指虺道蛇,以致一聽到她稱呼它為水蛇,慳臾的條件反射就是反駁。
雖然也對好友為何沒有辯解反而一再被套而感到疑惑，太子長琴深知慳臾是條奮發(fā)向上一心潛修的水虺，沉默了一會兒就正了正臉色,“姑娘可能誤會了，慳臾絕不會做‘偷看人換衣服’之事?！?br/>
男子白衣及地,姿態(tài)優(yōu)雅,縱使說著不太和諧的事，聲音依然溫潤如玉。從那微張的嘴中，說出來的話如和風拂面，被加重的“人”字仿佛變得沒那么重要。
“你的意思是我冤枉它？甚至不惜自損閨譽？”紗羅就好像沒有聽懂對方的潛在意思，繼續(xù)大言不慚地抹黑某條水虺，“但是眾所周知，龍性本淫，它以修煉成龍為目標，你敢保證它沒有先來仿效一下前輩的念頭？”
“胡鬧！”太子長琴本以為對方可以拿出什么“證據(jù)”，卻不料得到的是充滿挑釁的話語。
聞言，紗羅輕輕挑眉，一時之間感觸良多，那“胡鬧”一詞真是懷念的詞語啊……就為了這熟悉而懷念的詞語，她決定了要跟在太子長琴身邊，近距離旁觀他的一切。
“沒錯，我就是胡鬧?！奔喠_挺有成就感地點頭承認，再光明正大地繼續(xù)往某水虺身上一撓。
于是，慳臾剛剛停歇一會兒就又哈哈大笑起來。
對此，太子長琴哭笑不得，他已經(jīng)看出對方純粹是在玩，好友雖然笑到脫力，但身上的確毫發(fā)不傷。
平時無論是跟在父神祝融身旁，還是在別的神仙中間，他都沒有見過如此好玩的人。能力越大，神仙的性格越是沉悶，就如他之前所見的九天玄女。而今，眼前這個女子縱使是在惡作劇，他卻起不了一絲討厭的心思。
為自己對不起好友的愉悅心情而感到愧疚，太子長琴走上前，來到銀發(fā)女子身前，溫和地請求道，“懇請姑娘放開吾友?！?br/>
紗羅將他從頭看到腳，再從腳看到頭，“人|獸，真重口……”
“？”太子長琴感到莫名其妙，因?qū)Ψ降难凵裉^詭異，心里還怪怪的。
“好吧，我放開它，但你要為我提供食宿。”紗羅捻起慳臾的尾巴，輕輕晃了晃。
“姑娘何故糾纏于此？”看向慳臾的眼神頗為擔憂，太子長琴之前不是不懷疑這個凡人，只是現(xiàn)在聽到這個要求，對她的懷疑更甚了。
慳臾雖只是水虺，但也懂得一些法術(shù)，生長在榣山的它縱使打不過也可以逃，而今竟乖乖被擒……如果每一個凡人都可以這樣，榣山成百上千的水虺怕是都遭殃了。
對于太子長琴的懷疑，紗羅的回應是一本正經(jīng)地答道，“好玩?！?br/>
“什么？”太子長琴一時沒有理解她的話。
因為吞噬了九天玄女的靈力而心情很好的紗羅，非常耐心地解釋道，“就是因為好玩。你不覺得看著它扭啊扭的，感覺十分美妙？”語畢，還體貼地示范了一下，伸手一撓，小小的水虺頓時又扭起腰來。
“……”太子長琴默然，如果是在漫畫里，此刻他頭頂絕對掛著幾根黑線。
“算了，不逗你們了?！奔喠_嘆了嘆氣，手指一松，將慳臾放到太子長琴手中。
瞄了眼男子手上那癱軟的黑色長條狀生物，紗羅征詢地看向太子長琴，“你真的不覺得它是一條水蛇嗎？剛才那小蠻腰扭得可好看?！?br/>
太子長琴找不到話來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能輕聲答道，“姑娘，慳臾的確是水虺。”
在他手中的慳臾不甘示弱，努力仰起頭，發(fā)出弱弱的聲音，“我，一定要報仇……”
聞言，紗羅拍了拍掌，虛偽地贊嘆道，“當真志向偉大~”
“慳臾……”太子長琴感到一陣無力，轉(zhuǎn)而輕輕將慳臾放到地上，再對著身前之人問道，“姑娘可知此處乃是榣山？”
“當然知道。我就是仰慕太子長琴的琴藝才到此游覽，只想在旁凝聽一番。”睜眼說白話的紗羅，接著堅持抹黑無辜的小動物，伸手一指地上緩緩恢復過來的慳臾，“要不是這條水蛇搗亂，我早就找到宿處?！?br/>
“我是水虺！”慳臾絲毫不見虛弱，龍精虎猛地直起上半身，堅決地表明身份。
紗羅點了點頭，淡淡道，“知道了，水蛇。”
“不是水蛇！”慳臾維持著上身直起的動作，往前爬了爬。
“知道了，水蛇?！奔喠_繼續(xù)敷衍道。
太子長琴看著一人一水虺在進行無聊的對話，表情有點微妙，“……在下正是太子長琴?！?br/>
立即無視一直嚷嚷的慳臾，紗羅馬上抱拳作禮道，“幸會幸會，久仰久仰?！?br/>
……很假。
如此想著的太子長琴覺得自己有點不禮貌，于是攏了攏袖子，回應之前紗羅的話，“姑娘若是喜歡在下?lián)崆?，可至平臺處旁聽，至于慳臾……”
“放心，我大人有大量，不會和它計較。”不等太子長琴說什么，紗羅就善解人意地保證道。
“……”太子長琴有種自己掉坑里的感覺。
“那我的宿處呢？”不懂得客氣的紗羅追問道，還裝模作樣地看了看四周仙境般的山水，“其實我不介意在這里大興土木?！?br/>
“我介意！”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慳臾游到紗羅視線前的地方，直起身子，仿佛可以遮住她覬覦榣山仙境的視線。
如果是幾千年后的它，可能真有辦法以身軀擋住某人的視線，但現(xiàn)在……才幾指粗的身軀，紗羅一腳就能把它踏扁。
“水蛇的意見無需考慮。”別過頭，紗羅一臉的嘲笑。
看著好友微動的嘴，太子長琴仿佛猜得出它不忿的心情，唇角不自覺地微微一勾，表情溫潤的男子頓時美如夢幻，宛如從古卷中走出來的仙人一般。
他已經(jīng)可以預見榣山未來更添生動的日子了。
最終，沒有大興土木破壞環(huán)境，也沒有邀請對方到自己的宮殿，太子長琴陪著這位名為紗羅的女子繞著榣山走了一圈，幫她找到一棵天然長成非常適合居住的大樹。在這方面太子長琴還是懂得分寸的，他愿意與凡人交往，并不代表其他神仙不介意。榣山靈氣充足，凡人居住在這里有益無害。
當然，在此過程中紗羅和慳臾的斗嘴，讓這位旁觀者多次無力嘆氣。
“多謝太子長琴，此處風景秀美，非常適合袖手旁觀?！笨粗梢愿┮曊降慕^佳位置，紗羅意味深長地道，唇角的笑意幾乎可以溢出來。
太子長琴微微蹙眉，總感覺這句話有什么深意。但眼看紗羅只是微笑著看他，太子長琴也就沒有多加糾結(jié)，一同返回平臺處。
然而，讓太子長琴意外的是，他坐下來之后，本以為只會在旁安靜凝聽的女子，竟然也幻出一把古琴。那逸出來的微薄靈力氣息，讓他感覺非常熟悉。
暗暗為自己的疏忽搖了搖頭，紗羅打斷太子長琴的思索，不懷好意地瞄了瞄一直安靜盯著她的慳臾，微微笑道，“太子長琴，待會兒敬請指導指導?！?br/>
有種不太妙的預感……不知怎么的，慳臾覺得身體好像又有那種被瘙癢的感覺，一種大禍臨頭的預感。
太子長琴卻沒有半點不適，嘴角含笑，禮貌地坐直身子靜待紗羅彈奏。
一個有心戒備，一個凝神靜聽，一水虺一樂神都沒有料到自己竟會聽到魔音。
銀發(fā)女子素手一抬，輕輕按在琴弦上，姿勢優(yōu)美如畫，神情專注，那投放在古琴上的眼神更是溫暖如陽光。然而，從那纖長的手指中傳出來的琴聲卻如鬼嚎，榣山美麗的山水在樂聲傳出的一瞬間，竟仿佛被蒙上一層陰影，風聲鶴唳，形如地獄。
太子長琴是鳳來琴的琴靈，經(jīng)地皇女媧牽引命魂而成為完整生靈。此刻，讓喜愛琴聲的他更為頭痛的是，除了這詭異的音樂，他的好友慳臾又出狀況了。
金眸的水虺聞樂起舞，才幾指粗的腰肢猶如繩索，左扭扭，右彎彎，那般瘋魔的扭腰動作，讓人看了都替它腰疼。
太子長琴手一抖，差點一個法術(shù)打中自己的好友。誠如她所言的，慳臾的舞姿曼妙得很……
“紗羅姑娘，你這是？”太子長琴向來素養(yǎng)很好，在戰(zhàn)場上如颶風般殺敵無數(shù)的他，平時溫和得猶如春風，此時縱使聽到魔音而感覺千般難受，也只是淡笑著問向造成這一幕的元兇。
紗羅聞言側(cè)首，帶著淺淺的戲謔和淡淡的自豪，“你該不會以為我空無能力就膽敢闖榣山吧？”
……他的確沒想到是這種讓人無力的能力。太子長琴覺得這一天嘆氣的次數(shù)已經(jīng)比得上以往幾十年了。只是，當著他的面欺負他好友的，也獨獨她一人罷了。
太子長琴做不出什么來懲罰一個凡人，但他卻能幫慳臾引開她的注意力，“紗羅姑娘，不如聽在下彈奏一曲？”
“不好。”脫口而出的回應讓太子長琴蹙眉，紗羅立即補充道，“我千辛萬苦來到榣山，一首曲子就想了事？”
“是在下口誤?！碧娱L琴順著她的話，淺笑道。
眼看紗羅終于停止制造魔音，太子長琴松了一口氣，同時暗笑慳臾累得將身子縮成一團，渾身散發(fā)出“丟臉死了，我不想活了”的氣息。
隨手調(diào)音，靈氣躍動，太子長琴只彈奏了一根弦，就讓慳臾恢復過來，身軀扭動幾下就來到瑤琴旁邊。
目睹一切的紗羅不由得贊嘆其原地滿血復活的能力。
隨后，白衣男子臨水撫動瑤琴。
之前紗羅只遠距離聽了一段就陷入沉睡自動養(yǎng)傷去了，此刻近距離看太子長琴撫琴，她才知道他的一舉一動都透露出對琴深深的喜愛。雖然深知身為琴靈的他琴藝高超，信手拈來就是一首天籟之樂，但她從來都不知道，所謂的撼動人心、陶醉癡狂都是真實的。
曾幾何時，紗羅覺得那種一抬手彈奏就能讓全場或鴉雀無聲、或熱情歡呼、或感動流淚或XXOO的都是托兒，只因普羅大眾哪來的閑情去感悟音樂？柴米油鹽早就磨蝕了他們的心?？v使是在維也納國家歌劇院里的表演，真正被音樂感動的人有幾個？更何況，常言道“知音難覓”，即使有再高超的琴藝，想找到一個知音人也是難。
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啊……
但是，現(xiàn)在聽著太子長琴的琴聲，紗羅真的有種被觸動心靈的震撼感覺——只因彈奏者是他的話，任何人都是伯樂。
“太子長琴，陪你上街一定會賺得盆滿缽滿?！奔喠_抹去心底那絲想做什么來改變命運的沖動，故意說了這么一句話。
不知道自己被貶成當街賣藝者的太子長琴，手指一頓，接而換了另一個調(diào)子，“此言何意？”
“我的意思是你彈得很好，如果不用琴聲作武器才是浪費?！奔喠_掃了眼閉目凝聽的慳臾，再回眸直視太子長琴，悠悠問道，“但以你的性格，其實不希望如此吧？”
真心喜歡琴的人，怎么會舍得讓琴聲染上血|腥？
太子長琴很久都沒有回答，只是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撫動出一個個動人的曲調(diào)。
良久，男子低沉的聲音仿佛融入琴聲一般，輕輕地飄散在空氣中。
“能夠幫到天下蒼生，是我的愿望?！?br/>
幫助蒼生……？唇角彎了彎，紗羅微微垂頭，額前的頭發(fā)將她陰郁的眼神掩住。真是最美好的諷刺啊……如果他知道他一心保護的蒼生，在未來的日子里是如何對他……
琴聲依然悠揚，兩人的心情卻天淵之別。
作者有話要說：感冒不可怕，可怕的是感冒好了再次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