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抱著電腦,連帶著滿屋子的垃圾,幽怨飄在空中,臉頰火辣辣的。
什么破鬼,就不能低調(diào)一點嗎?她真的不想知道他們什么時候在做!
樓上紅衣女人和睡衣男孩滿屋子忙忙碌碌抓自己飄在空中的彈珠和尸體碎塊。
寂靜樓道里,斷斷續(xù)續(xù)傳來好聽的歌聲,如膠似漆如癡如醉……
燈光閃爍的電梯里,黃成將手機屏幕對準保潔阿姨的臉,“你好,你知道這個女孩住幾樓嗎?”
保潔阿姨目光落在屏幕上明顯偷拍視角的照片,又將視線挪到男人臉上,沒有說話。
黃成笑著補充,“你別誤會,她是我女朋友,前兩天吵架了跟我鬧脾氣呢?!?br/>
下班后,他一路尾隨過來,在樓下猶豫了三個多小時,還是決定上來探個真相,沒想到所謂的高級公寓,竟然是個傳聞中鬧鬼的公寓。
男人最懂男人,看來那個包養(yǎng)她的男人顯然沒把她放在心上,他還是有機會的。
她讓他在同事面前出了丑,就算她不答應他,他也有的是辦法讓她在公司混不下去。
保潔阿姨對他露出一個和藹的微笑,轉(zhuǎn)頭按下10層電梯。
——
打臉來得太快,一個季池就把喬晚累得動不了一點,季池擦干她身上的水,裹著浴巾抱著她從浴室走出來。
風云突變,窗外沉悶的天空掠過一道閃電,雷聲接踵而至,樓下的樹枝被狂風吹得東倒西歪,雨聲嘩嘩而來。
臉頰蹭了蹭季池胸膛,喬晚咕噥道:“我就知道今晚會有一場大雨。”
將喬晚放到床上,季池也躺到她身邊,給她裹上厚厚的被子,怕自己冰冷的身體會讓她不舒服,特意和她隔開了些距離。
喬晚挪動疲憊的身體鉆進他懷里,懶洋洋道:“下雨天就是要躲進男朋友懷里才最安全,季池寶貝的身體也變得沒那么冷了呢?!?br/>
惡劣的壞天氣被一堵墻隔絕在外,她舒適愜意的躺在被窩里,抱著心愛的男友,享受著這場盛大的聽覺盛宴。
最喜歡下雨天了。
即便昏昏欲睡,她也幸福得忍不住和季池說話。
“季池,你喜歡下雨天嗎?”
面對喬晚霸道的愛意,自己冰冷的軀體好像真的如她所說有了溫度,他抬起胳膊抱緊她,床下有什么東西似乎在此刻暗暗發(fā)芽。
下巴輕蹭她頭頂,“嗯,晚晚喜歡的,我都喜歡。”
隱約記得,他死去的那天,外面也下著這樣的大雨,他久久未宕機的聽覺,分不清到底是血滴砸在地板,還是雨滴拍在窗沿。
……
電梯在十樓停下,保潔阿姨引領黃成走出電梯,抬起胳膊指向走廊盡頭。
“哪個房間???”黃成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真像一個情緒穩(wěn)定一心想哄女朋友回家的男友。
保潔阿姨只留下一抹笑容便退回到電梯里,帶著她的小推車乘坐電梯往上。
十分鐘?還是二十分鐘?她會再回來的。
黃成本來不是那么信神鬼說,大家都說公寓鬧鬼,他只當看樂子,從來沒有當回事,此時黑漆漆走廊里似有若無的陰風讓他腳下步伐有些猶豫。
打開手機電筒,一步步往走廊深處走,越往里走,越覺得冷。
盡頭一共三扇門,1013、1014在一邊,1015孤零零在對面。
他目光首先落到單獨出來的門上,試探性的敲了兩聲。
秦羽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一團亂糟糟纏繞在一起的線好像解開了。人和鬼在做的時候,外界所發(fā)生的一系列連鎖反應,如果放在小說里,也許算是一個獨特且浪漫的橋段。
但是這種橋段放到她以懸疑恐怖為基調(diào)的小說里,會不會又被罵成狗屎不如。
糾結(jié)……
在桌上摸索出一支煙叼進嘴里,打火機的火苗再三被窗外夾雜著雨絲的狂風吹熄,門外不斷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煩躁很快席卷全身。
“艸!”低罵一聲,她光腳踩到地上來到房門口,怨氣十足打開房門。
“你媽死了,大半夜敲什么敲?!”
開頭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罵,黃成懵了,濃烈的煙味兒和惱怒的罵聲告訴他,眼前這個不修邊幅的女孩不好惹。
陌生環(huán)境下,他略顯局促,“請問,喬晚住在哪個房間?”
秦羽不耐煩的指向?qū)γ?,然后砰一聲關上門,聲音刺耳,仿佛整棟樓都跟著震顫兩下。
這次他不敢貿(mào)然行動了,鬼鬼祟祟趴在門上,瞇眼對著貓眼往里面看,完全的黑暗告訴他,里面好像沒人,也許是睡了。
他就知道他不該在樓下猶豫那么久的。
懷里的人雙眼緊閉,呼出的溫熱鼻息在季池胸口皮膚循環(huán),她累得很快熟睡。
季池扭頭看向身后,眸色愈暗,視線宛如透過重重墻壁在看什么。
一團黑氣在床上散去,女孩臉頰蹭了蹭被子,依舊安睡。
季池在黑暗中凝聚成人,緊盯著趴在1013門上的男人走去,腳步悄無聲息,直到強烈的寒意籠罩全身,黃成才感覺到不對勁。
扭頭就看見一個瘦高的男人正不太友好的盯著他,他先是嚇一跳,很快恢復理智,笑著解釋:“我來找我女朋友的?!?br/>
季池微微弓腰,近距離盯著眼前這個比他矮大半個頭的男人,尖牙顯露,滿滿警告的意味,“你在晚晚房門前做什么?”
黃成一愣,后退一步,手里的燈光照到季池臉上,再次細細打量眼前這個男人。
他身材高瘦,穿著簡單,略長的碎發(fā)遮住一半眼睛,臉的輪廓很小,五官算得上是精致,但還帶著幾分少年氣,看上去年紀不大,是十幾歲小姑娘所追捧的類型。
“呃……你就是……”他叫喬晚叫得這樣親密,想來就是傳聞中包養(yǎng)還是被包養(yǎng)的男友?先前還有所懷疑,現(xiàn)在看來,倒真是一副小白臉的模樣。
他微微抬眼看季池,反而有更多的自信了,金錢才是力量。
季池討厭強烈的光線,面對突然強光,他陡然別過頭,嘴里的尖牙不斷分泌出惡毒的汁液,燈光乍熄,往常如何冷漠都掩蓋不了的溫柔嗓音,此時像是在體內(nèi)煉成了冰刃從口中吐出。
“她是你女朋友,那我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