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熬到了下午三點半,顏如玉大大抻了個懶腰欣然交了班?;氐礁率覔Q回了自己的衣裳,豹紋大v領(lǐng)貼身短裙,黑絲襪,中靴,散落下一頭長及腰身的微卷長發(fā)。
忽然想起自己的小包包還鎖在貨柜里,從容自信地向交班后的柜臺款款而去。
“艷琳,開下柜子,我把皮包忘在里面了?!比穗x欄柜還有八丈遠就揚起柔和的嗓音呼喊。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沖進柜臺,差一點撞上正在挑選手包的客人。
聶琛猛一抬頭,四目相接,兩人同時一愣。
顏如玉咬著一側(cè)的腮幫莫名想哭,緊繃著小臉看上去十分尷尬。稍稍別過臉,回避對方上下打量的眼光,想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聶琛的那副表情看起來并不友善,也許人家不想理她呢?他不是說,只當從沒認識過嗎?
“上班了?”對方稍顯輕蔑地揚起下巴。
“恩?!苯舆^艷琳遞給她的皮包,作出最簡單的回答。
聶某人忽然露出一臉嘲諷,低頭貼近她耳邊語調(diào)柔軟地問道:“你那‘奔馳600’舍得你出來起早貪黑?。俊?br/>
顏如玉抬眼掃視著眼前的男人,露出一臉淡得不能再淡的笑。她不想解釋,他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好了!直覺對方很想跟她要個解釋,那好,她偏不解釋!
聶琛放下手里的包,扯開一抹似有若無的淺笑,“我先走了,有事打電話吧。還是那個號,沒忘吧?你呢,現(xiàn)在住哪兒?”言外之意,他想知道她跟那個四眼兒是不是同居了。
“宿舍?!彼袂榈鼗卮稹?br/>
“呦,不在家住了。怎么找你?有空請你吃飯,晚上出去happy?!?br/>
顏如玉極其厭惡聶琛此時的口氣,當她是風(fēng)月場上的女孩子隨便聯(lián)系。她不知道自己哪來那么大的火氣,故意從包包里掏出手機,眼皮都懶得抬,“我給你打過去?!?br/>
聶琛的心猛然縮緊,暗暗吞著口水掃過那部小巧的手機,他實在不愿相信她已經(jīng)附屬于另一個男人。隨手存了號碼,匆匆點了個頭,扯平身上的墨綠色t恤,頭也不回地走向電梯。
顏如玉無精打采地下了樓,振奮之后感覺全身無力。輕輕咬著嘴唇,溫?zé)岬臏I水模糊了眼睛。掏出紙巾沾了幾下,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商場大門。
剛一見太陽,迎面而來的人影嚇了她一跳,“你?”這姓聶的不是耍大牌,一走了之了嗎?干嘛還等在這里?
“既然大奔沒來,就委屈你坐我的破車吧?啥時候回來的?也沒打個電話。”剛剛下樓的時候,他的確想過一走了之。不知道為什么要委屈自己對她妥協(xié),坐在車上,腦袋把方向盤磕得砰砰直響。
一晃又是大半年的時光,遭遇了諸多變故。幾個月前他離了婚,如今又成了王老五。離婚的理由出奇的簡單,總之就是看家里的娘們兒不順眼。一個女人,衣服不洗飯不做,他想不出養(yǎng)著她還能干什么?
五月,某個下著大雨的夜晚,他進門的時候全身都濕透了。之前一直在搶救沒來得及搬進倉房的裝飾材料,留在公司的員工都冒著大雨忙碌著。多少蒙受了些經(jīng)濟損失,心情極其不爽。看見那沒心沒肺的婆娘表情淡漠地坐在床上看著電視,連句暖心的話都沒有。他剎那間來了火,暴吵一架之后就分手了。
落寞之時,滿肚子委屈沒人能說,想過給那丫頭電話,卻礙于面子放棄了。臨走時說過老死不相往來的,人家當初那么堅決地拒絕了他,要是在這種情況下告訴對方他離婚了,還不讓人家笑掉大牙?眼下看來,沒告訴她就對了!這臭丫頭跟那“眼鏡兒”八成有了關(guān)系,人家已經(jīng)有了男朋友,他該擺正自己的位置了!
“我認識你嗎?”顏如玉不依不饒地耍起了小孩子脾氣。
“一句氣話還記著呢?你也太小氣了吧?”聶某人眉頭擰緊,一臉不爽地望著她。隔了這么久,就不能假裝忘了嗎?女人!
“你不小氣為什么快一年了都不給我打電話?”她揚起下巴,理直氣壯地質(zhì)問對方。
“你不是名花有主了嗎?我給你打電話——合適嗎?”明知自己純屬狡辯,實則為了面子。他怎么能跟個女人妥協(xié)呢?更見鬼的是,眼下他還是妥協(xié)了!說過的話就等于放了個屁,還連點味兒都沒有!
顏如玉很想告訴對方她跟那個林晚生根本就沒有那種關(guān)系,可之前已經(jīng)把話說成了那樣,現(xiàn)在澄清仿佛不太好吧?其實讓對方以為她跟了林晚生也沒什么不好,找個開大奔的男朋友也不丟人嘛!更重要的是,他既然知道她已名花有主,從前的放肆舉動總該收斂一點吧?百利而無一害,不解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