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一個人在花棚坐了一上午,回想著過去和伽離的點點滴滴,也回味了一下宋非言第一次見到伽離時的描述。
想著想著,他忽然覺得哪兒不對勁。
有點問題。
秦政從頭到尾細(xì)想了一遍,所有的細(xì)節(jié)都沒有放過,似乎真的有些奇怪。
已經(jīng)到了午餐時間,秦峰代替管家過來找秦政吃飯,卻見他匆匆忙忙從花棚里出來,神色有些緊凝。
“怎么了?”秦峰大步走過去,問道。
“大哥,她過去醒來會不會也有契機(jī)?”秦政緊張地問。
秦峰微微皺眉,“你在說什么?”
秦政也覺得自己太激動了,閉了閉眼,平復(fù)了一下心情,搖頭,語氣有些無力,“沒什么?!?br/>
其實,什么契機(jī)放到現(xiàn)在都沒有用了。
她不是再一次沉睡,而是犧牲了自己。
都沒有用了。
秦峰知道是伽離的事情,過去,在母親這件事情上,他沒辦法安慰他什么,在這件事情上,他也沒有辦法安慰他什么。
之前他一直待在部隊,鮮少有時間陪伴他,現(xiàn)在調(diào)回來了,他那段最艱難的日子其實也過去了。
秦峰忽然發(fā)現(xiàn),他這個大哥,也當(dāng)?shù)媚敲词殹?br/>
弟弟的日子再難過,再孤獨,他都是無能為力的。
他拍了拍秦政的肩膀,說:“該吃午飯了?!?br/>
秦政點了下頭,跟隨他去客廳,忽然搖頭,無奈道:“現(xiàn)在的生活,一日三餐,什么都是固定的,讓我常常不知道該怎么讓時間過得慢一點?!?br/>
他在這兒等一個難以實現(xiàn)的希望,過去的一切都被他放棄掉了,他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但他愿意。
他愿意用余生來等待這輩子最愛的人。
如果等不到,那也是他的命。
他最后的愿望,就是死后能夠葬在她消失的地方。
他要用盡所有的力量來留住時間對他的消磨,永永遠(yuǎn)遠(yuǎn)地記住她。
“其實你想盡了辦法,時間也不會因為任何一個人而停留分毫,你只能努力的讓自己的記憶一直留下來?!?br/>
秦峰嘆了口氣,“不過,記憶這種東西,往往在你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就流失掉了,等你發(fā)現(xiàn)的時候,你會恍然明白,啊,原來我已經(jīng)忘記了,然后你會發(fā)現(xiàn),其實忘記沒有想象中那么難。”
秦政笑了笑,“大哥,你比我懂。”
“我不是比你懂,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看得比你清楚?!?br/>
秦政抿了抿唇,“我最怕的就是忘記?!?br/>
“但是這種事情,往往是你不能控制的?!?br/>
秦政說:“但也要努力,一直努力下去,不努力的話,她存在的意義就真的消失了?!?br/>
“她在的時候,一直都在找她活在這個世界到底有什么意義,她存在到底是為了什么,她一定要找些事情做,才能真正覺得自己是個活生生的人。”
“她不在了,我也要等她,記得她,讓她知道,哪怕她人不在我身邊了,她的存在都還是有意義的?!?br/>
如果,如果她的靈魂能夠聽到,知道自己的存在無論如何都是有意義的,會不會更努力想要回來?
她真的能夠回來嗎?
吃過午飯后,秦峰開車出門回秦家大宅取份文件。
這條路不可避免會經(jīng)過sun。
自從葉韶傾離開t城以后,sun一直都關(guān)門的。
她沒有賣掉房子,也沒有租給別人,說葉青檸是從這兒失蹤的,她得留著這里。
如果葉青檸哪天回來了,她會找得到路。
秦峰一直都覺得,自己和葉韶傾的關(guān)系是不清不楚的。
他喜歡她,她也是喜歡他的,可他們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要去尋找,而他要去守護(hù)。
他們都走了屬于自己的路,前生緣,今世不一定能續(xù)。
車子開到了sun,秦峰下意識看了眼,一向犀利的視線一眼便發(fā)現(xiàn)這扇卷閘門沒有關(guān)緊。
昨天他回來的時候路過這兒,看到的門是緊緊關(guān)著的,不留一絲縫隙。
但是這次不一樣,底下有條一指寬的縫,像是有人進(jìn)去了,卻粗心大意地沒關(guān)緊。
秦峰一腳踩下了剎車,想也沒想便下了車。
葉韶傾出去三年了,就算是有小偷,也不至于找個什么都沒有的地方下手吧?
現(xiàn)在是大白天,如果是遭了小偷,現(xiàn)在應(yīng)該不會有人。
秦峰直接拉起了卷閘門走了進(jìn)去。
sun之前是家甜品店,后來因為店員出事,葉韶傾便沒開這店了,開始和伽離收拾東西。
不過他進(jìn)來之后,卻看見很多紙箱,還有胡亂堆起來的桌椅,像是從雜物間里搬出來的之前被收起來的店里擺設(shè)。
秦峰愣了愣。
小偷……不會興師動眾偷這些,還搬出來放到這兒等著晚上喊同伙來一起搬?
里間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秦峰神色一凜,大步跨過擋在面前的紙箱,隨手抄起一把折疊椅便往里走。
地上有影子離里間的門口越來越近,秦峰握了握拳,拎著椅子,高大的身子躲在門框旁邊,只待里面那人走近便出手。
三、二、一!
人影到了門口,秦峰沉著不已,拎起椅子便猛地砸了過去,帶著一股毀滅的氣勢,是部隊里常年歷練出來的氣勢。
“哇!”對方似乎覺得很意外,迅速退后,椅子砸在門框上,發(fā)出巨大的聲響,木制的門框也被砸出了一個坑印。
秦峰在聽到對方發(fā)出的聲音后,愣了一下,轉(zhuǎn)而迅速收了椅子,往前一步,撞進(jìn)一雙瀲滟的桃花眼中,讓他片刻失神。
葉韶傾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拍了拍胸口,“我的天,三年不見而已,再見這是想打爆我的頭啊!”
秦峰望著這張臉,許久都回不過神來,嘴唇動了動,“韶傾……”
葉韶傾放下紙箱,把他手里的椅子拿過來,仔細(xì)看了看,隨意地回道:“是我啊。椅子也凹進(jìn)去了,這么短的時間沒見,你怎么變得這么暴力了?”
秦峰的目光緊緊隨著她,聽著她無所謂,似乎三年時間一點不見生疏的語氣,心里莫名松了口氣。
或許對她來說,時間已經(jīng)沒有任何意義了,三年的分開,不過是彈指一揮間,她從外面回來,再見到他,就像昨日剛分開的人,今日再見沒有一點隔閡。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關(guān)注“優(yōu)讀文學(xué) ”,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