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草緩緩走了上去。
女孩兒精致的臉依舊變得紅腫,血絲掛在嘴角,紅的扎眼。
她越是不吱聲,男人越是氣不過,干脆開始拳打腳踢。
經(jīng)濟(jì)下行會導(dǎo)致人戾氣增加,最顯著的表現(xiàn)就是暴力傾向。
陸青草一直覺得自己沒有被影響,但她忘了,所有人都在戰(zhàn)亂中,都被潛移默化影響著。
滿身橫肉的男人呼呼喘著粗氣,身上的衣衫也被汗水浸濕。
大嬸怕陸青草惹事,趕緊小聲提醒道:“他原本是鎮(zhèn)上宋記米店的老板,現(xiàn)在關(guān)門歇業(yè),也許他手上有糧食,千萬不能得罪他……”
話還沒說完,陸青草已經(jīng)一腳踢了上去。
兩百多斤的胖子仿佛一個皮球,直接被踢飛三米遠(yuǎn)。
他渾身的肉跟隨動作晃動,直到撞倒兩袋糧食后,才終于停了下來。
“你敢打我!找死!”宋掌柜氣的直沖過來,掄圓了胳膊就是一巴掌。
陸青草毫不避諱迎了上去,上去又是一巴掌!
啪!
啪!
啪!
她兩只手左右開弓,硬生生把宋掌柜打成了陀螺,在原地兩邊滴溜溜轉(zhuǎn)。
沒一會兒肥膩的臉頰高高腫起,像極了被拍紅的包子。
宋掌柜被打蒙了,雙眼冒著金星,好一會兒才回過神,臉上火辣辣地疼。
“你,你,你要干什么?!”宋掌柜捂著針扎似的臉頰,說話也不利索了。
陸青草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活動兩下打的發(fā)麻的手掌,眼神仿佛一灘深泉。
宋掌柜愣了。
瘋了,這人肯定是個瘋子!
他怒不可遏地挺起腰桿,理直氣壯道:“這是我新買的媳婦,我想打就打!這是我們家務(wù)事,外人管不著!”
宋掌柜挺起的肚子至少八個月大,滿臉都是老褶子,說他四十都客氣了。
而小姑娘不過十三四歲,嫩的能掐出水來。
真是老牛吃嫩草。
小姑娘見狀也立刻開口道:“我不會嫁給你!”
她臉頰雖然紅腫一片,但依舊滿臉倔強(qiáng),陸青草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孺子可教也。
宋掌柜急了,破口大罵:“我銀子都給你爹了,你現(xiàn)在想不認(rèn)賬?!我……誒,人呢?”
他說著回頭就要找人對峙,卻發(fā)現(xiàn)街角依舊空無一人。
“他才不是我爹,他是人販子!”女孩聲音高亢控訴著。
眾人一陣沉默。
年成不好,作奸犯科的人多了,他們也只當(dāng)沒看見。
陸青草看著女孩不屈的臉,更加喜歡這個小姑娘。
多少“家務(wù)事”外人想幫忙,都會被受害者背刺。
眼前的女孩顯然不是。
宋掌柜急了,掏出腰間荷包夸張抖了抖:“我可是花了五兩銀子買的你,我看你跟那男的就是一伙的,想騙我的錢!”
說完他狠狠瞪了陸青草一眼:“說不定你也是他們一伙的!裝什么好人!”
一只蚊子飛過,陸青草猛然伸手。
宋掌柜立刻嚇得抱頭鼠竄,大喊道:“別打我!別打我!”
“呼——”陸青草吹開手上的死蚊子,努力擠出猙獰的笑,“宋掌柜,你想要媳婦嘛,看我怎么樣,我才死了老公,雖然帶著三孩子,但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指定把你伺候的服服帖帖?!?br/>
她特意加重了“伺候”兩個字。
宋掌柜差點嚇破膽。
這女人有病吧,剛才才打了他,現(xiàn)在又要嫁給他?!
要是真成了親,還不知道誰打誰呢!
宋掌柜嚇得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一個人過挺好的。”
“這么說就是不要她做媳婦了?”陸青草滿意地笑了,對著女孩揮揮手,示意她離開。
女孩愣了片刻,詫異看了看四周。
似乎沒人反對。
她邁步往遠(yuǎn)處走,試著走出十幾米遠(yuǎn)。
想象中的鞭子沒有落到身上,她更加放心,壯著膽子往深山跑去。
她的眸子像狼一樣銳利,進(jìn)了樹林仿佛猛虎歸山,瞬間就沒了蹤影。
縮在地上的宋掌柜氣的跺腳,到嘴的肥羊就這么跑了!
“你,你把銀子賠給我。”他說話也沒了底氣,支支吾吾道。
陸青草白了他一眼,故作溫柔道:“銀子我就沒有了,不如把我自己賠給你,怎么樣?”
宋掌柜一口痰堵在胸腔,差點沒嚇?biāo)馈?br/>
他連連擺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發(fā)瘋,什么時候都有用。
陸青草滿意地笑了。
看熱鬧的人逐漸散了,陸青草也轉(zhuǎn)身朝大嬸走去。
大嬸無奈嘆了一口氣,低聲道:“青草,你也太沖動了……”
看著宋掌柜腫成豬頭的臉,大嬸又忍不住夸了一句:“不過確實沒打錯,我聽說宋掌柜就喜歡小姑娘,前兩年娶了一個,不到一個月就被玩死了……”
“什么?”陸青草更加生氣,轉(zhuǎn)身就朝宋掌柜看去。
宋掌柜察覺到不對勁,立刻上了馬車,頭也不回地跑了。
真是打輕了!
陸青草憤憤握拳。
以后這種不要臉的家暴男,她見一次打一次!
——
張寡婦足足等了一晚上,始終沒有等到李四的好消息。
她也終于按捺不住,摸索著來到了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