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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icle389646 中午時分長長的送葬隊

    中午時分,長長的送葬隊伍終是返回,此刻,錢家老宅內(nèi)的白綾已然撤去,靈堂更擺著數(shù)排椅子,正是要決出下任家主。所以,除去錢族族人,還有江南名門望族的長者,也有不少朝廷官員,徽州太守、長史都持然在座,足足坐了二十幾人。等錢家眾兄弟返回大堂,再加上錢家的眾多掌柜,大堂內(nèi)一時間是人滿為患,可如此多人,卻是鴉雀無聲一片寂靜。

    沉寂之中,一白發(fā)白須的老者站了起來。老者身穿灰色長袍,整理的是一絲不茍,面容肅然不拘言笑,一看就是古板之人。錢景琛,與錢不為乃是同輩,算得上錢家為數(shù)不多的長者。稍稍清了清嗓子,錢景琛望著眾人說道:“家兄辭世,諸位不辭勞苦千里迢迢趕來送家兄最后一程,老夫代家兄也代表我錢氏謝過諸位。”說話同時,錢景琛更是躬身沖眾人行了一禮,而后又道:“只是,國不可一日無君家不可一日無主,今日,老夫也望諸位做個見證,為我錢家挑選下任家主。”

    眾人之所以還留在這里,正要看錢家決出下任家主,而錢家留下他們,則是為了做個見證,錢家畢竟是四大世家,這家主還是名真言順的好。這刻,眾人清楚正戲來了,一個個都提起了精神,使得大堂內(nèi)越發(fā)安靜,不過,大多數(shù)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老二錢四方和老三錢蘇蘇身上,若不出意外,錢家家主將要在兩人身上決出,而兩人對眾人的目光仿若未聞,平靜的臉龐更看不出任何情緒。

    死一般的沉寂之中,又一老者站了起來。老者頭發(fā)稀疏身軀佝僂,看似個行將就木的老者,可就這個老頭,論輩分尚且是錢不為的族叔,極得眾人恭敬,錢志峰。站出身來,錢志峰顫巍巍的說道:“既然沒人開口,老夫最年長,就先嘮叨幾句。”說到這里,錢志峰用昏花的雙眼掃了大堂一眼,才繼續(xù)說道:“我徽州錢家已有上百年,也是幾經(jīng)興衰,然能有今日的興盛與孫、陳、宋并列大楚四大世家,不為居功甚偉,所以,老夫想知道不為可有遺囑傳了下來。李立,你跟隨不為一輩子,最后也是你陪伴一側(cè),不為辭世前,可留下遺囑?”

    瞬間,眾人都將目光放在李立身上。這位錢家的大總管平日甚是低調(diào),如同一個影子隨在錢不為身側(cè),以致很多人都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不過也有人將目光放在了錢四方和錢蘇蘇身上,如果錢不為指定了繼承人,也不知他們兩人會怎么選擇?只是兩人神情依舊平靜,看不出一絲端倪。

    在眾人的注視下,肅立一側(cè)的李立微微躬身答道:“回峰老,老爺沒有留下遺囑?!?br/>
    聽李立如此說來,不少人都吃了一驚,似不敢相信縱橫天下的錢不為竟然沒有指定家主繼承人,這可是故意挑起家族之爭?。恳?,多少世家不是毀在敵手,而是消亡在內(nèi)斗之中。皺起眉頭,錢志峰提高了聲音問道:“當真?”

    躬身沖錢志行了一禮,李立沒有任何遲疑的答道:“李立不敢欺瞞峰老,老爺沒有留下任何遺囑,甚至連句話都沒有留下?!?br/>
    當李立的話落下,不少人都竊竊私語起來,猜測錢不為這是何意,也有人暗自猜測是不是李立故意壓了下來,不過,更多人都將目光放在了錢四方和錢蘇蘇身上,既然沒有遺囑,兩人免不了一番龍虎斗,就是不知誰能勝出,成為錢家家主,

    聽著眾人的議論聲,錢志峰拿拐杖重重敲了兩下,大堂立即安靜下來,而錢志峰則大喝道:“不為這是怎么了?一世英名,臨老了怎么在立囑這件事上犯糊涂,哼,身為家主,竟然不立下繼承人,真是胡鬧。”加重的聲音中,錢志峰再次拿拐杖敲擊地面似發(fā)泄心中的不滿。

    好半天過去,錢志峰才平息下心中的怒火,再次望著李立問道:“老夫曾聽聞,不為辭世的當晚,曾把凌云叫了過去,當晚你也在,都說了什么?”說到這里稍頓,錢志峰用昏花的雙眼在人群中搜索半天才找到錢昌海,張口問道:“你父怎樣了?”

    錢昌海雖然是長子長孫,可父親錢凌云不在,這里還真沒他說話的份,因此不無悲切的說道:“回太叔,家父仍然昏迷不醒,不然,定要送爺爺最后一程?!?br/>
    錢志峰忍不住嘆了口氣,道:“造孽啊,也不知那個天殺的行刺凌云。四方、蘇蘇、小淵,你們眾兄弟記清了,不管誰繼任家主,一定要將此事查清。哼,我錢家的血,不能白流?!?br/>
    錢志峰最后幾個字說的鏗鏘有力,聽的不少人心底一寒,錢家之所以能夠在短短幾十年聚集起富可敵國的財富,其手段之狠,讓不少人現(xiàn)在想起來都心有余辜,只是同時間,也有人心底浮現(xiàn)起冷笑,心道報應不爽,若非當年錢不為造下太多冤孽,豈能有今日之危?

    不管眾人心里如何想,聽到錢志峰的話,錢家眾兄弟立即站了起來,沖錢志峰拜道:“老爺子放心,我錢家的血,不會白流?!?br/>
    掃了錢四方幾兄弟一眼,錢志峰點頭說道:“你們記住就好,老夫老了,想管也管不了嘍?!币徽Z雙關(guān)的話語中,錢志峰坐了回去,微微瞇起的雙眼似就要睡去。

    錢四方、錢蘇蘇、錢淵都是心思通靈之輩,如何聽不出老爺子話中的意思,看他坐了下去一副昏花無神的樣子,明顯是要置身事外了,見此,幾兄弟心底松了口氣同時也有些失望。錢志峰是錢家碩果僅存的老輩,在錢家威望甚高,要是得到他的認同、支持,對執(zhí)掌家族絕對是一大助力。

    當錢志峰坐下,大堂內(nèi)又是一陣沉寂,而見無人出聲,錢景琛又站了出來,張口說道:“李立,你還沒有回峰叔的話呢,家兄辭世的當晚,你們究竟談了什么,可曾定下家主?”

    這刻,別說外人,錢四方、錢蘇蘇和錢淵也都將目光放在了李立身上。當晚,李立就是當著眾兄弟的面,將錢凌云叫進錢不為的病房,在眾人苦等兩個時辰后,錢不為辭世,錢凌云昏迷,雖然眾兄弟一直有心詢問三人談了什么,然而老大錢凌云昏迷不醒,李立又是避而不談,真叫三人猜破了頭皮。

    面對眾人的目光,李立沉默片刻開了口,緩聲說道:“老爺要大少和小的全心輔佐家主,延續(xù)錢家的鼎盛。”

    一句話豈用得著說兩個時辰?可即便知道李立在敷衍他們,他們倒也不好意思再問,何況,錢家?guī)仔值茈[隱約約猜測可能與孔有關(guān)??啄耸清X家最神秘的一支力量,可畢竟上不得臺面,他們也不愿在此時談起。

    望著李立,錢景琛點頭說道:“家兄辭世前還關(guān)心家族興衰,可竟然沒有傳下家主之位,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闭f到這里輕嘆了口氣,錢景琛接著又道:“不過,家不可一日無主,今日大家伙齊聚一堂,老夫以為正好可以舉薦出一位家主,峰叔,你看呢?”

    錢志峰似不曾聽到錢景琛的話,好半天過去才用昏花的眼睛望著他說道:“你說什么?”稍頓了下,錢志峰搖頭說道:“老了老了,坐下就犯困,景琛啊,你剛才說什么?”

    看到族叔錢志峰的樣子,錢景琛就知道問不出話來了,也懶得自討沒趣,便張口說道:“沒事,峰叔你老先歇著。”

    這句話錢志峰倒聽的清楚,咧嘴笑了聲又閉上眼睛。此刻,陳景琛掃過眾人一眼張口說道:“既然是老夫開的口,老夫就先舉薦一人。自古長幼有序,凌云是長子,原本該他繼任家主,卻遭小人行刺至今仍昏迷不醒,怕難以扛起我錢家的重擔,所以,以此類推,由二房來繼任家主?!?br/>
    聽錢景琛如此說來,眾人如何不知他的選擇?老二錢四方,而且當錢景琛的話落下,立即有人附和道:“老夫贊同四哥的說法,長幼有序,不可紊亂,老夫以為該由四方繼任家主。而且,這些年四方掌管著家族的糧食、茶葉生意,成績可是有目共睹?!?br/>
    說話的青衣老者也是錢氏族人,且與錢景琛、錢不為都是同一輩的人物,此刻,又有人站了起來,張口說道:“二哥豁達大度、明辨是非、賞罰分明,海睿以為二哥能夠帶領(lǐng)我錢家走向輝煌,所以,海睿也選擇二哥?!?br/>
    接連三人選擇老二錢四方,支持老三錢蘇蘇的頓坐不住了,站出一人說道:“誠如四哥和波哥所言,長幼有序不可紊亂,如今,凌云雖然臥病在榻,可長房并非沒有人在,昌海已過而立之年,經(jīng)家主和凌云多年來言傳身教,心思敏捷處事有度,已有大將之風,完全能夠勝任家主之位,所以,老夫好奇的很,四哥這個長幼有序怎么不見了?”

    說話之人也是錢氏族人,錢景恒,不過錢景恒看似在支持長房,可誰又聽不出來他的意思?尤其錢昌海,這種被人拿來當槍使的感覺,讓他氣的肺都要炸了。深吸一口氣,錢昌海強壓下所有怒火,嘴角更是露出一抹冷笑,今日,就看誰能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