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0章心生曖昧
千芊不高興地冷下臉,她離開母親的時候,還小的記不住母親的容貌,在以后逐漸長大的歲月里,她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在虛幻的空間里勾畫著母親的形象,母親一定長的很美,至于到底什么樣的女人是美的,她也說不清楚,美在她的心里也只是一個思念的符號。
母親和那個妖里妖氣的紫煙霞長的很像嗎?母親怎么可能是那個樣子呢?盡管那個紫煙霞長的也算美到了極點,但一見面,千芊就不喜歡她,母親絕不會是那個妖媚的樣子。
千雪浪嘆道:“落霞被囚禁在冰凌海的頭幾年,我整個人幾乎崩潰,整日借酒澆愁,有時就去冰凌海上找那些害人的海中怪獸拼殺,把它們捉回來印封在石壁里。其實,我雖然說是為了百姓除害,但是只有我的心里明白,我是在發(fā)泄,是在排遣。那一天,我在海上遇到紫煙霞的時候,原本也只是想把她捉起來,沒想到紫龍化身人形,竟然是南海的龍女,也不是什么惡獸,而且她的容貌和你的母親長的是如此的相像,那一刻我以為你的母親又回到我的身邊……”
千芊粉面通紅,目生怒火,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大聲哭叫道:“就因為這個,你就對不起我娘?她不過是個妖女,我娘是為了你才去受苦的……”
千雪浪木然呆立,女兒的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扎進(jìn)他的心里,像要剜出他的心頭之肉。十幾年來,這件事無時無刻不在灼燒著他的內(nèi)心,雖然那只是一時的沖動,但那卻是百分之百的背叛,深海寒宮內(nèi)經(jīng)受冰水浸泡之苦的落霞不知要痛苦成什么樣子。
面對女兒的質(zhì)問,千雪浪的內(nèi)心反而平靜下來,有一種解脫的快感。女兒已經(jīng)長大,很多事已經(jīng)不可能長久地隱瞞她,既然早晚會有這么一天,還是讓他這一天早些到來。
這樣的場景,讓卓一凡如坐針氈,他知道自己在場不太合適,畢竟是外人,這是他們的家事。但是覺得就這樣悄悄走開也不妥當(dāng),至少該說點什么,勸慰一下哀傷的父親,發(fā)火的女兒。
卓一凡在背后悄悄拉了一下千芊的衣襟,示意她不要太激動,很多事還是等到弄清楚之后再說為好。他輕輕地說道:“你先別發(fā)火,有話好好說,千島主也許也有苦衷……”
千芊憤怒地瞪了他一眼,冷笑道:“你是不是很羨慕這樣的苦衷?。∧闶遣皇且蚕胗羞@樣的苦衷?。 ?br/>
卓一凡被諷刺的滿臉通紅,心想:怎么沖著自己來了,自己也是一片好心,想勸解一下,沒想到倒把千芊的邪火引到自己的身上。聽著千芊的冷嘲熱諷,他的臉騰的一下紅如晚霞,張了張嘴,什么話也沒說出來。
千芊幽怨地看了看他面前得這兩個男人,一雙清淚泫然欲滴,一扭身跑出石殿之外。
卓一凡和千雪浪望著月光下千芊細(xì)長的身影消失在石殿之外,都嗟呀不已,千雪浪看了看卓一凡,嘆息道:“如果不是你們強(qiáng)上鷹角峰,今天無意之中撞破這件事,我想我會瞞著千芊一輩子?!?br/>
“對不起,千島主,我……”卓一凡也是后悔不迭,如果知道事情的結(jié)果是這樣的,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和千芊去闖鷹角峰的,就是千芊要去,他也會盡力阻攔她。畢竟善意的欺騙要比真實的打擊,更對千芊有利。
“這怎么能怪你們呢?一失足成千古恨,此事郁結(jié)在我的心里已經(jīng)十幾年了,如鯁在喉,不吐不快,今天說出來,也未嘗不是一種解脫?!鼻а├说惶幹?,無一絲責(zé)怪之意。
卓一凡微有些尷尬,這些事本不是自己應(yīng)該聽的,就是無意聽到也應(yīng)該裝作沒聽到。他向千雪浪一樂,說道:“千島主!,天色不早,我看我也該回去了。”
千雪浪一抬手阻止住卓一凡,說道:“其實,今晚我之所以說這些,主要并不是給千芊聽,而是給你聽?!?br/>
卓一凡一愣,心想:這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我聽了又能怎樣?
千雪浪道:“還是讓我先把這個故事講完,可能以后的事,你已經(jīng)能猜出來?!?br/>
卓一凡愣愣地看著千雪浪,當(dāng)然猜得出來,這有什么難猜的,不過是一夜風(fēng)流,**一度,顛鸞倒鳳那些事而已,就選沒見過,總還聽過。
玄冥島的春天同樣春意盎然,絲毫不遜于九州大陸的任何地方,唯一的不同是它的好時光只有短短的三個月,上天的詛咒,讓生活在這里的人格外珍惜春天。
在島上住了一個月,紫煙霞越來越放肆了,她不但敢在千雪浪面前恣意調(diào)笑,而且還膽敢拉著千雪浪的胳膊在玄冥島的后山杳無人跡的山間叢林里散步游玩。
蟬噪林逾靜,鳥鳴山更幽,滿山雜木郁郁蔥蔥,五顏六色的野花布滿山頭,碧綠的草地一直鋪到直插云霄的山峰之上。
紫煙霞紫衣如云,紫發(fā)清揚,妍麗絕倫的容顏在春光下越加美艷不可方物,她一只手挽住千雪浪的手臂,一只手握著一把各色的野花,邊走邊唧唧咯咯地說笑著。
千雪浪青衿烏履,峨冠博帶,一派名士風(fēng)流。他被紫煙霞拉扯著,一會上山,一會鉆洞,一會淌過小溪,他不知道這個古怪精靈的小妖女怎么會有如此大的興致,流連忘返。
他們之間似乎已經(jīng)有了某種的默契,誰也不再談起冰凌海上交戰(zhàn)的事情,仿佛間,紫煙霞就是遠(yuǎn)來旅居的客人,而千雪浪就是本地的主人盡其所能,讓客人玩的高興。
玄冥島上的印封、石壁里的怪獸、上天的懲罰,都被這款款柔情,情意綿綿所滌蕩一空。徇私枉法,千雪浪內(nèi)心無數(shù)次思慮過,他把紫煙霞捉到島上不就是要接受懲罰的嗎?此時應(yīng)該把她印封在石壁里,和那些海中怪獸一樣,展覽在冰凌海的岸邊。
可是他不能,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喜歡上了這個和妻子長的很像的小妖女,盡管那并不是夫妻之間的那種喜歡。
穿過一道狹長的,有如一線天似的山谷,前邊再也沒有路了,那是由數(shù)座山峰圍繞起的一塊空地,綠草如蔭,山花爛漫,一淙清泉從石縫中噴涌而出,匯成溪流,在草地邊蜿蜒而過,好一個安靜清幽的地方。
千雪浪瞭望了一下四周,竟然也不知道這是個什么所在,自己在玄冥島呆了這么長時間,居然不知道山里還有這么一個僻靜的地方。他回頭看了看紫煙霞,紫煙霞也正含笑看著他,那笑意嫵媚,帶著那么一點點的曖昧。
紫煙霞坐在清澈的小溪邊,撿起身邊的一顆石子丟進(jìn)溪流里,濺起一朵銀白的浪花。
紫煙霞回眸一笑道:“你什么時候把我封進(jìn)石壁里,不是說要懲罰我嗎?”
千雪浪默不作聲,腳下一踩,一枚小石子發(fā)出哧哧尖利的嘯聲射進(jìn)小溪里,卻沒有濺起一朵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