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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讀:性格怪癖的人就是愛鉆牛角尖,吃個帶魚配個菜譜,卻與貓計較上了。接下來怎不出大錯喲。
回到住處,我就把那兩條帶魚吊在額住宿房間的窗口上方,為的是通風透氣,防止不新鮮了。可這一吊,滿屋子都是帶魚味,很難聞,又讓人受不了。
參加會議的人們都上大食堂里吃飯去了,老胡他們也去了,因為吃了飯要到長江大戲院里去看戲,而且這戲是嚴鳳英主演的《天仙配》,大家聽說之后都灰常激動,吃飯時間一到,他們都爭先恐后地往食堂里跑,為的是做好去看戲的準備。額因為上街,晚了一步,這時候便也不敢怠慢,將帶魚掛好,就跑步上食堂去了。
老胡他們吃飯回來,與幾位老鄉(xiāng)在房間里吸煙、吹牛,忽然聞到一股魚鯹味,幾位老鄉(xiāng)也同時聞到了,不約而同地說:“什么味?這么難聞?”
老胡抬頭一看,只見窗戶上方掛著兩條帶魚,知道是我干的好事,就說:“這個土八路,倒知道嘗新鮮,可會吃?。俊?br/>
說罷,他便將我的帶魚整了一下,掛在了窗戶外面,把窗戶關了起來。關窗戶的時候,他沒有注意,繩子松了,帶魚就慢慢地往下滑動。
這時候,忽聽工作人員喊:“上車了,走了,看戲去了!”
參加會議的人員聽到喊聲便魚貫而出,爭先恐后地蹬上會議上的專用公共汽車,往長江大戲院進發(fā)。
我在食堂扒完最后一口飯。便急急地往房間里去取戲票,一開門,便驚呆了:只見一只約有七八斤重的大花貓已爬在了窗戶頂上,正拖我的帶魚。我見狀便用娘子腔尖叫一聲:“放下的是,那帶魚是額的!”
那貓聽到喊聲,知道是有人來了,便嚇得拖著那兩條帶魚就跑。我就在后面緊追。
可是,人的速度是趕不上動物的速度的,跑了幾十米,我就累得氣喘吁吁,此時我忽然想到菜譜還在自己懷里。就不追了。
那貓因為拖著二斤帶魚,也感到累了,停下來發(fā)出嗚嗚的聲音,不一會兒,又鉆進了深深的灌木叢中。
我在灌木叢外往里望了望,只見那只貓躲在灌木叢深處。這讓我很難堪。貓的身子小,哪兒都能鉆,額卻不行。我做怪狀嚇唬它,讓它出來,可那貓是只老貓了,它很明白我與它的距離。知道額沒辦法奈何它,于是就與我作對峙狀。我呢?這時候等著去看戲,急得象熱鍋上的螞蟻。
就在這時,我忽然想起身上裝的菜譜,想起賣魚老板的話:“菜譜和魚一樣重要。”于是,我就笑那貓,又對那貓說:“你不要以為你偷了我的帶魚你就勝利了。我看你也是一只蠢貓的是,你偷我的帶魚,你會吃嗎?你偷帶魚的時候為什么不動動腦筋呢?你咋么想不到連菜譜一齊偷呢?如此之偷不也是白偷?看來還得將帶魚還給我,因為菜譜在我這兒呢。
我說了這么重要的話,那貓還是不理額,也不放掉那帶魚。我繼續(xù)說:懂不懂?嗯?那是帶魚,它不是你平時吃的鰱魚、青魚。這帶魚你沒有菜譜你是沒法吃的。你沒有菜譜的是,偷了也不能吃的是,快點,還給我的是?!?br/>
那貓嗚嗚地發(fā)出了嘶鳴。
只顧得追帶魚,看戲的同志都乘上車去長江戲院了,我因此晚了一步,便跟在后面追,車子剛開出額們的駐地時,行速很慢,我就拼命追,可一上了路,那車速加快了,我跑了一身汗,也沒有追上。
沒辦法,我就只好坐公共汽車去大戲院。
坐在公共汽車上,我才想起前幾天坐黃習小車的事,也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公共汽車,看到了女售票美麗的身影,我不自覺地笑了,就舉起右手,用很溫柔的娘子腔喊了聲:“服務員,我買票的是!”果然那位美麗的服務員微笑著過來了,那服務員性格開朗,見我說話有語病,很調(diào)皮的學著我的腔調(diào),同樣也用很溫柔的聲音問我:“同志你到哪里的是?”我說:“我到長江大戲院的是?!狈諉T就對我說:“那你就到淮河路下的是。”滿車的人聽到我倆的對話都笑了。我笑著,找了個位子坐下,咦?很舒坦的,這公共汽車是不錯啊,我美得不知說什么好了。
公共汽車的站頭位于淮河路與雉西路的接口處,從這里到長江大戲院也就兩分鐘的路程。長江大戲院是一家豪華的劇院,它是樂州市一座綜合型的劇院,也是樂州市標志性的文化建筑,省里大型的會議活動也經(jīng)常在這里舉行。與它相隔不遠處還有一家劇院,叫做樂州劇場,它樂州市建造的,雖說比不上長江大戲院豪華,但也很漂亮。兩家劇院一座在淮河路的中部,一座在淮河路的西部。
我下了車,便抖了一下,我沒有攆上開會的代表隊伍,自己也沒有單獨來到這樣的場合,心中便有點發(fā)虛。
正為難著,我看到了胸前的代表證,又重新找回了自信。
我覺得自己是出席省文化工作會議的代表,與一般人不能太一樣了,于是,我就將身上的賤肉收了收,將手往后一背,擺出一副領導干部的派頭,還咳嗽了一聲,壓住從體內(nèi)將要暴露出來的不自然。就這么一作派,我也就不請教誰了。因為我聽公共汽車上的服務員講,下了車走不了好遠就能到長江大戲院,所以我就憑著感覺往前走。在我下車的那地方,一眼就可以看到淮河路西側(cè)的樂州劇場,只見那里霓虹燈閃閃,我想那里肯定就是長江大戲院了。于是,我就往樂州劇場走去。
樂州劇場里正放著電影《秋公遇仙記》,那票的顏色是水紅的。而長江大戲院正上演著嚴鳳英的《天仙配》,票是大紅的,在那水銀燈下,不仔細也是看不清的。當我來到劇場門口,看到人們在水銀燈下都拿著發(fā)紅的票往里進,我就
認為我已經(jīng)來到了長江大戲院,就拿出會議代表的架勢。持票入場。
可我剛剛走到剪票口,將票子遞上去的時候,剪票員就看也不看我,用胳膊將我輕輕地往外一擋,就將我擋到了欄桿以外。又忙著給另外的人去剪票去了。
這剪票員也真是的,你的朋友或熟人要先進去,你開個后門照顧他一下,也對我示個笑臉、打個招呼,我又不是不肯讓,早一會兒進去。晚一回進去又能多扎幾根毛來?哼,不就這點小權力嗎,有什么了不起?沒文化。
我沒有發(fā)作。為這樣的小事發(fā)作的確沒意思,況且今天是來看戲,看嚴鳳英的天仙配,我又是嚴鳳英的粉絲。今天能在這里見到著名的黃梅戲表演藝術家親自給我們演出,這也是石滾改小磨子――開了眼了。為了個先后剪票的事弄了個不愉快,影響了看戲的好心情,太不值得了。嘰。
當我后面的幾位觀眾進去之后,我又重新往里進,可剛剛到了欄桿口,又被那剪票員擋了出來。
咦?這是怎么了?我感到有些蹊蹺。我與這位剪票員無冤無仇的,怎么別人一進就進去了,我一進就被這位剪票員輕輕一擋,給擋出來了呢?他們還不是代表呢,我還是代表呢!他這位剪票員竟敢欺負我堂堂代表嗎?不可能吧?我這樣想著。
就在這時,我看著入場人群中的在剪票時擺著各種姿勢。只見一位男子將票從頭頂上繞了一圈,剪票員不但給他剪了票,還朝他笑笑,說了句什么話,我也沒有聽清楚,好象是說你這個人好得味等等,反正是很友好的話。
是不是這位剪票員很怪呢?喜歡開玩笑呢,不逗你兩下子就不讓你進去呢?這樣的活寶是有的,在我們雉水縣就有,他們別管你認識的或是不認識的,就好與你開玩笑,有時候你都要發(fā)火了,才知道他是在逗你玩,讓你哭笑不得。想到這兒,我也學著那位男子的模樣,也將我的那張票在頭頂上繞了一圈,在空中劃了一個弧,動作象那位男子一樣的瀟酒,然后將票遞給那剪票員。結(jié)果那剪票員一看還是我,就看也不看額,依然用手將他往旁邊輕輕一擋,再次給擋了出去。
他不是在逗我玩,我這下子看清楚了,于是我發(fā)火了:“你這個同志是不是跟我有仇?為么不讓我進去?”
剪票員說:“你沒有票我咋叫你進?”
沒有票?嘿嘿,真是狗眼看人低???我的票難道是假的不成?于是我理直氣壯地將額的票高高舉起,說:“你的眼睛裝褲襠里去了嗎?這不是票?這是什么?請問,這是什么?”
剪票員聽我講話這么難聽,也生氣了:“我的眼是長在頭頂上的,我可沒有那么大的本事把它裝到褲襠里去?除非你這位同志有特異功能,能將你的眼睛裝到褲襠里?!?br/>
我是不該在一氣之下,講出這么粗的話來,有點謙意,說:“我這是打比方,你眼睛睜這么大咋就看不見我的票哩?”
“你咋不將你的頭比方成褲襠里的東西?你那票是不錯,可你這張票不能進?!奔羝眴T抓住理不放。
“為什么不能進?告訴你,這可不是一般的票,這是全省文化工作會議上的票的是!看清楚了,這是代表證的是,黃習同志都對額客客氣氣的,你一個把大門的倒來欺負我,我看你是想當右派了?!蔽也坏珦?jù)理力爭,還給人家扣了一個帽子。
這么大的口氣,又是高一聲低一聲的娘子腔,就驚動了里面的經(jīng)理。經(jīng)理出來了,一問情況,才知道是場誤會。
經(jīng)理說:“噢對不起,代表同志,他沒有把情況給你說清楚,你的票比我們的票高級,應該到江淮大戲院,這里是樂州劇場。”
還是人家經(jīng)理,覺悟高,思想水平高,不象這位剪票的,檔次低。沒成色。經(jīng)理對我解釋說,這票與他們的票顏色都差不多,兩個劇院又離那么近,引起誤會是難免的,有的了誤會不怕,解釋一下不就行了嗎?哪能去哼鼻子瞪眼呢?我們都是為人民服務的,是人民的服務員嘛。你聽聽。這話說到心里多舒服,象是妙齡女郎按摩似的。我聽經(jīng)理這樣說,也不好意思,說,我也有錯。我將這票到這里來用,就是不對,我還不服氣,說話也難聽的是。經(jīng)理說,責任不在你,在我們。說著。他又對那位剪票員說:“人家從縣里進省城來開一次會,那么容易嗎?不是這里的票為啥不給人家說清楚?明天才得讓你好好作檢討?!?br/>
剪票員被經(jīng)理批評得點頭哈腰,忙向額賠不是。我這才把氣消了。
當我進了江淮大戲院的時候,戲巳經(jīng)開演十幾分鐘了。大戲院的場內(nèi)燈已經(jīng)關閉,只有舞臺上是雪亮的。因為場內(nèi)比較暗,工作人員就過來幫我找了位子。我的位子是十九排十五號。工作人員就將我領到那里,用手電筒往我的空位子上照了照,讓我進去,就走了。
進了大戲院,我就有點緊張,我哪里去過這么好的地方,這戲院我從來木見過。屋頂那么高,高得可以上天,我的孩喲,我心里一陣驚訝。我一邊找座位,一邊又替我感到不公平。想我汪有志都活二十多歲了,還沒有去過這么好的戲院,真是悲哀。以前我看戲,都是看草班子演戲,在打麥場里搭臺子,最好的也就是到了縣里,那也就是普通的戲園子,里面不僅有唱戲的,還有賣水蘿卜、炒花生的,甩熱毛巾擦汗的,嘰,亂得跟羊行差不多。比起那種感覺和今天的感覺,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這大戲院的設備是非常豪華的,就說那位子,也全都是沙發(fā)墊的,而且外面還包著一層墨綠色的布套,雖也是活動墊的,但坐上去與大沙發(fā)也沒有多少區(qū)別。對于這樣的設施,我當然是沒有見過的,更沒有坐過沙發(fā)。
當我往自已位子上坐的時候,心里就盤算,在心底發(fā)出感嘆:我的乖乖兒喲,這一屁股得坐多少錢?弄壞了我可賠都賠不起喲。
我這樣想著就小心怡怡地往我的位子上坐,屁股剛一用勁,便嚇得立碼又起來,我彎下腰看了看,心里直犯嘀咕:怎么會活動呢?嗯?怎么會活動呢?這椅子被我一屁股坐壞了嗎?沒有使多大的勁呀?
這么好的沙發(fā)椅,可不能坐壞了,我想,坐壞了可是賠不起的。我看看沒有啥變化,就慢慢地試著再次往那沙發(fā)位上坐,因為我不敢坐到底,所以我一用勁,那椅子就一晃,為了不晃,又能看上戲,我就只好將身子支了起來。我半蹲著,腰躬著,雙手扶著雙膝,支撐著身子,頭往前伸著,勉勉強強地在那兒看戲。嘰,這架勢是什么架勢?是狗屙屎的架勢哦。我心里罵發(fā)給我票的同志:媽媽的個啥,那么多好位子都給了人家,卻發(fā)給我這壞了的位子。這哪里是來看戲,這簡直是來活受罪??!不一會兒,我額頭上就流出汗來。
憋了一肚子氣,正沒地方發(fā)作,后面的觀眾卻對我有意見了。開始是不點名,只提醒說:“公共場合,請自覺一點。”
我并沒有聽出來說的就是我,卻還趁著他們的話敲鞭鼓:“就是的,有的同志就是不自覺,要狠狠地批評批評才行?!蔽夷且馑际钦f有的人把坐位上的椅子搞壞了屬于不自覺的行為,應當進行批評。而后面的同志呢?他們對我有意見是因為我半蹲著遮了他們視線中的半個舞臺,讓后面的觀眾一會兒左,一會兒右地擰酸了脖子,又不好意思點名讓我坐下來,才說了聲“請自覺?!彼麄儏s沒有想到我臉皮這樣厚,還跟著他們說俏皮腔。正對著我后面的那位觀眾就火了,不再給我面子,他用手往我的后腦勺上一點,道:“不自覺的就是你!”
我半蹲著已累得滿身是汗,原以為后面說有人不自覺弄壞了椅子讓他來受罪是同情我,沒想到忽然就罵額不自覺,我便回過頭來質(zhì)問,娘子腔蓋住了劇院里的半空:“誰不自覺的是?我咋個不自覺的?你說的是?你說不出來咱一塊找省委黃書記去的是!”
后面的那位觀眾恰恰就是黃書記的司機小王,哪能被我這個土包子嚇住了,說:“喲,找黃書記呢,黃書記就是叫你站著看戲遮人家的?”
我聽那人連黃書記也不怕,這才回過頭來認真地看了看他后面的這位同志,這一看不當緊,一下子愣住了:“你不是給黃書記開車的那位司機嗎?”
這時候,小王認真地看了看我,也認出了我,哭笑不得地說:“怎么又是你哩?我咋那么倒霉又遇到你了呢?真是冤家路窄。我專車送你開會,你就專門遮我作報答呀?”
我見是省委書記的司機,很是不好意思,連連向小王同志道謙:“不是,不是,哪能那樣呢?你看,會上發(fā)我一張票,卻坐了個壞椅子,我在這兒努勁,卻又遮你看戲了,真是對不起哩。”
“椅子壞了?不可能。”小王立起身子,看了看,便二話不說,按住我的雙肩,使勁往下一按:“你老老實實給我坐下吧!”
“咚!”我被小王一按,就結(jié)結(jié)實實地坐在了他的坐位上。
沒想到這一坐,坐得還真是舒服,剛才的腰酸背痛、汗流浹背嘎然而止,如釋重負,一陣輕松,從這時起,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嘗到了沙發(fā)的味道,為了挽回剛才發(fā)生的尷尬局面,我自言自語:“咦?咋不晃當了?”回頭對那司機小王說:“喲,還是你的技術高,叫你一弄,這只壞椅子就讓你修好了?!?br/>
看戲的大都是文代會的代表,對我的不好表現(xiàn)也都示以理解和原諒,他們也感到我這位雉水土老帽也有可愛的地方,對我那娘子腔特殊的聲音,有了親切感,此時他們也不看戲了,議論著我:“這位說話娘子腔的同志滿得味的噢、、、、、”
雖說鬧了這個笑話,但畢竟為我長了見識。從那以后,我凡是遇到軟的東西,就喜歡拿沙發(fā)作比喻。棉花毯一鋪,我往上一坐,就說:“真舒服,跟沙發(fā)一樣的是?!蓖聜兙蛦栁疑嘲l(fā)是么東西?我就興致勃勃地給同志們解釋,說得娘子腔都快沙啞了。有一次,我與棗針作愛,我往棗針肉乎乎的身子上一騎,就又說了一句:“真舒服,跟沙發(fā)一樣,帶彈簧的。”棗針聽不懂是啥意思,就以為額是罵她,因為雞蛋才是帶黃的,人一帶“黃”不就是小雞了嗎?小雞就是動物,動物就是畜牲,人比成了畜生,這不是罵人是什么?我再解釋也木有用,棗針氣得把肚子一挺,將我的光身子掀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