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顧名思義就是城外面西邊的一座山。涿州城隸屬順天府,處京畿要道上面,城池四面道路繁復,山巒疊嶂。
西山離城不遠,唐如霜母親的田地和莊子,全都在西山腳下。
此時,唐如霜正坐在馬車里,唐經(jīng)綸騎著馬跟在旁邊,一行人正在往西山走。出了城用不了半個時辰,便已經(jīng)到了西山腳下。
其實田地到底多少畝,莊子到底多大,唐如霜并不需要真的親自丈量,這些還是很容易能搞明白的。這些是唐如霜母親的嫁妝,找個年老一點的陪嫁下人一問就知道。
田地連上莊子一共是三百畝,地有二百畝上下,莊子一百畝左右,莊子里種了各種的果樹,養(yǎng)著牲畜,后面還有個池塘,里面養(yǎng)著幾種魚。田地的就有佃戶租種,每年交糧食。
唐如霜掀開了車簾子,就看見面前好大的一座莊園。依山而建,一條山路穿過了莊子,一直延伸到了山上去。山腳下就是一片的田地,此時了地里不知道種的是什么,青翠一片。
馬車慢悠悠的進了莊子,來到了一個院子前面,唐經(jīng)綸先跳下馬,打量這莊子。
帶來的婆子先下車,忙把下車凳擺好,侍墨下去,把唐如霜扶著也下了車。唐如霜站在原地,也往周圍看,打量這莊子。
“我已經(jīng)叫人和這邊打了招呼,真奇怪,怎么也沒人來?”唐經(jīng)綸左右的看著道:“來招呼一下的人都沒有?”
唐如霜沒說話,從現(xiàn)在這情形上看,大約就已經(jīng)能猜出來,這邊的人□□不離十就是二太太的人,這是給自己下馬威呢!
她道:“沒人招呼就自己進去吧,總不成把咱們轟出來。”說著當先往院子里走,進了院子,直接往前院正廳里進。
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這才急匆匆的從前廳跑出來,笑著跑過來道:“呦,這是大小姐和二少爺吧?這會兒就來了?我還以為總得等個三五天呢?!闭f著伸出手笑著往里讓:“大小姐、二少爺,請請!請屋里坐!”
唐如霜便進了屋,看了看屋里的擺設,八仙桌椅擺的整整齊齊,倒也收拾的干凈,于是過去上首坐下了。
唐經(jīng)綸跟著進來,卻沒有坐下,在屋里轉了轉,打量打量這屋子。
那個四十來歲的男子跟著進來了,笑著過來直接倒茶,一邊兒站著的侍墨正要動手,唐如霜把她橫了一眼,侍墨便忙縮回了手去。
“哎呀,這些天真有點冷了!瞧著像是要下雪的樣子,大小姐,二少爺,您們冷不冷?叫端來炭盆吧?不過我們這邊沒有好貪,用的是柴炭,煙大!您們可別嫌棄?!闭f完了,不等唐如霜和唐經(jīng)綸說話,這人已經(jīng)轉頭吩咐人:“點上炭端過來!哎呀,你們就不能有點眼色?!”
吩咐完了,幾乎是不歇氣的又把手里倒好了茶的杯子放在了唐如霜的面前,笑著道:“大小姐喝茶!鄉(xiāng)下地方,沒什么好茶葉,都是粗茶,您也別嫌棄……早上的時候說您和二少爺預備過來,可也沒說清楚什么時候過來,我想著呢,怎么著也的三五天的才過來,總得叫我們這邊準備準備不是!可沒想到……哈哈,這就過來了!真是……大小姐和二少爺真是性急的人呢!”
唐經(jīng)綸在那邊滿屋子的打量。唐如霜把這男子也打量了一番,問道:“你就是陳莊頭?”
陳莊頭點頭笑著道:“是啊,正是小人?!焙孟瘳F(xiàn)在才看到大小姐身邊對著自己橫眉怒目的丫鬟一樣,笑著往后退了退,這才微微的點了點頭。
唐如霜仿佛是沒有看到他囂張的態(tài)度,只問道:“陳莊頭,今天沒事過來看看……你大約應該也知道,老爺那邊把西山這邊的莊子和田地叫我打理?”
陳莊頭頓了頓,笑著道:“誰管都一樣!反正都是主子,我們這邊人,干活就是了!”
唐如霜似笑非笑地淡聲道:“你剛剛說了兩遍,說以為我還得個三五天才過來……這話是什么意思???”
陳莊頭想不到她竟然問這個,滿臉的茫然,傻呵呵的笑著道:“大小姐……您這話又是什么意思啊?我那就是隨便一說?!闭f到了這里又傻笑:“鄉(xiāng)下人說話,就是這樣隨便!三五天,十天八天,隨便這么一說!大小姐千萬別當真,我并不是說,真就是三五天,十天八天的!”
唐經(jīng)綸從那邊慢慢踱步過來了,也不說話,也不坐,繞著桌子轉了半圈,眼睛只盯著陳莊頭,臉上也是似笑非笑地。
姐弟兩個全都不說話了,只看著陳莊頭,大約半盞茶的功夫過去了,陳莊頭在姐弟兩個的注視下,卻依然還是神情自若,臉上帶著傻呵呵的笑,很是心無城府的樣子,一副等著回話的樣子。
唐如霜淡淡的道:“算著我們?nèi)逄熘蟛胚^來,那就是知道我是哪天接的帳?不然這三五天的,是照什么的日子算的三五天?”她看著陳莊頭,笑著問:“陳莊頭,這話聽得懂嗎?是不是也聽不懂?”
唐經(jīng)綸一直就沒說話,一直就是那臉上帶著笑看著陳莊頭。
陳莊頭站在那里,臉色就微微有些一變,停頓了一會兒抬起頭來,卻又成了滿臉的茫然,傻笑著道:“大小姐……不是小的故意搗亂,小的真的聽不懂姑娘的話……您到底問的是什么呀?”
唐如霜突然的就笑了兩聲:“我料定你聽不懂!那就不說這個了,陳莊頭,莊子里有多少管事?地里那邊,管著佃戶的有多少管事?這邊的賬房,一共是幾個人?”
陳莊頭略一停頓,便笑著道:“莊子里大小管事一共是六個,分別管著果樹、池塘、牲畜養(yǎng)殖,地那邊,三個管事。賬房里兩個人?!?br/>
唐如霜點點頭:“把這些人給我找來,叫賬房把賬本全都拿來?!?br/>
陳莊頭一頓,明顯的皺了一下眉頭,然后低下頭去沉吟了一下,便抬起頭來,臉上已經(jīng)換了一副神色,笑著道:“好,好好!沒問題,我這就給大小姐找人!”說著,轉身出去了,到了門口,卻又吼了一嗓子:“炭呢?!想凍死人?怎么還不送過來?!”
唐如霜冷笑,唐經(jīng)綸跟著往門口走了走,看了看外面道:“這孫子一肚子的壞水!”他轉頭看著唐如霜:“姐,咱們有點失策啊,沒多帶幾個人來!”
唐如霜只帶了一個侍墨,外間的一個婆子,而唐經(jīng)綸只帶了他的一個小廝叫武興的。他不是個笨人,身邊用的這個小廝,是對他忠心的一個,其余不忠心的,全都不用。
唐如霜點了點頭,要說她來之前還覺著,即便是二太太的人,莊頭也不敢怎么樣,畢竟自己和唐經(jīng)綸是主人呢!可現(xiàn)在見了這陳莊頭,尤其是聽見他剛剛出了門之后的那一聲吼,說實話真的覺著唐經(jīng)綸如今擔心的事情有道理,這莊頭真說不定敢做出什么大膽的事情來。
她道:“是得小心點……這莊頭一副不好惹的樣子?!?br/>
唐經(jīng)綸已經(jīng)到了門口,沉吟著轉頭看著她,正想說什么,門簾子一挑,一個穿著粗布大棉襖褂子的婆子進來了,手里端著一個炭盆。手上也沒有用長鉗,也沒有墊厚布,直接端著炭盆,也不嫌燙,進來往地上一擱,就道:“才點著,著急忙活的就叫端進來,煙大也別怪我!”說著轉身就出去了。
侍墨睜大眼睛看著這個敢在小姐少爺面前沒好氣的婆子!不過她也看出來了,今天這個地方不是個善地,小姐和少爺都忍著,她自然不敢多嘴。
唐經(jīng)綸直接就出去了,叫來了他的小廝武興吩咐道:“去看看那莊頭去哪兒了?”
武興答應著急忙的就走了。
唐如霜端坐著,心里也有點奇怪的感覺,這莊頭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這莊子里的下人,對自己和唐經(jīng)綸完全不放在眼里。
顯然,陳莊頭是有什么依仗,或者說……有了什么主意?
依仗自然是二太太那邊,而態(tài)度這么的囂張,是完全不相信自己這邊有能力把莊子和田地接過去,以后管著他。
想到了這里,叫了一聲:“經(jīng)綸,別叫小廝走開了!就在這邊吧?!闭f著站起身去門口。走到門口卻看到只有唐經(jīng)綸一個了,那小廝已經(jīng)一溜煙兒的跑沒影了。
唐經(jīng)綸聽見她說的話已經(jīng)轉過頭來,道:“怎么了姐?你想到什么了?”
唐如霜皺眉:“沒想到什么,只是覺著有點怪……”
姐弟兩個剛說了兩句話,便聽見院子外面突然的傳來了嘈雜的聲音,一下子好像是突然冒出來了好些人,鬧嚷嚷的往這邊走來!
“人都死了兩個月了!到底怎么個解決的辦法,總得給我們回話吧?!你們莊頭解決不了,我們就去城里找府里去!府里人總能給我們解決了!”一個聲音有些沙啞的男子的聲音,帶頭喊著。
“咦,看看看看!這馬車從沒見過,瞧這綢子做的車棚,瞧這富貴樣,一定是府里來的!”一個婦人的聲音。
“那就正好!”幾個人鬧哄哄的一起喊起來:“叫府里的人給咱們一個交代!我們現(xiàn)在就要一個交代!不然大家都不要過年了!”
“還過什么年呀,今天就別過去了!走!咱們進去看看誰來了!”那聲音沙啞的人叫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