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按照歷史的痕跡還是反軍的處境,唐溪東都知道反軍不會在山西待得太久。
但忽然之間,反軍傾巢出動,沒有一點跡象北上京師地界。
還是讓唐溪東深感詫異。
但細想之后,唐溪東發(fā)現(xiàn),反軍之中有謀略過人之輩。
這個時間點卡的太好了。
河南民怨載道。
大明四處調(diào)集軍隊前往救災(zāi)。
此時京師軍力薄弱,注意力不在反軍身上。
正是北上京師的大好時機。
而在唐溪東看來,反軍的重點估計不在京師,而在河南。
災(zāi)后民憤,正是吸收大把人馬的好時機。
唐溪東不知道的還有一點。
那就是反軍感覺到了來自平陽的威脅。
當唐溪東將山西除遼州、潞安之外全部收取囊中的時候,便表明的一點。
在山西他的勢力遠遠超越了之前的明軍。
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
遼州、潞安暫時能在反軍手中占據(jù),但一旦唐溪東將整個山西打理順暢,必然下一步要占取遼州、潞安。
反軍避免不了與平陽兵戎相見。
為了避免戰(zhàn)爭,也為了保存實力,反軍遲早要走,讓出兩地。
如此一來,此時正是天時。
而遼州、潞安接近京師,便是占取地利。
所謂人和,便是河南民憤,只要大軍入豫,必然從者如云。
屆時手掌百萬義軍,天下之大,何處不能安身?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
那便是王嘉胤與闖王之間的矛盾隨著雙方實力增強不斷激化,而在遼州,因為八大王張獻忠此人性格爆裂,喜好殺人為樂,殘人尸體。
闖王一再看不到眼中,卻又無法明說,雙方暗生嫌隙。
反軍之中矛盾到達一觸即發(fā)的事態(tài)。
為了防備自相殘殺,也為了能夠維持眼前相互支援的局面。
兩地反軍不得不將矛盾外引,加于大明身上。
于是才有了,反軍忽然起兵攻打京師的這一突發(fā)事件。
不管如何。
此時形勢對于唐溪東來講,最是有利。
有人探出頭去掩護自己,去當靶子,還平白送給自己兩地,如何不是好事?
在得知反軍北上的第一時間。
唐溪東便開始調(diào)集軍隊。
將十五萬正在集訓(xùn)的新軍分派賈虎、張三石二人,分別進軍遼州、潞安,占據(jù)兩地。
于此同時,開始修改占據(jù)兩地之后,整個山西的防御政策。
汾州、沁州被包圍內(nèi)中,已無需大軍駐守。
于是。
任李上全帶領(lǐng)十萬大軍,鎮(zhèn)守太原府東西北三線。
張夏海駐軍五萬,等待遼州占下,便率軍入遼,鎮(zhèn)守遼州,防御東線。
賈虎打下遼州之后,再南下潞安,率五萬新軍,鎮(zhèn)守潞安。
張三石攻占潞安之后,依舊率軍返回澤州防御南線,同樣五萬軍力。
而后便是平陽一地,將有唐溪東親自鎮(zhèn)守。
一旦反軍攻掠京師,而后南下河南,屆時除卻東線臨近京師之地,北、西、南三向必然壓力頓小。只用時刻注意京師方向便可。
陜西反軍損失大半,如今暫時無力前來。
北邊三邊,既要鎮(zhèn)守三邊,還要擔心唐溪東北上,自保不足,如何會南下?特別是有過后金破關(guān)而入的先例之后,防御后金更是重中之重。
南邊,剛剛洪水退去,反軍還極有可能南下河南,屆時壓力更是幾乎沒有,因為明軍大軍都被反軍牽制。
如此一來。
唐溪東防守壓力極小。
只需悶頭治理山西全境,休養(yǎng)生息,不斷壯大手中實力即可。
三月底,賈虎攻占遼州、張三石占潞安。
幾乎沒有遇到大的阻礙。
而后各地駐軍調(diào)動完成。
緊接著便是遼州、潞安兩地治理。
因為反軍幾乎將境內(nèi)百姓裹挾一空,唐溪東還是需要再度吸引外省人口充填。
這一點,唐溪東在等待反軍將戰(zhàn)火引入河南,一旦河南戰(zhàn)亂,必然會有大批百姓流離失所。
并非所有人都會從賊造反,屆時只要接引百姓,必然會有大量河南百姓入晉,而后便可解決人口問題。
三月底,在唐溪東占據(jù)兩地之時。
陜西反軍勢如破竹。
再打大明一個措手不及的同時,一路攻城掠地靠近京師。
自遼州而出的反軍,一口氣打下京師西南兩大府地。
順德、真定二府,乃是京師兩大府。
商業(yè)繁榮、人口眾多。
反軍攻占之后,因為兩地財富雄厚,頓時勒馬駐扎兩地,開始大肆劫掠。
這便是反軍的短視,打到哪里搶到那里。
其實也能理解。
這些人為的可不是攻城掠地,占據(jù)地盤,他們深知京師的地盤是占不下的,自然會先搶到好處為上。
但如此一來,也給了大明緩氣的時間。
崇禎皇帝最近真的很忙。
忙什么?
忙的湊錢、忙的花錢。
自他接到大明皇帝的交接棒。
就發(fā)現(xiàn)自己真是時運不濟。
一個人時運不濟沒什么,但當了皇帝時運不濟,事情就大了。
天災(zāi)人禍,兵亂連連。
朝政黨爭不斷,外虜年年入關(guān),二年時都打到了京城城下。
有些賑濟百姓,卻為一文錢所難倒。
在他爺爺萬歷在位時,國庫錢糧堆積如山,到他爹、兄長兩朝也不曾如此窘迫。
到他自己,卻口袋緊張叮當響。
相比爺爺,他日日上朝,理朝政而伏案晝夜,思疾苦而夜不能寐。
比老爹,他不好女色,后宮嬪妃寥寥,后代子孫稀少。
比兄長,他不貪巧物,壓制閹黨,重用能臣。
可這天下相比之前三朝,宛如枯絮對棉被。
極度不堪??!
他崇禎難道不是天選之人,難道不是中興之主,難道大明要亡于他身,他要成為朱家罪人?
崇禎皇帝當然不愿就此氣餒。
于是,開始想盡辦法來改變一切。
首先便是錢糧。
戶部尚書,畢自嚴無能,于是隨手找個由頭,便下了大獄,苦思冥想,崇禎皇帝發(fā)現(xiàn),這各省還拖欠朝政不少鹽課銀,此刻無錢,只能催債。
于是,下令命有司全解,否則一個個論處。
剛剛解決錢糧之事。
便傳來后院著火的壞消息。
陜西反軍又開始鬧騰了,這一次直接兵發(fā)京師。
好不容易解決一件事情的崇禎皇帝,只能再一門心思撲到另一件上面。
崇禎皇帝累??!
此刻真希望能夠有人替自己分解。
但想想滿朝大臣,崇禎茫然四顧,心中無一人選。
莫名開始想起,此刻已經(jīng)占據(jù)山西全境的唐溪東。
如果對方真是忠君愛國之人,那該多好。
至少,能幫自己解決陜西反軍。
可惜,崇禎皇帝知道不可能了,從唐溪東開始率軍占據(jù)山西全境開始,對方就把那層薄薄的紙膜給捅破了。
崇禎皇帝此時只能希望,對方能安生幾天,千萬別趁著反軍鬧騰也突然冒了出來。
他現(xiàn)在真是沒有兵力、錢糧來圍剿唐溪東。
一邊征收拖欠課稅,一邊不斷下旨,令大名府明軍,以及正在河南救災(zāi)的川軍、左良玉等人北上剿賊。
對方打上門來,崇禎皇帝不得不重點應(yīng)對。
于此同時,反軍在兩地還在暢快劫掠財物、糧食。
給了崇禎皇帝一口喘息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