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天,由于馬上要跟師父分別,瑤池宴雖然只有短短幾個時辰,可是天上一天,人間一年,朱顏醉隱隱有些不舍,所以跟白漓殤拓跋辰野他們一起的時候也無精打采的。
臨去前,水沐槿將朱顏醉叫到跟前,淡淡叮囑道:“為師不在的時日,要聽師伯的話,切不可意氣用事,不可沖動胡鬧,尤其不可讓他人知道‘醉牡丹’之事,可記仔細了?”
“記住了,師父?!敝祛佔碚J真地應承道。
“把這個吃下,可暫時壓制你體內之毒。”說著遞給她一顆小小的丹藥。
朱顏醉乖乖地接過,沒有任何遲疑地吞下:“師父,暫時是多久?”
“一年?!彼彘日f著就欲騰云離去。
梨花瓣肆意地飄飛著,這梨花也真是奇怪,也不分季節(jié),似乎不會凋零,一直都是這么酴醾。
“師父,可不可以……帶我一起去?”朱顏醉看著飄飛的花瓣,看著欲離去的那個身影,心中總有隱隱的不安。
“你修為尚淺,去到天宮多有不便,且好好在山中修行?!彼彘日f完毫無留戀地離去。
“師父,等你回來,我們把這梨樹都砍了?!敝祛佔沓h去的人大聲喊道。這片滿天滿地的梨花像是她心中的劫,總是覺得會有不好的事情發(fā)生??偸且淮斡忠淮蔚馗鷰煾附袊桃堰@些梨樹都砍了,可是師父每次都是不說任何話便離去。
于是在這天,朱顏醉送走了自己的師父,送走了無條件呵護她的白漓殤。
水沐槿離開之后,朱顏醉掰著手指過日子。在這個時代沒有電腦,沒有電視,沒有手機,師父又不在,天知道她過得有多枯燥。
一個人在末央殿晃蕩來晃蕩去,來到那片另她討厭的梨樹下,居然出現幻覺看到師父白衣勝雪的身影??墒堑扔锨叭?,卻立即消失。
煉心池畔,東廂閣前都是師父的身影。她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上次離開師父那么久,都沒有像現在這樣想念,現在自己是怎么了?
又情不自禁地去想那個芊曼仙子到底長什么樣,現在師父在干什么,有沒有和芊曼仙子花前月下呢?想到這里,心底出現的酸澀幾乎將她淹死。
這種感覺,苦澀又難忍,朱顏醉糾結了很久,于是決定去找拓跋辰野他們,至少可以不要讓自己再這么胡思亂想。
來到望星臺前,自己當初畫的那幅梅還栩栩如生,不禁又暗自感慨。
“小醉?”來人正是那何汐言,溫柔地喚著朱顏醉。
“師姐?”朱顏醉臉上掛上明媚的笑容,歡快地朝何汐言撲過去,抱住她道,“師姐,回來之后一直沒見你呢,你的傷可大好了?”
“好了,早好全了,傻丫頭?!焙蜗耘呐乃男∧X袋,溫和地說。
“那就好。”朱顏醉開心地拉著她的手,“我正要去找拓跋他們呢。”
“今晨有人送信來說人界皇室有動亂,六王爺謀反,拓跋匆匆離去,未來得及跟你說呢。掌門命柏井安師兄,若書和欣兒也一起去了,必要的時候可以助他一臂之力?!?br/>
“怎么會這樣?師姐,那我也去?!闭f著便要轉身朝大門而去。
何汐言拉住她:“小醉別去,拓跋的能力不可小覷,定能化解災難。你要是去了,他還得顧忌你的安危,做起事情來難免縮手縮腳。再說有若書他們幫忙,你且放心等他們回來便好?!?br/>
朱顏醉看著何汐言溫柔地勸解她,心中自責,是啊,自己去說不定又要拖他們后腿了。
“我看你今日臉色難看,可是有什么心事?”何汐言見朱顏醉不做聲,拉起她的手問道。
“師姐……你有沒有很想念過一個人?很想天天跟他在一起,只要跟他呆在一起就很開心,見不到他,心里就很不安?”朱顏醉自言自語似的念叨著。
何汐言看著她無精打采的樣子,淺淺一笑:“有啊。只要看著他就很開心,看到他關心別的女人,自己就很難過。看到任何東西都能聯想到他。”怎么會沒有呢?
“是啊是啊,師姐,我這是怎么了?”
“傻丫頭,你是愛上那個人了?!焙蜗孕Φ溃笆峭匕线€是白公子?”
“我是愛上他了?我是愛上他了!我怎么能愛上他呢?”朱顏醉在21世紀雖然談過戀愛,可是現在的感覺跟那時候完全不一樣,那時候以為兩個人在一起吃飯,學習,就是愛,就是喜歡了。
甚至最好的朋友跟男朋友好上了,自己最難過的也是覺得失去了友情,最最不能過的坎是他們的欺騙和背叛。
原來這才是愛嗎?
“怎么不能愛上呢?”何汐言微笑著看著她一會兒疑惑一會兒恍然大悟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傻笑的表情,忽然像想到什么,不敢相信地道,“難道你也愛上了他?!”
“小醉?小醉?”話一出口,何汐言便意識到不妥,看著朱顏醉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似是沒有聽到她的話,于是暗暗松了一口氣。
“?。繋熃?,你說什么?”
“沒什么,別苦惱了。師姐帶你去喝個痛快,幫一切煩惱都拋到腦后?!焙蜗噪y得的豪邁。
“可以嗎?掌門師伯要是知道了,又要抓我辮子了。”朱顏醉這時壓根兒就忘了自己喝完之后額上會出現一朵牡丹,而世人雖然沒有真正見識過‘醉牡丹’,但是關于它的傳言是聽過不少的。
“傻瓜,我們躲起來喝,掌門不會知道的?!焙蜗岳?,兩個人嬉笑著離去。
“來,干杯,師姐。”朱顏醉豪邁地敬酒,來到這個時代之后,雖然每天都眉開眼笑的,但是其實心里的苦澀無措與壓抑從來不曾減少過。
“干!”何汐言端著酒杯開心地撞上朱顏醉的酒杯,兩人仰頭一飲而盡。
朱顏醉忘我地喝著,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額頭和何汐言的變化。
自己居然愛上了師父,那樣謫仙般的人物,那樣不食人間煙火的人物,怎么敢?怎么能呢?自己的這份感情,注定得不到回應,終將無疾而終。
“師姐,你方才說你也有愛的人,那……那個人是誰?”朱顏醉迷迷糊糊地記起剛才何汐言說那些話的眼神,有著憧憬,有著向往。師姐一定是愛那個人很深的吧?
“是一個永遠不會愛我的人?!敝祛佔砀杏X何汐言的悲傷都能溢出來了,也深深的感染到了自己。
“師姐這么好,那個人一定會愛你的。而且能被師姐這么愛著,是他的福氣呢?!敝祛佔碛趾攘艘槐?,憨憨地笑著安慰著何汐言。
不多久兩人在門后喝得歪歪斜斜,門外傳來腳步聲,兩人也毫無知覺。
“怎么這么大酒味兒?”脆生生的聲音不是孫雪影又是誰。說著便推門進入殿內。
“師姐?朱顏醉?”孫雪影嫌棄地捏著鼻子上前,何汐言一個翻身,連帶著朱顏醉也被帶起,一張清秀的臉上漲得通紅的雙頰,最明顯的是額上那一朵朱紅的牡丹,妖嬈地綻放著。
“‘醉牡丹?!’”孫雪影音量頓時拔尖,“魔界的‘醉牡丹’?”
見兩人沒有一絲要醒的跡象,孫雪影對著身邊的一個弟子急聲說道:“快去請掌門!”
不多時,楊熹,玄羅上仙,齊納上仙都一齊出現。
“影兒,這是怎么回事?!”楊熹洪亮暴怒的聲音響起,看著朱顏醉額上的牡丹,眼里布滿血紅。
“徒兒與幾位師姐妹正好經過此處,聞到濃郁的酒味覺得好奇便推門進來巡視,不想卻見師姐和師妹醉倒在這里。我等進來之前,師妹額上……額上便已有那牡丹。不知是遭了什么人的暗算?!睂O雪影娓娓道來,說得真切,心中卻樂翻了天,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回,尊上不在,那礙事的拓跋辰野和唐若書也不在,看這朱顏醉如何逃脫!
“來人,將這孽徒帶下去好好給她醒醒酒!至于何汐言,就由齊納上仙帶回吧?!睏铎錆M是怒意地吩咐道。
隨即有弟子入內,半拉半拖得將朱顏醉帶了出去。
“二位上仙對此事有何看法?”楊熹眼神詢問,眼底的怒意誰都不能忽視,“這孽徒幾次三番與那魔界有瓜葛,身上又中‘醉牡丹’,這‘醉牡丹’是當年花弄影親手所創(chuàng),豈是一般人能中的?這孽徒初上我未央便言行詭異,莫不是魔界安插進來的奸細?”
“這……”齊納上仙欲言又止,此次自己這一向乖巧的徒弟也犯了錯,修行之人喝得酩酊大醉這成何體統(tǒng)。
見二長老支吾不言,一旁的段晨陽急急地為朱顏醉辯解道:“師父,若是與魔界有關聯,為何會給她下毒?”
孫雪影聽他這么維護那賤丫頭,雙手緊緊握拳,恨不能絞碎了裙角。
楊熹眼神剜了他一眼,厲聲斥道:“長輩說話,豈容你插話?”
“魔頭行事一向陰狠,下毒控制這孽障豈不是完全之法?”楊熹接著反駁。
“哎,一切等那丫頭酒醒了再做商議吧。”大長老深深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