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曦綰即刻給蘇曉曉打去電話。
不待顧曦綰問話,蘇曉曉就主動道,
“綰綰,我總共在你給我的玻璃片上提取到六個指紋,待會兒我拍照發(fā)給你吧。”
“好的,曉曉,謝謝你了,我還有另外一件事麻煩你——
這六個指紋里面應(yīng)該有幾個是我的,另外幾個是另一個人的,你可不可以幫我篩選一下哪些指紋是我的,哪些指紋是另一個人的?”顧曦綰邊說邊向病房大樓外走著。
那邊的蘇曉曉爽快的點點頭,
“當然可以啦,不過,你需要親自過來一趟,為了給你提取指紋,我?guī)еb備翹班溜到一品堂對面的麥當勞來了,你有時間過來嗎?”
“嗯,我現(xiàn)在就過去,你等我?!?br/>
一向省吃儉用的顧曦綰為了盡快得到結(jié)果,這一次直接打了輛出租車。
幾分鐘后,顧曦綰就來到了“一品堂”對面那家麥當勞餐廳。
這時,蘇曉曉正一個人霸占著一張四人餐桌,桌子上擺滿了她用來提取指紋的設(shè)備。
顧曦綰一走進餐廳,蘇曉曉就激動的沖顧曦綰招手,
“綰綰,快過來,我在這里?!?br/>
顧曦綰走過去,還沒坐穩(wěn),蘇曉曉就迫不及待的在桌子上的一個文件夾里拿出一張類似手機保護膜的東西,放在桌子上道,
“這是我自制的指紋采集器,你把雙手放在上面,用力摁一下,剩下的交給我?!?br/>
顧曦綰照做。
蘇曉曉扶扶她的黑框眼鏡、挽起袖子,聚精會神的操作著桌上的各種設(shè)備——
幾分鐘后,長長的舒一口氣道,
“綰綰,經(jīng)過我的仔仔細細、反反復(fù)復(fù)的對比研究,我確定,那個沾血的玻璃碎片上的六個指紋有兩個來自于你的右手食指、兩個來自于你的右手大拇指,剩下的兩個分別來自你的右手小拇指和無名指。”
顧曦綰震驚極了,她凝神注視著蘇曉曉手邊那片玻璃片,顫聲道,
“這不可能的,我親眼看到盛欣怡拿著這片碎片劃過自己的肌膚,她一定在上面留下了指紋,這上面怎么可能只有我一個人的指紋……
曉曉,你是不是搞錯了?!”
蘇曉曉自信的搖搖頭,
“綰綰啊,其實在一件東西上提取指紋并不是多復(fù)雜的事,不會錯的,這上面真的只有你自己的指紋,就算你把它交給警察去驗證,得到的也會是同樣的結(jié)果?!?br/>
顧曦綰久久回不過神。
這結(jié)果,她始料未及。
見顧曦綰一副傷心落魄的模樣,蘇曉曉輕拉住她的手,安慰道,
“綰綰,雖然我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但作為一個和你在一起工作了一年多的同事,我知道你是個堅強驕傲的女孩子,你輕易不會傷心落淚,看到你這個樣子,我知道你現(xiàn)在一定非常難過。
不過,你也別太傷心了,想一想開心的事情——
你現(xiàn)在可是公司里的全部女性都羨慕嫉妒恨的豪門闊太太啊,楚凌爵那么有錢,你心情實在不好,大不了拿著他的錢去大肆揮霍啊,等你揮霍夠了,就什么都好了,是不是???”
顧曦綰不由笑了,
“曉曉,謝謝你,但是我還是想不通,為什么盛欣怡明明拿過那個玻璃片,卻沒有在上面留下指紋。”
“嗨!一個人不想在一件東西上留下自己的指紋不是很容易的事嗎?你說的那個盛欣怡,她在拿那個玻璃片之前,一定是在手指上套了保護膜、纏了透明膠帶或者其他東西……
總之,盛欣怡早有準備,也許人家早就料到你會在她動過的玻璃片上找指紋了?!?br/>
顧曦綰早已離開了餐廳,蘇曉曉的聲音卻仿佛仍在她耳邊縈繞。
她失落的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滿腦子里皆是盛欣怡面目扭曲的用玻璃碎片劃破自己肌膚的畫面。
顧曦綰原以為,自己一定能在玻璃碎片上找到盛欣怡的指紋,以此揭穿盛欣怡。
因此,她還自信滿滿的和楚凌爵打賭。
她想不到,盛欣怡竟如此陰險狡詐,步步為營、滴水不漏!
顧曦綰從來沒有低估過盛欣怡,此刻,顧曦綰卻發(fā)現(xiàn),盛欣怡比她之前想象的還要難對付。
不過,顧曦綰絕不放棄!
狐貍的尾巴藏得再好,也終有露出來的那一天。
終有一天,她會像當初拆穿顧白雪一樣,讓楚凌爵看清盛欣怡的真正面目。
孕期之人容易疲乏。
顧曦綰坐在公交車上就睡著了,坐過三站后,她才被公交車的大幅顛簸驚醒。
顧曦綰回到家后還在犯困,她徑直來到臥室,躺在床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她竟一口氣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過去的兩天里,顧曦綰以為自己要進監(jiān)獄了,才干脆沒有去上班,如今,陸以琛已幫她免去牢獄之災(zāi),顧曦綰決定回一品堂繼續(xù)上班。
畢竟,人是要生活的。
縱然現(xiàn)在的顧曦綰在旁人眼中是個“高貴華麗”的豪門闊太太,骨子里要強的她卻不想依附楚凌爵——
她住在楚凌爵的大別墅里已然內(nèi)心有愧的覺得占了楚凌爵太多便宜,她的尊嚴容不得她再去花楚凌爵的錢。
她要像從前一樣,自己賺錢養(yǎng)活母親和自己。
顧曦綰吃過早飯后,正走在院子里,胃里忽然翻江倒海,她忙趴在垃圾桶上,大口大口的孕吐起來。
顧曦綰剛孕吐完,之前在不遠處晨練的呈管家來到她面前,邊遞給她一塊干凈的濕巾邊恭敬的道,
“少夫人啊,您不是說過要把這個孩子……
怎么看樣子,這個孩子還在你的肚子里???”
顧曦綰擦著自己的嘴,淡淡道,
“你放心吧呈叔,我說了,就一定會做到,這個孩子,我不會留的?!?br/>
說著話,顧曦綰似乎感覺她的孩子在她的肚子里踢了她一腳。
顧曦綰想,這一定是她的錯覺吧!
她懷上這個孩子至今也才過了一個多月,這個還在還是一大團細胞,遠遠沒有成為人形,不可能胎動的……
然而,即使如此,顧曦綰卻感覺自己對這個孩子越來越難以割舍。
顧曦綰不知道,再拖下去,她還能不能下定決心。
所以,她不能再等了。
再過幾天就是十一長假了,顧曦綰決定放假后第一天就去做手術(shù),等到假期結(jié)束后,她也恢復(fù)的差不多了,不會影響到正常工作。
……
忙碌了一天,下午五點四十六分,顧曦綰回到“帝尊居苑”。
楚凌爵竟不在家。
顧曦綰和穆雨念、周淑彤一起吃過晚飯,坐在一樓客廳里一直等到深夜十一點半,依然不見楚凌爵回來。
顧曦綰不得不承認,她想楚凌爵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如此不爭氣。
她和楚凌爵才一天沒見面呢。
顧曦綰已經(jīng)記不清從何時起,只要隔了幾小時見不到楚凌爵,心里就像少了點什么一般,莫名空蕩蕩的……
第二天,顧曦綰仍然沒有見到楚凌爵。
第三天,也一樣。
顧曦綰愈發(fā)覺得不安。
然而,顧曦綰骨子里倔傲,她只覺得主動給楚凌爵打電話或者發(fā)信息會令楚凌爵覺得有失顏面。
于是,第四天,顧曦綰去上班時,徑直走到在院子里晨練的呈管家面前,紅著臉問,
“呈叔,你這些天見過楚凌爵嗎?”
呈管家神色異樣。
慌張的看顧曦綰一眼,又匆匆別開視線道,
“呵呵,是這樣的,少爺最近很忙,他可能會很長一段時間不能回家了,不過,少爺最近很好,少夫人不用擔心,呵呵呵……”
說完,就像在逃避顧曦綰似的,扭頭走了。
不覺又過了三天。
現(xiàn)在,楚凌爵就像人間蒸發(fā)了一般,在顧曦綰的視線里消失了一星期了。
今天,顧曦綰下了班,正要像往常一樣去公交站牌前等公交車,一輛深紅色豪車忽然從車行道中違規(guī)轉(zhuǎn)向駛進人行道,擋在了她身前。
顧曦綰還是頭一次見有人這樣開車。
她頓了頓腳步,繞過這輛車,繼續(xù)向前走去。
這時,那輛豪車的車窗降下,一顆圓溜溜的腦袋探出,戲謔的道,
“小寶貝,我為了見你冒著被扣積分和罰款的風險違章駕駛,你卻不肯抬眼看我一眼,我的心都碎了。”
這清透邪佞的聲音……
季紹霆?!
顧曦綰不由止步,回頭望去,果然就看見了季紹霆那張英俊而邪惡的臉。
顧曦綰迅速斂起眸里那絲震驚,諷刺的道,
“你還是這么下流無恥、口無遮攔,看樣子,我上次在醫(yī)院給你的教訓還不夠?!闭f著話,已經(jīng)無聲無息的把右手伸進了手包,雙指捏住了一根淬毒銀針。
顧曦綰的人生經(jīng)歷令她對渣男零容忍。
一星期前,她對季紹霆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認真的。
如果季紹霆再敢對她動手動腳,她就用銀針扎進季紹霆的要害,讓他斷子絕孫!
“小寶貝,看看你這冷如殺手的目光,怎么?你想在人來人往的街上對我行兇不成?我可真被你這個樣子嚇死了,呵呵呵呵?!?br/>
畢竟兩度遭過顧曦綰的毒手,季紹霆雖然表面玩味無懼,卻識趣的把頭縮回車里,并把車窗上升了幾厘米。
顧曦綰冷傲的揚起嘴角,
“你不可能無緣無故的來找我,說吧,到底有什么事?!?br/>
季紹霆邪肆的一笑,
“聽說你和你老公一星期沒見面了,我怕你寂寞,特意幫忙讓你和他團聚?!?br/>
顧曦綰無比震驚。
她上次在醫(yī)院見到季紹霆就感覺季紹霆對她和楚凌爵的事了如指掌,果然……季紹霆居然連她和楚凌爵一星期沒見面了這種私密之事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南城山莊風景一號獨棟別墅,你想見楚凌爵,就去那里找他?!?br/>
一瞬不瞬的盯著車外的顧曦綰,季紹霆幽深的狹眸里凝著一抹令人揣摩不透的幽光,
“對了,那個地方很隱蔽,知道的人寥寥無幾,你自己可能很難找到,呈管家知道一切,你想去的話,最好讓他送你去。”
季紹霆說完就掉轉(zhuǎn)車頭,把車開進了車行道里。
顧曦綰心里百味雜陳,怔忡道,
“你剛剛說的太快,我沒有記清楚,你能不能把那個地址再說一遍?”
“南城山莊風景一號獨棟別墅?!?br/>
季紹霆將車停在路邊,似笑非笑道,
“你還不知道吧?七天前,你離開醫(yī)院不久,楚凌爵就給我老婆辦理了出院手續(xù),不過,楚凌爵沒有把我老婆送回我家,而是把我老婆安置在了他特意為我老婆在南城山莊買下的那棟別墅里,過去的七天里,楚凌爵一直和我老婆單獨住在那里。
小寶貝,你說,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男子和他曾經(jīng)深愛的女人每天單獨住在一起,會不會發(fā)生點什么?我建議你去之前先買一副眼鏡,以防看到太辣眼睛的畫面,刺傷了自己的眼睛,哈哈哈哈?!?br/>
邪肆的笑聲隨著豪車迅速遠去。
顧曦綰站在刺鼻的車尾氣里,傍晚的冷風攜著一片樹葉像巴掌一樣打在她嬌嫩的臉上。
顧曦綰竟一絲也感覺不到疼。
她仿佛化作了一個沒有知覺的玩偶,滿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七天了!
楚凌爵七天沒有回家,竟然是因為和盛欣怡在一起嗎?!
至少過了一分鐘,顧曦綰才回過神,她的右手還在手包里,兩指間依然夾著那根她想要用來對付季紹霆的淬毒銀針。
她放下這根銀針,顫顫的拿起手機,給呈管家打去電話。
“少夫人,是你嗎?”
顧曦綰滿眸淡漠,
“是我?!?br/>
呈管家驚喜交加,
“?。∩俜蛉?,這是您存下我的手機號碼以來第一次給我打電話,少夫人,您有什么吩咐嗎?”
呈管家的話音還沒有落下,顧曦綰就冷聲道,
“我剛下班,還沒有上公交車,你開車過來接我,我在公交站牌前等你?!?br/>
“好的,少夫人,我現(xiàn)在就出發(fā)?!?br/>
顧曦綰嫁給楚凌爵不久,楚凌爵就要求呈管家每天親自開車接送顧曦綰上下班,顧曦綰卻果斷的拒絕了。
這是顧曦綰第一次主動要求呈管家接她下班,呈管家簡直受寵若驚,幾分鐘后,呈管家就開著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停在了顧曦綰身邊。
為顧曦綰打開車門,恭敬的道,
“少夫人,我來接您回家啦,請您上車吧?!?br/>
顧曦綰鉆進車里,關(guān)上車門就道,
“我不回家,送我去南城山莊風景一號獨棟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