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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箱崎先生敬啟:]
[的場一族將根據(jù)習(xí)俗在16日黃昏于東方森林舉行“妖狩祭”,具體地點到場后通知,歡迎賞臉前來?!膱鼍瓷蟏
16日黃昏?這不就是今天么?
不行,之前答應(yīng)過田原夫婦會按時回去的,如果失蹤三天的話,一定會造成很大的麻煩。
“雖然我很有興趣,但果然還是算了。”看著邀請函,玲子自言自語的說道。
“如果玲子大人不介意,我可以暫時變成你的樣子生活幾天?!弊兓丶埲说那嬉琅f站在玲子的肩上,溫婉的聲音在玲子耳邊回蕩。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玲子記得很清楚,剛才的想法她根本沒有說出來過。
“因為得到了玲子大人的血液,所以我看到了大人一部分的記憶……”
根據(jù)記憶推測出來的么?
正如箱崎先生所說的禁術(shù),這的確是一個令人十分不快的能力。只要得到某人的血液,就可以完美的變成那個人的樣子,甚至連記憶也可以一并繼承。
即使千面沒有任何的攻擊力,但這種能力如果被用在不好的地方,也是相當(dāng)?shù)奈kU。
而擁有這種能力的千面又有什么錯呢?
“我只是想報答玲子大人的恩情,非常抱歉,我的存在給大人造成了困擾?!鼻娴穆曇羰值吐洌遣皇撬谀睦锒疾槐恍枰??
玲子看著自己手中遞出的邀請函,陷入了沉思。
她的未來要怎么樣呢?等到她成年后,無法再居住在田原夫婦家中后,她要到哪里去呢?
玲子平時刻意不去思考這些問題,因為一想到這些,心里就會產(chǎn)生一片對未知的恐懼和迷茫。
她想要去看看,與自己同樣看得見的人,是如何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的。
所以……
“好吧,那就拜托你了,千面。最多三天我就會回去,你能夠變成我的樣子并且保持那么長時間么?”玲子想到了千面被自己一拳打回原形的模樣,還是有些不放心。
“依靠我自己的力量有些困難,如果玲子大人能夠再提供給我一部分靈力的話,應(yīng)該是沒問題的。
“好?!绷嶙邮指纱嗟膶⑹种冈诩埲诉吘墑澾^,鋒利紙片立刻在玲子手上開了個小口,血液再度將白色的紙人染紅。
玲子并不害怕千面欺騙她,因為千面的名字依舊在友人帳上。
千面寫下名字,交給玲子,就相當(dāng)于將自己的性命一并給予了她。即使現(xiàn)在友人帳不在玲子的身邊,玲子也可以隨時對千面下達(dá)命令。
“玲子大人,不用血液我也可以汲取你的靈力?!鼻嬗行┗琶Φ穆曇魝髁诉^來。
“咦?這樣么?沒關(guān)系,一點血而已,我可不希望你在田原夫婦面前突然變回紙人?!绷嶙涌梢愿杏X到自己的靈力順著血液源源不斷的轉(zhuǎn)移到千面的身上,她嘗試著控制體內(nèi)靈力的流動,讓更多的靈力通過血液傳遞過去。
“可以了,玲子大人,已經(jīng)足夠了。您的靈力十分精純,這些靈力足夠我保持幾年的人形了?!备惺艿襟w內(nèi)前所未有充盈的千面連忙阻止玲子繼續(xù)放血的行為。
玲子收回手指,拿紙巾將手指包裹起來。
其實玲子并沒有流失多少的血液,損耗較多的只是靈力,雖然這么說,也不過是十分之一的程度,只要睡一覺,靈力自然而然的就會恢復(fù)。
千面吸收完靈力后,原本被血染紅的紙人再次恢復(fù)白色,并且發(fā)出了淡淡的白光——這是靈力滿溢的表現(xiàn)。
它從玲子的肩上跳下,一陣白煙過后,變成了玲子的樣子。
千面學(xué)習(xí)著玲子的模樣,露出了那種冷淡而疏離的表情,對著玲子問道:“你看這樣如何?”
“就如同鏡子一樣,不過只要有這張臉,就不會有人懷疑什么。畢竟,幾乎從未有人靠近過我,不是么?”玲子有些自嘲的說道。
“就在這里告別吧,千面,記得回去的路嗎?”
“是的,玲子大人?!?br/>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彼此對視,之后同時桀然一笑,就此告別。
這是玲子和千面的最后一次見面。
曾經(jīng)在同一原點的兩人,就這樣轉(zhuǎn)身,背對著背走上了兩條截然不同的路。
原本還行走于一條筆直的直線,但最終拐彎、錯開,再也不見?;蛟S在久遠(yuǎn)的未來,兩份人生還會迎來新的交點,但至少在此時此刻,新的未知的人生在等著她們。
哪一種生活更為幸福呢?除了當(dāng)事人,恐怕誰也說不清。
玲子坐上與計劃中方向截然相反的電車,前往邀請函中的那個地址。
下了電車,找人問了路線,玲子一直順著小路走到通往東方森林的岔路口。一抬頭,她就看見了樹上有一只小妖舉著一塊指示牌,上面畫著“向左”的箭頭。
原來妖怪還可以這么用么?玲子不禁有些驚嘆人類的智慧。
通過這樣簡單的指路方法,就可以將那些“看不見”的人全部剔除出去,也不用擔(dān)心有人會渾水摸魚。
玲子順著小妖怪的路牌一路走了下去,來到第二個岔路口,果然,這里的路口同樣站著一只妖怪,舉著一塊畫著“向前”箭頭的木牌。
就這樣,玲子根據(jù)妖怪們的指示曲曲彎彎的在山上穿梭,終于來到了坐落于深山中的宅邸面前。
在的場宅邸門口的一顆樹上,一件十分美麗的和服掛在那里,玲子注視著那件和服,一時間竟不忍移開目光。
“沒見過的面孔,穿著制服來參加妖狩祭,你還是高中生?”玲子身后傳來了一個女孩的聲音。
“妖狩祭并沒有規(guī)定高中生不能來參加吧?”玲子收回了看向和服的目光,轉(zhuǎn)過頭去。
這是一個與玲子差不多大小的少女,有著一頭棕色的齊肩波浪形卷發(fā),臉上的表情有著幾分蠻橫。
“當(dāng)然沒有,我也是高中生。你剛才一直在看那件衣服,你看到的是什么顏色?”
雖然很疑惑為什么少女這么問,但是初來乍到的玲子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啊,是一件很漂亮的深紅色和服,上面還印著大朵大朵黃色的菊花和粉白的芍藥,周圍還有五彩的蝴蝶正在飛舞,真是美麗?!?br/>
說著說著,玲子的視線忍不住又落在了那件和服上面,慢慢的欣賞起來。
“蝴蝶?怎么可能會有蝴蝶?!”少女不可置信的叫道。
“你看不到嗎?”玲子說完后自知失言,連忙不再說話。她原以為來到這里的所有人都是一樣的,但事實并不是如此。
少女充滿敵意的看著玲子,緊緊咬著下嘴唇:“我最討厭你們這種因為擁有天賦就自認(rèn)為了不起的人!就算沒有杰出的天賦,我也一定會成為強大的除妖師,你們等著吧!”
說完,少女就獨自跑掉了。
“嘛~算了?!辈恢谀睦锏米锪松倥牧嶙?,很快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后,如果每件事情都要糾結(jié)一番的話,她豈不是會被煩死?
有時間去在意別人對自己的看法,還不如多看看遠(yuǎn)方的風(fēng)景。
在宅邸門口,玲子學(xué)著別人的樣子出示了邀請函,然后接過妖怪遞來的面具,戴到了臉上。
面具上面畫著一只巨大的眼睛,可以用來遮蔽人類的氣息。
因為這次聚會來到這里的不僅僅是除妖師,還有著各自的式神。雖然式神一般都與除妖師簽訂過契約,但也不能排除突然脫離掌控的局面,所以保護(hù)好自己是十分必要的。
宅邸的前廳中人聲鼎沸,一些相熟的人在彼此認(rèn)出身份后便聚在一起開始敘舊,周圍擺上了一張張的長桌,上面是豐盛的食物。
在這個人類和妖怪氣息混雜交融的地方,就算是玲子也無法準(zhǔn)確分辨出人類還是妖怪。她隨便拿了盤吃的,找了個偏僻的地方,靠著墻站著,總覺得這個地方給人一種十分不快的感覺。
特別是這個面具,好像有人故意想要混淆身份一樣。
“這次名取一族果然沒來啊,據(jù)說因為這一代沒有人可以看見,所以就如同喪家的野犬一樣,迫不及待的逃走了?!?br/>
“箱崎家的那位聽說也看不見了,今天來的是誰?他的兒子么?”
“不清楚,不過看名冊上的確有箱崎家的人出席。”
“今天出席聚會的應(yīng)該是的場家新任的家主,好像才二十出頭的樣子。因為當(dāng)初違背了與妖怪的契約,每一位的場的家主都會被奪去右眼,想必上一位家主的眼睛最終還是沒能保住吧?”
“噓,這種事情不是我們能夠議論的。至少借著妖怪的力量,每一代的場都能夠保證足夠的強大?!?br/>
玲子微微掀開面具,將食物送入口中。
有人的地方就有爭端,這一點就算是除妖師也不能免俗。
大廳的后門突然打開,一個穿著黑色和服、束著黑色長發(fā)的青年男人走了進(jìn)來,他的身后還跟著兩只帶著面具有著長長的脖子的式神——那就是的場家年輕的家主,的場御司。
的場御司的右眼被一張寫著蝌蚪一般咒語的符紙覆蓋著,長長的頭發(fā)遮住了小半邊臉,另一只□□在外的丹鳳眼微微上挑,嘴角勾勒出似有若無的笑意。
“感謝各位來參加的場一族舉辦的妖狩祭,我是的場一族的新任家主——的場御司。明日一早妖狩祭將正式開始,狩獵地點是東方森林,捕獲妖怪最多的人可以得到的場一族的3個承諾?!?br/>
“至于今晚,大家可以自由交流信息,或者做一些拉幫結(jié)伙的事情。如果累了,可以找的場一族的式神,它們會把客人帶到房間,就這樣?!?br/>
簡單的說完這番話后,的場御司直接轉(zhuǎn)身離去,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公事公辦。
前廳中的人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談話,對于的場家新任家主的聲討更是層出不覺。
明明在面對面的時候是一副恭順有加的樣子,在人走后卻立刻換了一張面孔,想必的場御司也是不愿與這些人多費口舌才走的這樣的干脆吧?
“真是無聊,這種比試?!?br/>
玲子吞下最后一口食物,跟著式神去往自己的房間。
她討厭虛偽的人類,但是,如果無法學(xué)會圓滑的與人交往,無論在哪里,都是無法融入人群中的。
要么改變自己融入這個世界,要么孑然一身與世界格格不入。
玲子選擇了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