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蘇牧正坐在棋盤之前，凝視著殘局。

    他沒有一開始就讓劫靈老祖出手。

    因為他也想知道，自己的悟性，有多大。

    “過一問，常人之資。兩問，天才之資。三問，可稱絕頂。四問，可稱為奇才。五問之后，便是天驕！煉魄境界，至多五問，因為再朝后，非心燈境不能答！”

    蘇牧想著劫靈老祖告訴自己的話，輕輕捏起一枚棋子，穩(wěn)穩(wěn)落下。

    子落，山開。

    第一問，的確不難。殘局困子，只要跳出局限，以點破面，就能直接破解。只要能從全局著眼，普通人多多思考，一樣輕易拒解決。

    蘇牧深吸一口氣，看著面前那消散的老人背后，出現(xiàn)了一個幽深的樹洞，直接大步邁進(jìn)！

    ……

    “過了過了！”

    在外面的小九兒看到代表蘇牧的光點邁進(jìn)第二關(guān)，不由眼角溢笑，比自己過了五關(guān)還開心。

    蘇東流淡淡道：“有什么好興奮的，第一關(guān)而已，一頭豬都能過?！?br/>
    他看了小九兒一眼，道：“等他真的能過第五問，才算勉強有資格拿老夫的東西！”

    蘇東流聲音淡然，但是微微上翹的胡子卻是暴露了他洋洋得意的心情。

    還有什么在天驕面前裝逼更爽？

    哪怕這兩個人……都是自己的后輩。

    這是性格使然，旁邊的小九兒眨了眨眼睛，感覺自己的這個外公，好像也沒有之前表現(xiàn)的那么冷淡。

    ……

    第二問，是一座大山。

    蘇牧看著那幾乎聳入云端的山峰，有些出神。

    巍峨，是第一印象。

    巨大的山峰佇立在一片荒蕪的平原，無草無木，有的，只是無窮無盡的荒墳。

    “登此山，回答二問，吾輩修行，所修為何？”

    山腳下的一個墓碑上，浮現(xiàn)出第一關(guān)那老人的頭顱，淡淡開口：“每一臺階，停步至多三息?！?br/>
    蘇牧聞言，直接走上第一個階梯。

    轟！

    就在蘇牧邁上去的第一步，他猛然感覺，自己仿佛重了一倍！

    “這第二關(guān)，考的是……”

    “閉嘴。”

    蘇牧直接打斷劫靈老祖的話道：“我不說話，你就老老實實待著！”

    “呵呵?！?br/>
    聞言，劫靈老祖也不說話，只是鄙夷的冷笑一聲。

    有你求老祖的時候！

    第二步，重力再重一倍！

    每一步，加一倍嗎？

    蘇牧略微估計了一下，哪怕自己開啟神圖，施展龍象神通，恐怕最多也就能堅持到一百階左右！

    每一臺階停留三息，也就是說，三百息左右，自己回答不出問題，就失敗！

    蘇牧深呼一口氣，穩(wěn)住心神，每一階都停留兩息稍多。

    修行，修的是什么？。

    普通煉魄前期的靈肉武者，連修士二字，準(zhǔn)確說都不敢自稱。

    但是……這個問題，蘇牧在給自己療傷，放棄神師機會，每天排解魂力的時候，就已經(jīng)想過！

    修行，修的是欲。

    長生之欲，權(quán)柄之欲，財富之欲，聲色之欲。

    若不是有活下去的欲望，蘇牧也不會去放空魂力，堅持修行，溫養(yǎng)身體。

    修行的動力，歸根結(jié)底還是欲。

    哪怕是傳說中的仙人，蘇牧相信，他們絕對也不是無欲無求的。

    而修行之人最常說的目標(biāo)，就是壽命，那是最明顯的欲。

    長生之欲。

    只是，蘇牧剛想開口，卻眼神一凝！

    他感覺到……自己身體有變化！

    很細(xì)微，但是經(jīng)過四年木靈溫養(yǎng)，之前又經(jīng)過靈血洗滌的蘇牧，卻察覺到了！

    隨著自己走上了十幾階臺階，自己的肉體……竟然變強了一絲！

    很輕微，就像是肌肉稍稍膨脹了發(fā)絲般的一點。

    但是蘇牧現(xiàn)在肉體經(jīng)過兩種能量的淬煉，卻是敏感異常，幾乎在變化的瞬間就察覺到了問題！

    自己的肉體，增強了！

    這……

    蘇牧眼神閃爍，這個山峰，竟然能增強人的肉體！

    這個地方，是寶地！

    蘇牧此刻，也不著急說出答案，而是一步步朝上走去。每一步，都仔細(xì)感受著自己身上肌肉的變化。

    他發(fā)現(xiàn)整個山峰，就如同自己走一步，都會有一部分重力施加到自己的身上。而自身的靈氣受到擠壓會反哺肌肉，不停的增強肉體。只是自己僅僅只是靈肉中期，體內(nèi)的靈氣太少了，就算是全部耗盡，恐怕也增強不了多少。

    蘇牧心頭一動，眼中神圖一閃！

    “吼！”

    一聲低沉的吼叫從蘇牧身上傳來，他整個身子猛然暴漲！

    隨著神通的施展，蘇牧全身上下的靈氣，全部涌入了血肉之中。打個比方，之前的蘇牧，肌肉就像是泡在體內(nèi)的靈氣中，而現(xiàn)在，靈氣卻是全部跑到了肌肉之中！

    幾乎在施展龍象的瞬間，蘇牧只感到血肉一痛，自己的肌肉就膨脹了一倍！

    而那原本的壓力，也猛然一重！

    就是在蘇牧施展神圖的瞬間，整座山，猛然散發(fā)出一分亮光！

    而此刻，蘇東流原本坐在院子里和小九兒看著羅盤，淡淡道：“這第二關(guān)，看的就是修煉心。回答的越快，越是表明自己的心念之堅韌。這小子，太慢了……”

    蘇東流皺眉，似乎有些不滿。

    但是就在這時候，蘇牧所在的光點四周，突然浮現(xiàn)出一個稍小的光斑，而后面代表其他關(guān)卡的光點，竟然瞬間熄滅！

    原本皺眉的蘇東流一愣，旋即驚訝道：“咦？”

    這是古宗認(rèn)可？！

    蘇東流眼中猛然一絲精光！

    尋常過去，多是靈決。但是若能被古宗的某一山認(rèn)可，接受部分傳承，就極有可能帶出靈經(jīng)！

    靈經(jīng)，乃是靈劫境必須的功法！

    無經(jīng)不成祖！

    不成靈劫，不可稱宗作祖！

    而靈經(jīng)，是成為靈劫必須修煉的功法！蘇東流沒有加入宗門，幾十年不停進(jìn)出天靈界廝混，卻始終沒有得到一本靈經(jīng)！

    此刻，感受到希望的他，手掌下意思的緊握……

    ……

    道山九問。

    在第二問之山中，蘇牧正一步步朝上。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受到，在自己身上，有大片的靈氣被擠壓，融入到血肉之中。

    是徹徹底底的融入，而不是施展神通那樣，在取消神通之后還會回歸體內(nèi)！

    那是一種奇妙的感覺。

    一種自身強大的快感。

    甚至，蘇牧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

    直到他身上最后一絲靈氣都被壓榨干凈，逼迫退出神通狀態(tài)，蘇牧才猛然察覺！

    自己，竟然已經(jīng)來到了山頂！

    怎么可能！

    自己雖然數(shù)不清，但是幾千階還是有的，自己撐死了也只不過能到一百階左右罷了！

    而此刻，山頂上只有一個墳堆。

    那個老人的腦袋，在幾乎埋進(jìn)土中的墓碑上浮現(xiàn)，淡淡道：“肉體蘊靈，達(dá)到七欲宮第二山標(biāo)準(zhǔn)，可為雜役弟子?！?br/>
    說著，一抹紫光猛然閃爍，進(jìn)入了蘇牧的識海！

    《蒼心經(jīng)》！

    閃爍的紫色，瞬間讓蘇牧心跳加速！

    這……是天階靈經(jīng)！

    只是，那紫色光點，在蘇牧的腦海中一轉(zhuǎn)，竟然直奔劫靈老祖所在而去！

    “哼！”

    劫靈老祖一聲冷哼！

    身上氣勢稍瀉，那紫光竟然微微一顫，接著碎成了粉末！

    蘇牧一愣，怒道：“你??？”

    劫靈老祖淡淡道：“既然你能觸動九問傳承，那就算是你的造化。今天老祖我?guī)湍阋淮危阋浀米约旱某兄Z！”

    原本答應(yīng)蘇牧闖九問。但是蘇牧竟然觸發(fā)了傳承，那就自然幫不上了。

    為了蘇牧能遵守約定，說不得，自己還是幫他一次穩(wěn)妥！那個天靈信物，對他的克制……太強了！

    劫靈老祖也看出了蘇牧的性子，殺伐果斷，睚眥必報！

    之所以看得清楚，是因為自己也是相似的性子！

    這種性子，若是自己不幫他一把，讓他欠下自己一份人情，恐怕回頭還要針對自己！

    于是，劫靈老祖也不等蘇牧答話，他將自己的金色魂力，夾雜著咒紋稍稍外放，將那粉碎的紫色功法包裹。

    此刻，仿佛是察覺到了什么，整座第二峰，猛然一顫！

    那滿山的墳冢，竟然都顫動中開裂！

    一個，又一個……

    無數(shù)干枯的尸骸，全部從墳冢之中爬了出來！

    或空洞，或腐朽的眼睛，千千萬萬，全部看向了蘇牧的方向！

    “兦！”

    一聲晦澀不明的聲音，瞬間響徹！

    那聲音悠遠(yuǎn)，古老，帶著腐爛的君臨天下，響徹整個天空！

    整個天空，都化為了猩紅刺眼的血色！

    “犼山！”

    血淋淋的大字，浮現(xiàn)在整個天空之上！

    而此刻，所有持有道山九問的宗門、家族、部落、國家，全都震驚的發(fā)現(xiàn)……九問羅盤上，第二問所在的關(guān)卡，竟然布滿裂痕，旋即化為粉碎！

    道山九問，徹底……少了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