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并不怎么大的院子。
院子里放著好幾個跟水缸差不多大的陶罐子。
院門沒關(guān),楚牧野進(jìn)來以后,看著這些陶罐子莫名地內(nèi)心發(fā)怵。
院子內(nèi)有一團(tuán)血肉模糊特別顯眼,楚朝歌蹲在一邊研究了一會兒:“是一只體型非常大的狗?生前是被活活剝了皮,現(xiàn)在只剩下了骨肉,皮不知道去哪了?!?br/>
楚牧野光是看了眼就忍不住想吐,但是他還是忍住了:“……這狗不會是她爹吧?!?br/>
之前說少女經(jīng)常會遛爹來著。
“嗯……看不出來,頭被砍了,身形倒是差不多。”楚朝歌煞有其事道。
楚牧野忍不住用余光瞟了眼那團(tuán)血肉模糊:“嘔——”
他還是沒忍住。
吐完以后,楚牧野舒坦了,然后小聲道:“不會是那個玩家干的吧?!?br/>
楚朝歌思索了一下:“不然還能是它女兒干的嗎?”
楚牧野:“……”
好有道理,前面他是怎么問出這個愚蠢問題的??!
天空灰蒙蒙的,下起了細(xì)雨,一股陰暗潮濕的感覺幾乎是席卷了楚牧野的感官。
就在這時,里屋的門被打開了,一個身披著沾血外套的人手里拿著菜刀從里屋走了出來。
在看到楚牧野和楚朝歌時,那人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是驚訝稍縱即逝,他笑瞇瞇的跟楚朝歌打招呼:“哎呀,你怎么來的這么快,我還想處理一下那姐們腌的肉呢?!?br/>
楚牧野默不作聲地躲在楚朝歌身后,雖然對方是明顯故意忽視自己,但是楚牧野也不是很想跟對方打交道。
楚朝歌沒說話。
那人也不介意,即便沾血的面容看上去有些猙獰,他走向院中那幾個跟水缸差不多大的陶罐子,然后狠狠地一腳踢碎了其中一個陶罐。
這絕對是他此生非常難忘的場景之一,楚牧野咽下了一口口水。
難以言喻的臭味在陶罐破碎的那一刻起就擴散了開來,這些尸體就如同腌制的酸菜一般塞在陶罐里,甚至在陶罐破碎時,還流出了綠色的不知名惡臭液體。
只是踢碎陶罐的那人則渾然不覺,繼續(xù)踢碎下一個陶罐,直到把這幾個陶罐都踢碎了以后,對方才從這些似乎已經(jīng)餿掉的尸體里翻出了幾枚鋼镚子。
“看來這個副本到現(xiàn)在幸存的玩家只有我們了啊,”對方將鋼镚收進(jìn)口袋里以后,看向楚朝歌,然后歪了歪頭,“要一起去找天河村村長嗎?”
楚朝歌冷聲道:“你走前面?!?br/>
對方笑嘻嘻地雙手舉起,但是手里赫然還拿著那把帶血的菜刀,他語氣嗔怪道:“好姐姐,不要對我這么警惕嘛?”
聽的楚牧野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雖然面前這人看上去大概也是學(xué)生的年紀(jì),但是誰也沒法看輕他。
【媽的,一個副本匹配了兩個超乎常理的怪物本來就不符合常理了,還都是新玩家,這讓主播怎么玩!】
【果然咱們最擔(dān)心的還是主播……給主播刷一個護(hù)身符?!?br/>
【主播真的,完全被季北忽略了啊,我感覺季北比起楚朝歌來說,更加變態(tài)是怎么回事啊?!?br/>
【不是更加變態(tài),是因為他的語氣真的有一種很欠的感覺?!?br/>
【樓上正解了,而且他很狂妄,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感覺出來,他到現(xiàn)在就沒有正眼瞧過主播,雖然主播是沒有他們這樣的怪物那么厲害,但是主播……也是個人??!】
【哈哈哈哈哈,抱歉我沒忍住笑了哈哈哈哈哈哈,主播確實,主播長得也挺好看的啊,憑什么看不見主播,我網(wǎng)名舉報?!?br/>
【好想知道楚朝歌什么反應(yīng)?!?br/>
只見楚朝歌紅唇輕啟。
“你想死?”
楚牧野沒忍住笑了一聲,對方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笑拉了各位?!?br/>
【果然,楚朝歌還是楚朝歌,三個字成功讓一名花季青年破了防?!?br/>
【哈哈哈哈哈,不是,季北他真的,我哭死,臉上那表情變化比翻書還快。】
【主播不厚道啊怎么能笑出聲呢,哈哈哈哈哈哈,季北要惱羞成怒了?!?br/>
【別說主播了,你們一個兩個的,笑的比主播還開心。】
【主要是真的很好笑啊?!?br/>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樓上不許刷屏哈哈哈。】
但很快對方面色就恢復(fù)了如常,他若無其事道:“那走吧。”
只是他轉(zhuǎn)身時,不為所察地輕飄飄看了一眼楚牧野。
三人在村莊里走了一會兒,很快就看見了一棵枯死的大樹下擺著一張?zhí)梢?,躺椅上躺著一個老頭,他拿著蒲扇正在搖晃,看上去好不愜意。
畫風(fēng)的突變,讓楚牧野差點都要以為這里不是什么驚悚游戲的副本,而是非常普通的鄉(xiāng)村生活。
只是在走近看清老頭樣貌以后,讓人不由寒毛直豎。
年過七旬后的老人臉上本應(yīng)該長滿了皺紋,可是面前這個老頭的臉上是密密麻麻的惡心魚鱗,甚至每一片還泛著光澤。
老頭裸露在衣服外的手腳也長滿了這些魚鱗,更令人心顫的是他的腳趾竟緊密貼合在了一塊,并隱隱約約有蹼的形狀。
似乎察覺到三人走近的動靜,這個完全可以稱作魚人的老頭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黑白分明的死魚眼。
他看了一會兒站在最前面的青年,有看了一會兒后邊的楚朝歌,兩人身上的血腥味怎么也無法蓋住,畢竟渾身都是血。
他聞得出來,全是他村民的血。
老頭又慢慢地閉上眼睛,他長嘆了一口氣,然后幽幽說道:“如果我不說,我的下場大概就和這些村民一樣了吧,各位想知道什么,盡管問吧,不過每個人只能問一個問題,天河娘娘看著各位呢?!?br/>
青年問道:“我們該怎么離開。”
老頭搖起手里的蒲扇:“兩個鋼镚搭乘村口的那趟公交車即可前往縣城?!?br/>
青年轉(zhuǎn)頭看向楚朝歌,楚朝歌淡淡道:“天河娘娘的故事。”
這個問題讓老頭睜開了眼睛。
他看向楚朝歌,皺緊眉頭,露出探究的眼神:“你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