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白影默默跟在后面,看著斬風(fēng)不知要帶月兒去哪里。兩人的背影都顯蕭瑟,在這漸趨橙黃的光束下，讓人不忍去看。

    白影握來的力道驟然作大，“落兒?！?br/>
    我忙順著他的目光往前看去,斬風(fēng)和秦鳳憐還在走著，沒有異樣，“怎么了？”

    白影眉頭蹙著，伸手往我眼前掃了一陣清風(fēng)，我揉了揉眼,再往那看去,已嚇了一跳。

    那秦鳳憐的身體，怎么好似要剝離出什么東西來了。仔細看看，又好似不對，那掙扎而出的，似乎是魂體，卻無法出來。我驚了驚，“難道是月兒？”

    白影看了片刻，點頭道，“是。”

    “轉(zhuǎn)世投胎的魂魄，還能再出現(xiàn)么？”

    “不是出現(xiàn)，而是因為，秦鳳憐快要死了。月兒未必還記得前塵往事，只是靈魂出竅罷了，或許待會黑白無常便會來帶她走。”

    我想上前去告訴斬風(fēng)，白影拉住我，輕輕搖頭。

    斬風(fēng)忽然停了下來，看了一眼那已要落下的太陽，又看向秦鳳憐，“真快，我替你療傷，月兒。”

    我眼中一濕，近日看著身邊的人接二連三的離去，如今斬風(fēng)也要走了，頓覺心中絞痛。

    “哥哥?！?br/>
    聲音脆如鈴音，聽的我們都怔了怔。

    斬風(fēng)手中還牽著秦鳳憐的手，她的肉身卻已經(jīng)倒在地上，那一縷靈魄飄出，是個穿著白衣的清秀女子，她眼眸含著笑，毫無痛苦之色，又喚了一聲，“哥哥?！?br/>
    斬風(fēng)驀地松了手，已是自責(zé)，“是我害了你，我不該等到這個時辰?！?br/>
    “不關(guān)哥哥的事?！痹聝喝允切χ凹幢隳憔攘宋?，我也會死，因為當(dāng)年和墨凡訂下契約，便是兩命相聯(lián)。當(dāng)年我為了逃離他的魔掌，急匆匆去投了胎，但是沒想到他又跟了過來，但也虧得我已經(jīng)轉(zhuǎn)世，所以如今他死了，我死的，不過是這肉身，靈魄并沒事啊?！?br/>
    斬風(fēng)癡癡看她，“真的？”

    “嗯。”月兒握著他的手，貼臉上去，“真暖啊?！?br/>
    斬風(fēng)由著她這么抓著，那素日里平靜的臉，慢慢有了笑意，靜靜看著她，眼中滿是兄長對妹妹的疼愛和憐惜。

    “對不起，哥哥?！痹聝耗ㄈL落的淚，聲音越發(fā)哽咽，“當(dāng)年我太害怕了，我想去找你，但是離家好遠好遠，我找不到回去的路。墨凡又一直控制我，我好害怕。剛才雖然身體好疼，但是好開心，因為我終于可以脫離他了?？墒锹牭侥阋米约旱拿任?，我真的舍不得，我現(xiàn)在逆天而出，恐怕又要去輪回道，不能跟你一起修仙了?！?br/>
    斬風(fēng)笑著，“只要活著就好，等你投了胎，我再去找你?！?br/>
    月兒點點頭，視線又朝我和白影看來，緩步走到我們面前，“白影，落兒?！?br/>
    我雖不認得她，但是卻莫名有種熟悉感。月兒忽然伸手抱來，氣息清冷，卻沒有實實在在的感覺。

    “落兒，你也還活著?！?br/>
    “月兒……”

    月兒笑了笑道，“我本來很恨你，因為當(dāng)年墨凡潛入竹屋，要偷走的本是你，但是卻將我偷走了。他發(fā)現(xiàn)后，要將我毀了，我求他，他轉(zhuǎn)而逼我簽下契約，令我兩世不得安寧。我恨你，若不是你的緣故，我也不會輾轉(zhuǎn)兩世?？墒呛髞砦矣窒胪?，如果他偷走的是你，那受苦的也是你，你是我的摯友，恐怕那時，我更會難過。所以想，既然如此，那這苦，就由我來承受吧?！?br/>
    我怔怔看她，曾想過無數(shù)個她和墨凡簽訂契約的緣由，為何要幫他隱藏鬼魅氣息，躲過黑白無常的追蹤。卻不曾想，竟然是這個原因?？粗n白的面頰和憔悴的眼眸，無由來的心中一痛，“月兒，對不起……”

    “我不怪你?！痹聝盒α诵Γ耙驗槲覀兪桥笥寻?。”

    我怔愣看她，我所要受的苦難，她都替我承受了，再世輪回之苦，她卻絲毫沒有責(zé)怪我。我握住她的手，卻是抓了個空，此時的我只是個凡人，無法觸碰她，不免覺得失落。

    白影忽然伸手，將月兒的手放在他的手心，又喚道，“落兒。”

    我愣了愣，會意過來，顫顫抬手上去，輕輕去碰她那纖細的手。指尖上的感觸，是真實的。

    我們兩人的手疊交在一起，那微微涼涼的感覺傳來，我們兩人已同時落了淚。

    “月兒?！?br/>
    “落兒?！?br/>
    即便是經(jīng)歷了輪回，這種心頭觸動的感覺，仍是不會變。

    此時夕陽的余暉照來，白影也緩緩收了手，對斬風(fēng)說道，“我?guī)湍阏澈响`魄，然后送入地府中。”

    斬風(fēng)點點頭，又看著月兒，卻沒有再說什么。

    此時的任何一句話，似乎都顯得無力，或許說，無聲勝有聲，便是指的這個。

    九月的天并不算冷，而且太陽也未完全下山，但是不知為何突然冷得我哆嗦了一下。偏頭看去，只見身旁站著一個兩米多高穿著黑色衣服的人，我驚的踉蹌一步，白影扶住我，笑道，“是黑無常?！?br/>
    我吸了一口冷氣，不是倒抽冷氣，而是他周身散發(fā)的，就是一股陰郁的冰冷。我躲到白影左側(cè)，心想著白影再冷也不會比他冷，誰想又一頭撞了人，抬頭看去，這人白的一塌糊涂，連臉都白如紙張，“白、白無常？”

    他俯視而來，卻是問白影，“是那個你一直在找的姑娘？”

    白影笑了笑，“是?！?br/>
    “哦。”一字落下，他又看向夕陽。

    不知是不是白影剛才替我明凈了眼，連斬風(fēng)此時慢慢消失的靈魄，也能看見了。余暉灑下，已快完全隱沒。我忙看向白影，他已經(jīng)閉起了眼，單掌抬起，在念著什么。神色肅穆而莊嚴，我收了到了嘴邊的話，默默看著他。

    即便平日里再怎么吊兒郎當(dāng)，到了關(guān)鍵時刻，卻總能讓人覺得可靠。

    細汗鋪滿白影的額頭，越發(fā)蒼白。我緊張的站在他一旁，卻無能為力。我又看向斬風(fēng)，他的目光正好看來，看到我，眼神忽然變了，已張嘴要對我說些什么。我朝他淡然笑了笑，他這記性，到底還是想起白影替他封印靈魄，就沒有氣力救我了嗎。只是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滿目的懊悔已一同落入白影的手中，聚在一個巴掌大的球中，只見里頭縈繞著淺綠色的煙霧。

    我如今，只有祈禱能找到錢無煙的魂魄，讓她平安活過來。

    月兒輕輕撫在那玉色的球上，哽聲道，“哥哥，你也要好好活下去，月兒來世等你。”

    白影將玉球交到她手上，便和黑白無常走到遠處，不知在說些什么。我和月兒說了一些話，他們又回來，要領(lǐng)著月兒去地府。

    我望著她抱著玉球的身影漸漸消失，雖然不舍，但知曉這是輪回重生，忍下心中的傷感，朝她招手，直至完全不見。

    此時夕陽已經(jīng)完全落下，還君樓依舊昏暗，沒有像之前那般，日暮后便掛起燈籠。如今的還君樓，怕也是從內(nèi)腐爛到外面，恢復(fù)不了元氣了。

    古往今來的門派，屹立江湖數(shù)百年，卻可能會在一夕之間毀于一旦。

    “落兒?！?br/>
    聽到他喚我，我回頭看他，即便是在這沒圓月的夜晚，仍覺得他亮如明星。我深吸一氣，“走吧?！?br/>
    白影笑了笑，卻未動，攤開手掌，只見一粒藥丸躺在他手中，“解藥，快吃了?！?br/>
    我眼中微澀，因為這是顆假藥，白影卻不知，頓時有種生死相離的悲涼感。我笑著拿了過來，吞服下去，咧嘴道，“好了，沒事了?！?br/>
    白影也是微微松氣。

    我怕他細問，隨口問著，“剛才你跟黑白無常說了什么？”

    白影笑了笑，“我告訴他們斬風(fēng)和明月相聚不易，如今又要分開，問他們能否在判官那說說情，讓他們一塊投胎，這樣生下來，也不會離的太遠?！?br/>
    我撓撓頭，那黑白無常，看起來，似乎并不是什么好通融的鬼差。想多無益，我又說道，“錢無煙的魂魄散了，斬風(fēng)曾說，讓我們?nèi)に贿^只有十日的期限。”

    “但愿她沒有過忘川?！卑子澳┝擞謫栁遥奥鋬?，你剛看到月兒時，可有記得前世？”

    我搖搖頭，“怎么了？”

    白影皺眉道，“八百年前我們分開后，你就下落不明，我尋了你八百年，才終于找到你。但是那個時候，你似乎……”他頓了頓，才繼續(xù)說道，“被人囚禁了百年，魂魄也散了許多。你輪回轉(zhuǎn)世，墨凡出現(xiàn)后，我一度以為是墨凡將你囚禁，可是依照月兒剛才說的話，卻又不然。他本就是沖著你而去，如果他當(dāng)年偷劍是將你偷走了，他就不會苦苦留著月兒?！?br/>
    我點點頭，但是實在是想不起往事。

    白影眉頭鎖川，又問道，“墨凡真的已經(jīng)死了嗎？”

    “斬風(fēng)出手，應(yīng)該是吧?！蔽蚁氲侥菚瑓s陰戾的眼神，忍不住心生厭惡，那樣的人，一世都不要再碰到。感到心口有些不適，才想起今天還未吃錢無煙給我壓制毒藥的解藥，抬頭對他笑道，“跑了一天，好累，你找點水給我喝吧，然后我們?nèi)フ义X無煙的魂魄?！?br/>
    白影笑笑，“那你乖乖在這里等我，我很快回來?！?br/>
    我欣然笑了笑，看著他毫無懷疑的神色，心中又愧疚起來，等他一走，我從懷中拿了那藥瓶，吃了一粒。又盡數(shù)倒在衣裳上，數(shù)了數(shù)，三十四顆。

    三十四顆，三十四天。

    我默默看著它們，深吸一氣，一定會沒事的，錢無煙會醒過來的。

    我和白影默默跟在后面,看著斬風(fēng)不知要帶月兒去哪里。兩人的背影都顯蕭瑟,在這漸趨橙黃的光束下，讓人不忍去看。

    白影握來的力道驟然作大，“落兒。”

    我忙順著他的目光往前看去,斬風(fēng)和秦鳳憐還在走著，沒有異樣，“怎么了？”

    白影眉頭蹙著，伸手往我眼前掃了一陣清風(fēng)，我揉了揉眼,再往那看去,已嚇了一跳。

    那秦鳳憐的身體，怎么好似要剝離出什么東西來了。仔細看看，又好似不對，那掙扎而出的，似乎是魂體，卻無法出來。我驚了驚，“難道是月兒？”

    白影看了片刻，點頭道，“是。”

    “轉(zhuǎn)世投胎的魂魄，還能再出現(xiàn)么？”

    “不是出現(xiàn)，而是因為，秦鳳憐快要死了。月兒未必還記得前塵往事，只是靈魂出竅罷了，或許待會黑白無常便會來帶她走?！?br/>
    我想上前去告訴斬風(fēng)，白影拉住我，輕輕搖頭。

    斬風(fēng)忽然停了下來，看了一眼那已要落下的太陽，又看向秦鳳憐，“真快，我替你療傷，月兒。”

    我眼中一濕，近日看著身邊的人接二連三的離去，如今斬風(fēng)也要走了，頓覺心中絞痛。

    “哥哥。”

    聲音脆如鈴音，聽的我們都怔了怔。

    斬風(fēng)手中還牽著秦鳳憐的手，她的肉身卻已經(jīng)倒在地上，那一縷靈魄飄出，是個穿著白衣的清秀女子，她眼眸含著笑，毫無痛苦之色，又喚了一聲，“哥哥。”

    斬風(fēng)驀地松了手，已是自責(zé)，“是我害了你，我不該等到這個時辰。”

    “不關(guān)哥哥的事?！痹聝喝允切χ?，“即便你救了我，我也會死，因為當(dāng)年和墨凡訂下契約，便是兩命相聯(lián)。當(dāng)年我為了逃離他的魔掌，急匆匆去投了胎，但是沒想到他又跟了過來，但也虧得我已經(jīng)轉(zhuǎn)世，所以如今他死了，我死的，不過是這肉身，靈魄并沒事啊。”

    斬風(fēng)癡癡看她，“真的？”

    “嗯。”月兒握著他的手，貼臉上去，“真暖啊。”

    斬風(fēng)由著她這么抓著，那素日里平靜的臉，慢慢有了笑意，靜靜看著她，眼中滿是兄長對妹妹的疼愛和憐惜。

    “對不起，哥哥?！痹聝耗ㄈL落的淚，聲音越發(fā)哽咽，“當(dāng)年我太害怕了，我想去找你，但是離家好遠好遠，我找不到回去的路。墨凡又一直控制我，我好害怕。剛才雖然身體好疼，但是好開心，因為我終于可以脫離他了?？墒锹牭侥阋米约旱拿任?，我真的舍不得，我現(xiàn)在逆天而出，恐怕又要去輪回道，不能跟你一起修仙了。”

    斬風(fēng)笑著，“只要活著就好，等你投了胎，我再去找你?！?br/>
    月兒點點頭，視線又朝我和白影看來，緩步走到我們面前，“白影，落兒?！?br/>
    我雖不認得她，但是卻莫名有種熟悉感。月兒忽然伸手抱來，氣息清冷，卻沒有實實在在的感覺。

    “落兒，你也還活著?！?br/>
    “月兒……”

    月兒笑了笑道，“我本來很恨你，因為當(dāng)年墨凡潛入竹屋，要偷走的本是你，但是卻將我偷走了。他發(fā)現(xiàn)后，要將我毀了，我求他，他轉(zhuǎn)而逼我簽下契約，令我兩世不得安寧。我恨你，若不是你的緣故，我也不會輾轉(zhuǎn)兩世。可是后來我又想通了，如果他偷走的是你，那受苦的也是你，你是我的摯友，恐怕那時，我更會難過。所以想，既然如此，那這苦，就由我來承受吧?！?br/>
    我怔怔看她，曾想過無數(shù)個她和墨凡簽訂契約的緣由，為何要幫他隱藏鬼魅氣息，躲過黑白無常的追蹤。卻不曾想，竟然是這個原因。看著她蒼白的面頰和憔悴的眼眸，無由來的心中一痛，“月兒，對不起……”

    “我不怪你?！痹聝盒α诵Γ耙驗槲覀兪桥笥寻??！?br/>
    我怔愣看她，我所要受的苦難，她都替我承受了，再世輪回之苦，她卻絲毫沒有責(zé)怪我。我握住她的手，卻是抓了個空，此時的我只是個凡人，無法觸碰她，不免覺得失落。

    白影忽然伸手，將月兒的手放在他的手心，又喚道，“落兒?！?br/>
    我愣了愣，會意過來，顫顫抬手上去，輕輕去碰她那纖細的手。指尖上的感觸，是真實的。

    我們兩人的手疊交在一起，那微微涼涼的感覺傳來，我們兩人已同時落了淚。

    “月兒?！?br/>
    “落兒?！?br/>
    即便是經(jīng)歷了輪回，這種心頭觸動的感覺，仍是不會變。

    此時夕陽的余暉照來，白影也緩緩收了手，對斬風(fēng)說道，“我?guī)湍阏澈响`魄，然后送入地府中?！?br/>
    斬風(fēng)點點頭，又看著月兒，卻沒有再說什么。

    此時的任何一句話，似乎都顯得無力，或許說，無聲勝有聲，便是指的這個。

    九月的天并不算冷，而且太陽也未完全下山，但是不知為何突然冷得我哆嗦了一下。偏頭看去，只見身旁站著一個兩米多高穿著黑色衣服的人，我驚的踉蹌一步，白影扶住我，笑道，“是黑無常。”

    我吸了一口冷氣，不是倒抽冷氣，而是他周身散發(fā)的，就是一股陰郁的冰冷。我躲到白影左側(cè)，心想著白影再冷也不會比他冷，誰想又一頭撞了人，抬頭看去，這人白的一塌糊涂，連臉都白如紙張，“白、白無常？”

    他俯視而來，卻是問白影，“是那個你一直在找的姑娘？”

    白影笑了笑，“是?！?br/>
    “哦?！币蛔致湎?，他又看向夕陽。

    不知是不是白影剛才替我明凈了眼，連斬風(fēng)此時慢慢消失的靈魄，也能看見了。余暉灑下，已快完全隱沒。我忙看向白影，他已經(jīng)閉起了眼，單掌抬起，在念著什么。神色肅穆而莊嚴，我收了到了嘴邊的話，默默看著他。

    即便平日里再怎么吊兒郎當(dāng)，到了關(guān)鍵時刻，卻總能讓人覺得可靠。

    細汗鋪滿白影的額頭，越發(fā)蒼白。我緊張的站在他一旁，卻無能為力。我又看向斬風(fēng)，他的目光正好看來，看到我，眼神忽然變了，已張嘴要對我說些什么。我朝他淡然笑了笑，他這記性，到底還是想起白影替他封印靈魄，就沒有氣力救我了嗎。只是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滿目的懊悔已一同落入白影的手中，聚在一個巴掌大的球中，只見里頭縈繞著淺綠色的煙霧。

    我如今，只有祈禱能找到錢無煙的魂魄，讓她平安活過來。

    月兒輕輕撫在那玉色的球上，哽聲道，“哥哥，你也要好好活下去，月兒來世等你?！?br/>
    白影將玉球交到她手上，便和黑白無常走到遠處，不知在說些什么。我和月兒說了一些話，他們又回來，要領(lǐng)著月兒去地府。

    我望著她抱著玉球的身影漸漸消失，雖然不舍，但知曉這是輪回重生，忍下心中的傷感，朝她招手，直至完全不見。

    此時夕陽已經(jīng)完全落下，還君樓依舊昏暗，沒有像之前那般，日暮后便掛起燈籠。如今的還君樓，怕也是從內(nèi)腐爛到外面，恢復(fù)不了元氣了。

    古往今來的門派，屹立江湖數(shù)百年，卻可能會在一夕之間毀于一旦。

    “落兒?！?br/>
    聽到他喚我，我回頭看他，即便是在這沒圓月的夜晚，仍覺得他亮如明星。我深吸一氣，“走吧?！?br/>
    白影笑了笑，卻未動，攤開手掌，只見一粒藥丸躺在他手中，“解藥，快吃了?！?br/>
    我眼中微澀，因為這是顆假藥，白影卻不知，頓時有種生死相離的悲涼感。我笑著拿了過來，吞服下去，咧嘴道，“好了，沒事了?！?br/>
    白影也是微微松氣。

    我怕他細問，隨口問著，“剛才你跟黑白無常說了什么？”

    白影笑了笑，“我告訴他們斬風(fēng)和明月相聚不易，如今又要分開，問他們能否在判官那說說情，讓他們一塊投胎，這樣生下來，也不會離的太遠?！?br/>
    我撓撓頭，那黑白無常，看起來，似乎并不是什么好通融的鬼差。想多無益，我又說道，“錢無煙的魂魄散了，斬風(fēng)曾說，讓我們?nèi)に?，不過只有十日的期限?！?br/>
    “但愿她沒有過忘川?！卑子澳┝擞謫栁?，“落兒，你剛看到月兒時，可有記得前世？”

    我搖搖頭，“怎么了？”

    白影皺眉道，“八百年前我們分開后，你就下落不明，我尋了你八百年，才終于找到你。但是那個時候，你似乎……”他頓了頓，才繼續(xù)說道，“被人囚禁了百年，魂魄也散了許多。你輪回轉(zhuǎn)世，墨凡出現(xiàn)后，我一度以為是墨凡將你囚禁，可是依照月兒剛才說的話，卻又不然。他本就是沖著你而去，如果他當(dāng)年偷劍是將你偷走了，他就不會苦苦留著月兒?！?br/>
    我點點頭，但是實在是想不起往事。

    白影眉頭鎖川，又問道，“墨凡真的已經(jīng)死了嗎？”

    “斬風(fēng)出手，應(yīng)該是吧?！蔽蚁氲侥菚瑓s陰戾的眼神，忍不住心生厭惡，那樣的人，一世都不要再碰到。感到心口有些不適，才想起今天還未吃錢無煙給我壓制毒藥的解藥，抬頭對他笑道，“跑了一天，好累，你找點水給我喝吧，然后我們?nèi)フ义X無煙的魂魄?！?br/>
    白影笑笑，“那你乖乖在這里等我，我很快回來。”

    我欣然笑了笑，看著他毫無懷疑的神色，心中又愧疚起來，等他一走，我從懷中拿了那藥瓶，吃了一粒。又盡數(shù)倒在衣裳上，數(shù)了數(shù)，三十四顆。

    三十四顆，三十四天。

    我默默看著它們，深吸一氣，一定會沒事的，錢無煙會醒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