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雁驚愕地睜大雙眸,不敢相信他竟會如此對自己說話,半晌她才清醒似的回過神來,驚痛地喊道:“云離,你!你狠!”
說完,她抹著淚奪門而出,在門口處撞到一臉莫名的千鶴,她停下來瞟了千鶴一眼,沒說什么便黯然離去。
千鶴將她們奇怪的對話暗暗記在心里,在門外等了一會才若無其事的走進觀海殿。
云離背對著門仍站在原地,他的背脊雖挺得筆直卻似乎在微微顫動。
千鶴試探地輕喚了一聲:“七殿下?”
云離聽到有女子說話,還以為童雁仍未走,猛地轉身過來剛想大喊一聲“怎么還不滾”,卻愕然發(fā)現(xiàn)是千鶴。
“怎么是你?”他生硬地將“怎么”后面的話改成了“是你”,他的面色也很難看,與平日里明朗陽光的模樣大相徑庭。
“是這樣的……”千鶴撞破了人家的隱秘事微微有些心虛,面上卻談笑自若,“伶兒需要幾味藥材,我也不知道該去哪里取,只得找七殿下來幫忙了。”
云離漸漸鎮(zhèn)靜下來,他平靜而疑惑地問道:“哦?她突然要藥材做什么?”
“她最近老是犯暈,許是體虛罷,剛好她自己也算是個大夫,便想要抓藥補一補血氣。”千鶴雖不知道千伶要那幾味藥作甚,卻也知道定然有大用,便面不改色地扯了個謊言。
云離沒有猶豫便一口答應下來,“那你寫給我罷,我讓下人去太醫(yī)院抓藥?!?br/>
千鶴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這個……我不識字哎?!?br/>
云離聞言微微一笑,“那你跟我來,你說,我寫,總行了吧。”說著,他轉過身大步往殿內走去。
他笑起來好看的酒窩讓千鶴又不自覺地原地發(fā)了幾秒鐘的楞,人們都說有酒窩的人看起來秀氣,偏云離帶著酒窩的笑容仍給人英氣而陽光的味道。
云離再次回頭,笑吟吟地說道:“怎么不跟上?”
千鶴這才回過神來趕忙應道:“來了……”童雁跌跌撞撞地跑回韶沁殿,氣呼呼的往椅子上一坐叫道:“倒水!”
宮女忙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上前來為她倒了一杯水,她一把奪過來仰頭喝下,喝完就猛地將杯子砸碎在地泄憤。
常婭聽到動靜便走了過來溫順而乖巧地問道:“姐姐,何事這般生氣?”
童雁并不想告訴旁人有關她與云離的往事,只淡淡說道:“沒事。”
常婭并未追問,討好地笑道:“許是這天越來越熱了,等下我給姐姐做綠豆羹吧。”
童雁沒有回答,腦中閃過了剛才遇到的千鶴,“對了,我們上次在七彩園遇到的兩個女子是七殿下的遠方表妹?”
常婭知道是千伶她們,蔑然撇嘴道:“說是這樣說的,事實是什么誰知道呢?”
“你可知她們二人,是哪一個被封了妃?”現(xiàn)下此事在宮中流傳得沸沸揚揚,童雁自然也聽說了,她有些好奇觀海殿門外的那個女子是否就是傳言中的千伶。
常婭恨恨地說道:“年紀小的那個?!?br/>
她在宮里待的時間也不短了,平日里在皇上眼前也沒少出現(xiàn),怎么她就沒能像千伶一般扶搖直上呢,為何她在哪里,千伶就會在跟前晃,還總是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她想渴望已久的東西,真正叫她心煩。
如今,云洛搖身一變成為洛王,他那傲氣而微微上揚的唇角依然那么讓她心動,可她推千伶跌下崖的事情云洛肯定是知道了,她確信他絕不會原諒她。
可當聽說他被關進天牢的消息之后,她心里還是免不了的替他焦急和擔憂,畢竟這些年來,他是唯一一個讓她真正傾心的人。
“是嗎?”童雁的聲音雖聽不出什么好惡,眼瞳中卻有一絲凌厲閃過,她一邊欣賞著自己新染的指甲,一邊想著今日云離的話,難道他對自己如此無情是因為今日觀海殿門口的那個女子?
見童雁對千伶沒有太大的反應,常婭忍不住提醒道:“聽說,皇上對她甚是在意,竟把蕙然宮給她住?!?br/>
“什么?!”原本童雁對這新晉的妃子也不算太在意,不管怎么樣,后宮從來都只有她與皇后平分秋色,還未能輪得到旁人,可如今這個低賤的女子竟能住進蕙然宮,這可是天大的榮寵。
因為,云厚曾親口告訴她,蕙然宮是為他最愛的女子而建,而他們兩人失散了二十年,如今這是重逢了?不對,一看年齡就知道完全不符。
童雁頓時皺了眉,心情比之剛才更為不悅。
常婭有些后悔自己提到這事,因她下一秒就想到自己有求于童雁,“姐姐……”
童雁見她欲言又止便挑眉問道:“怎么了?”
常婭猶猶豫豫地說道:“洛哥哥被關進了天牢,姐姐能否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讓他能早日出來……”
童雁狐疑地瞟了常婭一眼,“你為何要維護他?”
“我……”
童雁見她這般忸怩的模樣,登時明白了七八分,她了然地笑道:“怎么?你喜歡上云洛了?”
常婭低頭輕輕地應了一聲,“嗯?!?br/>
“原本這倒是一件好事,我爹初衷是想撮合你與云洛的?!?br/>
常婭頗感意外的抬頭道:“真的嗎?”
童雁微微點頭,正色說道:“嗯,但如今云洛落到這般田地,你確定還要跟著他?倘若云業(yè)做了皇帝,你也是跟著受罪?!?br/>
常婭低低嘆了口氣說道:“他是不會娶我的……我,只求他能平安?!?br/>
童雁哼了一聲,驕矜地說道:“他為何不要你?現(xiàn)下你也是童家的人,有了童家的支持,對他來說好處頗多。”
這話燃起了常婭心里的一絲希望,他真的會因為她的家族勢力而接納她嗎?如若僅僅是因為這個原因,她真的也心甘情愿嫁給他。
“那也總得待他先出天牢吧,姐姐,你就幫幫我吧?!背I這幾日一直沉浸在找到云洛的驚喜,和與千伶再次相見的震驚之中,她原本以為自己是一點機會都沒有,如今有了這層希望,她更是期盼云洛能早日出天牢。
童雁凝神思量了一番說道:“嗯,盡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