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石廳中，靈皇瞇著眼，一臉乏味地靠在石座上，就如同普通的垂暮老人般，對時間沒了概念。過了會，大廳的另一頭傳來了陣陣腳步聲，燭古走到高臺前。老人聽到聲音，睜開眼，稍稍活動了下身體。

    “怎么樣了？”

    “他們已經(jīng)答應了！”燭古道。

    老人微微一笑，滿意道：“是嘛！這種事就應該熱鬧一點，人越多越好嘛！”

    燭古沒有接話，瞥了眼石座上的老人，誰能想到這副慈眉善目的臉下，想得又是什么呢。

    這時，周圍逐漸暗了下來，本就影影綽綽的巖壁石柱直接隱進了黑暗中。沒一會兒，大廳徹底陷入了黑暗，周圍的一切全部消失了，只有兩人的身體微微發(fā)著光芒，就如同黑夜中的星光，明亮又柔和。燭古目光掃了遍周圍，靜靜地等著下一步。

    隨著時間的推移，從這片無盡黑暗中又蹦出了幾點亮光，慢慢地變亮，幾分鐘后，璀璨如明珠。燭古掃視一圈，共是六個亮點，分布在不同方位，又觀察了會，眉頭微皺，道：“少了一個！”

    老人凝視著六個光點，其中三個各紋絲不動地飄著；兩個靠得極近，方位上也沒有變化；只有最后一個，位置飄忽不定，一下子閃到這，一下子閃到那，偶爾又停下來。

    “是柏相！”老人笑道：“倒是沒想到，他居然能躲過我的探查。有點意思！看來今后又會多點樂趣了，不會那么無聊！”

    話畢，周圍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靜中，不多時，黑暗中又出現(xiàn)了七個光點，有亮有暗，但都要比前面出現(xiàn)的光點暗很多。待這七個光點出現(xiàn)后，這片空間再也沒有什么變化了，老人和燭古就這么靜靜地看著。對于兩人來說，已經(jīng)活過了無數(shù)的無聊歲月，那么點時間就像濤濤長河中的一滴，生不了什么感覺。

    時間就這么流逝著，那些較暗的光點反復無常地變化著，頻率之快令人咋舌。有的眨眼間就暗淡了下去，最后消失，而后又有一個新的光點產(chǎn)生，只是那新生的光點要比之前的更暗些；有的從無到有，緩緩變亮；又有的一下子突然變亮，但至始至終，都沒有一個光點能達到那六個光點的亮度。

    看著光點變化如此快，燭古暗想，這個時代恐怕也會結束得很快。老人的目光從來沒在這些光點上停留過，他的注意力始終在那六個最亮的光點上。就在這時，一個光點突然出現(xiàn)，沒有任何征兆，亮度驟然達到那六個光點的亮度。

    “嘖，”老人終于發(fā)聲了，道：“燭古，你說這柏相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下子出現(xiàn)，又突然消失，然后又突然出現(xiàn)，都已經(jīng)幾十回了，中間隔的時間都還一樣，不差分毫！”

    燭古也覺得奇怪，抿著嘴思索了許久，終于有了點頭緒，看向上方的靈皇，反問道：“柏相是什么種族？”

    老人的手指有規(guī)律地敲打著石座，稍稍想了下，道：“犬吧！”

    燭古訝異道：“你確定？”

    “嗯~”老人又想了下，“這好像是我的種族。哎，這種東西有什么用，時代中只要力量強就足夠了，誰會關心這種事！”

    燭古收回了目光，心中有些低落傷感，道：“我想起了以前一個已經(jīng)滅亡的種族！”

    “什么種族？”

    “冥東族！他們白天為樹，晚上為人。為人時，和魔沒有區(qū)別，能被探查到；為樹時，就是一棵普普通通的樹，誰也探查不到，如果是隱藏在森林中，恐怕只有神才能把他找出來了。不過這個時候，隨便來個人都能砍掉他，樹一旦死了，他也就死了！”

    “那豈不是很虧！辛辛苦苦地變強，結果變成了樹，隨便一下就被人殺了！”老人惋惜地搖了搖頭。

    燭古點點頭，又道：“但是，冥東族的人死后是可以復活的。嚴格來說那不是復活，算是不死吧！”

    “哦，”老人睜大了眼，看著燭古，興趣盎然道：“說說看！”

    “他們死后會生出一顆種子，只要將那顆種子種下，長大成樹，他們就能從中復活！但是那種子不是隨便找個地方種下就能長出來的，好像需要特定的條件，而且只要毀掉了種子，他們就徹底死了！我記得很久以前，冥東族就在一場大戰(zhàn)中滅亡了，自那以后，也沒聽說過他們的消息，沒想到現(xiàn)在又出現(xiàn)了！”

    老人臉露微笑，道：“哪天有空倒是可以去拜訪拜訪！”

    “這只是我的猜測，不能憑這些就斷定柏相是冥東族！”燭古補充道。不過，見靈皇那樣子，不管柏相是不是冥東族，都是打算找上門去了。

    燭古無奈，視線重新移到其中一個光點上，準確的說是那個光點所在的區(qū)域。無論什么時候，那片區(qū)域總有一個光點飄浮在那里，有些時候數(shù)量還會達到三個。兩人目不轉睛地看著，不管現(xiàn)在外面殺得有多熱鬧，那些較暗的光點變化得有多快，都與他們無關。

    又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兩人的等待終于有了結果，一直留在那片區(qū)域的光點離開了，往遠處飛去。

    “哈哈！”看著那光點遠去，老人大笑道：“這么多個時代等下來，終于讓我等到了！”

    燭古沒有說話，垂著眉頭，看樣子不像老人那樣高興，也沒有太多悲傷。

    赤慕每天的活動時間不多，大部分時候都泡在藥池中。今天也是如此，當赤慕睡眼惺忪地睜開眼睛，自己正沉在清澈的池底，陽光穿過波光粼粼的水面，散入眼簾，恍恍忽忽間，仿佛讓人看到超脫凡塵的凈土。赤慕動了動身子，恢復得差不多了，雙腳擺動著向上游去。出了藥池，挽來素衣披上，坐在了藥池旁的木椅上。

    赤慕靠在面前的桌沿上，手托著下巴，目光在不遠處錯落有致的密林中飄蕩。赤慕喜歡這樣悠閑自得的生活，卸下蛇族之皇后的日子，是她一生中最快樂自由的時光。偶爾想起的煩惱，也像是一陣陰云，更顯得萬里晴空的可貴。但那些煩惱又是實實切切的，每當它們襲來時，就猶如陣陣潮水，連綿不絕地拍打著堤岸。

    赤慕趴在木桌上，臉貼著桌面，任憑陣陣涼意透著臉皮傳來。這時，天空中傳來聲沉悶的轟隆聲，赤慕驚坐了起來，這是空間破碎的聲音，抬頭看向天空。只見碧空破碎，黑洞乍現(xiàn)，又飛出兩個人，從下面看去他們只有飛鳥般大小，卻散發(fā)著強大的皇之氣勢。

    “慕皇大人！”

    方落帶著兩人出現(xiàn)在一旁，面色凝重。空間破碎的聲音早已傳遍整個空間，這兩個皇顯然是來者不善。

    “馬上聯(lián)系玠！”赤慕下令道。剛好挑戚玠離開的時候來，看來是早有預謀。

    “不用去了，你們的訊息是傳不出去的！”聲音洪亮有力，在天空中回蕩。同時那兩個手掌大小的人急速放大，最后停在了離地面十幾米之處，一個是壯碩的中年男子，一個是略顯瘦削的青年，高高在上地看著赤慕四人。

    “游皇江皇來此，是有事找蛇皇嗎？”赤慕看向那兩人，鎮(zhèn)定道。

    “當然是有事了，不過……”中年男子正想著回答，耳邊忽然傳來了微小又清晰的聲音：“馬上動手，不要拖延！”

    江皇往旁邊的青年瞥了一眼，正好與對方看過來的眼神相交，看來游皇也聽到了這聲音。江皇冷哼一聲，自己最不喜歡的就是別人用命令的口吻對自己說話，但現(xiàn)在實力擺在這，也不得不忍下來。

    “我遲早也會讓你嘗嘗這種滋味！”江皇心中咒道。當下，鋒芒顯露，抬手對著下方就是一指。

    “赤霜，赤東！”方落喊道。話音未落，他身后站著的兩人已經(jīng)迎著那道尖芒沖上去了。只是一剎那間，尖芒便觸碰到了沖在最前面的赤東，白芒瞬間纏滿全身。有些虛幻的白煙滋滋地冒了出來，眨眼間，赤東形體消散，白煙凝為一顆渾圓的白珠。

    三人驚悸地看著這一幕，赤慕和方落皆認識這顆珠子，這叫身后珠，將人殺死時，用特殊方法凝煉出來，包含著死去之人所有的記憶。方落心痛不已地看著那白珠，兩員大將瞬間損了一員，不過還好，慕皇大人沒事就可以了。江皇見一招沒得手，有些惱火，五指一抓，那白珠應聲而碎，又反手一揚，打算再來。

    赤慕見狀立刻面露不屑，故意高聲道：“沒想到堂堂魔皇，也甘作替死鬼！”

    江皇動作一頓，咬牙道：“什么意思？”

    “你說呢，靈皇自己不敢來，卻讓你們過來。不是替死鬼，又是什么！”赤慕微微笑道。江皇游皇實力偏弱，不可能主動來惹擁有兩位皇的蛇族。這個世界中能讓皇冒險的只有皇心，可他們又選了戚玠他們離開的時候動手，也沒有留著自己當作要挾的意思，顯然不是為了皇心。赤慕還是了解自己記憶的，里面沒有多少對對方有利的事。兩人甘心為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冒險，也只有可能是那整天閑著沒事干的靈皇在背后撐腰了。

    一提到這事，江皇臉上的火氣更甚。按照計劃，自己和游皇趁蛇族兩皇離開之時，拿到赤慕的身后珠，而后與靈皇匯合，再一起各個擊破空皇和蛇皇。至于幽皇，他與蛇族表面是朋友關系，但暗地里有間隙，先給予一定利益讓他停手，最后再出手解決他。

    計劃雖好，江皇卻不想被人當槍使，但靈皇一蘿卜一棒的，逼著自己答應了?，F(xiàn)在又被赤慕說了出來，江皇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感覺就是在嘲笑自己。

    “快點動手！”那個聲音又出現(xiàn)在耳旁催道。這讓江皇更加暴躁了，要不是靈皇之前交代過，他現(xiàn)在就把這個空間直接給毀了。

    見江皇的威勢比之前更強了，赤慕又激道：“看來江皇是心甘情愿地做替死鬼，賣掉自己的命，還要殺了幫他的人！”

    江皇一下子頓住了，盯著赤慕道：“什么意思？”

    “我想幫你，你卻要殺我！就是這個意思！”

    “幫我？”

    “沒錯，幫你們逃出死路，以及變得更強！”赤慕從容道。

    “什么意思？”江皇驚疑不定，此時也不管耳邊的聲音了，收回了手。

    “你想想如果我死了，蛇族報起仇來，肯定是先找上你們。你們有能力對付蛇族三位皇的夾攻嗎！就算再加上靈皇，你們三人，再和我們打起來，靈皇實力遠強于你們，論受的傷肯定是你們最重，到那時靈皇再解決掉你們，不是輕而易舉嗎！不如我們合作，我們五個皇一起殺了靈皇如何！”

    石廳里響起一陣笑聲，燭古看向石座上的老人，道：“有什么好笑的？”

    “我本以為封住蛇族空間后，只要不被幽皇感知到，一切就能順利進行。沒想到啊，慕皇身體是不行了，可腦袋還是和以前一樣聰明！”

    “那還不如一開始就直接殺過去，省事得多！”

    “唉，”老人輕嘆一口氣，“燭古，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那樣有什么意思，慢慢玩才對，不然很快就無聊了！”

    “要提醒一下他們嗎？”燭古又道。

    “不用，這樣挺好的。就讓我們看看還有什么有趣的發(fā)展吧！”老人笑瞇瞇地看著前方的巨型鏡面，蛇族空間中所發(fā)生的一切都在里面轉播著。

    聽到這話，江皇愣住了，思索了會，道：“靈皇許諾我和游皇每人一個皇心，而且殺了皇后，優(yōu)先給我們！只要拿到皇心，我們再重的傷，也能痊愈，而且力量會更上一層樓！”

    說出這話，赤慕便明白江皇心中已經(jīng)動搖了，危機解除了大半！只是不知道旁邊的游皇是怎么想的，他一副惘然若失的樣子，對自己和江皇的談話沒有一點反應?？谥欣^續(xù)道：“那你知道靈皇活了多少個時代嗎，他的力量有多強？”

    江皇回答不出來，只知道自己還沒成皇時，靈皇就已經(jīng)是最強的皇了，聽說沒有人知道他活了多少個時代，也從沒人敢去挑戰(zhàn)他！

    “憑靈皇的力量，想殺掉你們是輕而易舉！他只不過是把皇心暫時寄存在你們那，等其他皇一死，就輪到你們了！”赤慕又道，“還是說你們甘愿替他賣命！”

    一聽到賣命，剛下去的火氣又竄了上來，江皇拳頭緊握，陡然抬高了聲音道：“誰愿意被他利用！”

    “那和我們合作，一起殺了靈皇！”赤慕最后道。

    江皇沒有答應，站在那一動不動。本來一氣之下，就想一口答應了，但臨時反而冷靜了下來。自己雖然不喜歡屈居人下，但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小命。雖然自己承認靈皇非常得強，要對付自己是不費吹灰之力，但反過來想想，五個皇聯(lián)合起來就一定能打過他嗎？

    “你們也不過活了十幾個時代，靈皇那老家伙活過的時代比我們加起來都還多，你們就一定有把握殺掉他？不會到時候，也被他一下解決了吧！”

    赤慕有點驚訝，還以為激得差不多，也該答應了。沒想到居然問了這個問題。事實上，要是真打起來，再來五個皇，赤慕都不覺得能打贏靈皇，但現(xiàn)在肯定不能這么說。眼珠子一轉，笑道：“如果靈皇能輕松殺掉我們，那還找你們干什么，他自己一個人來不就可以了嗎！現(xiàn)在他不敢來蛇族空間，就是因為他害怕蛇族！這就是我們能殺掉他的把握！”

    這時，之前一直沒有作聲的游皇動了，手朝著赤慕憑空一抓，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籠罩在赤慕身上，仿佛是要將她的靈魂抽離出來。在這股力量的侵襲之下，赤慕身旁的空間突然波動起來，將赤慕護在中間，抵消了游皇的攻擊。同時一道空間波紋往天空中蕩去，速度極快，眨眼便到了這片空間的邊緣，但是如同泥牛入海，融進了空間中驚不起一絲反應。

    “慕皇大人！”見游皇動手，赤霜和方落沖了過來，擋在了赤慕前方。

    “你干什么？”江皇朝旁邊瘦削的青年吼道。剛剛還沒事地站著，現(xiàn)在自己和對方談得差不多了，又沖出來橫插一腳，是什么意思。

    赤慕心有余悸地呼了口氣，要不是自己身上留有戚玠他們的力量，剛剛就直接化為身后珠了。又看向天空，江皇易怒，也容易激將，但這個游皇，每個時代都沒有什么動作，自己幾乎沒聽過關于他的消息，這時也難以猜透他的動機。

    “游皇，難道你是覺得靈皇更可信嗎？”赤慕道。

    聽到這話，江皇眼睛死死地盯著游皇。游皇哼了一聲，冷冷道：“可信？這個世界有誰是可信的？你們和靈皇還不是一樣，實力都比我們強，到時候沒了威脅，想殺誰就殺誰。我們都不過是被你們利用的棋子罷了！”

    “不會的！”赤慕見江皇聽到這番話后，表情出現(xiàn)了猶豫，急忙道：“我們絕不會背信棄義的！”

    “誰會相信！”游皇冷喝道。說著，又是一指，幾道灰光閃爍著直刺赤慕。赤霜和方落毫不猶豫地往前邁了一大步，使出所有力量，一層層光膜攔在了前方。

    “滾！”

    游皇左手一揮，一股強橫的力量如大風掃落葉般，直接把兩人掃到了一旁，看著那兩人口溢鮮血，倒地不起，游皇心中慘然，自己只有在對付普通魔時，才擁有這樣碾壓性的力量。此時，看著游皇的攻擊，江皇也猶豫起來，沒有出手阻止。赤慕明白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必須說些什么來挽回局面，可這一下子又想不出該說什么好。

    就在那幾道灰光就要轟到赤慕身上時，赤慕頭上的一枝青簪忽然破碎，刺眼的白光從中流出，繞在赤慕身旁，攔住了所有攻擊。同時，一道細芒從中射出，直往遠方去，可和上一次的空間波動一樣，一觸碰到空間邊緣，便石沉大海。

    “好，空皇蛇皇的力量都已經(jīng)用了，接下來看你還有什么本事！”游皇冷哼一聲，一做二不休，殺意畢露，也不想再收回去了。再次將力量聚在指間，對著赤慕就是一點，一道細小如同針線般的灰光直射而出。

    方落想沖過去，寧愿自己死，也絕不能讓慕皇大人出事，可是僅剩的力量也只能讓他在地上徒勞地掙扎。赤慕見著那灰光朝自己射來，心中反而輕松了下來，自己本在十幾個時代前就死了，多活了那么長時間，已經(jīng)十分滿足了，唯一的擔心就是玠，有種想沖過去最后再見他一面的沖動，但現(xiàn)在都快死了，哪來的那么多要求。赤慕不禁笑了，心平氣和地迎接死亡。

    只是這時，異變再生。赤慕手上的手鐲突然破裂，幽黑的閃電從中沖出，迎向那道灰光，瞬間將其吞噬。吞噬之后，其勢不減，直刺游皇。游皇沒想到這道閃電還敢直攻自己，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被它洞穿了右膀。

    游皇臉色冰冷，調動力量，眨眼修復了傷口，而后一把抓住了那道閃電，那閃電如同一只柔弱的兔子，在游皇手中不住地閃動，無力地反抗著。但在游皇碰到那閃電時，卻有一股強橫的意志從中襲來，讓游皇的腦袋恍惚了一會。這股強橫的意志中只傳遞出一個信號，那就是警告。

    游皇如同瘋癲般仰天大笑，自己早就破罐子破摔了，還怕什么警告。一把捏碎了閃電，手掌一翻，灰光再次疑聚，朝赤慕射去。對于灰光的襲來，赤慕仿佛毫無察覺，只是神情復雜地看著裂縫密布的手鐲。這手鐲是幽戟送的，本來自己不想要，但或許是對他有隱隱的愧疚，讓自己接受了，沒想到里面還藏著一道護體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