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
“好吧!服了你了?!鼻赝駥ψ约赫f。
“那為什么不走呢?留在這里,被發(fā)現(xiàn)我是女飛賊,豈不是要被殺掉?”
“走?”秦婉仰著頭對自己說,“不走!走了多沒勁,在這里過日子挺好的啊!有吃有喝?!?br/>
“可是會被抓誒!”
“被抓?我怕什么?還是不走吧!”秦婉最終說服了自己,“那就不走吧!反正這里也挺好的。而且每天晚上可以看活春宮,這對新婚夫婦火氣真盛啊?!?br/>
“惡俗!”
“就惡俗,怎么了?”秦婉又對自己說著。
在薛府的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下去。
秦婉的生活過得很安詳,很舒適。
她開始了解到這薛公子是個很獨特的人。
如果用一個詞語來形容他的話,大概是個軟流氓。
薛公子真的是一點功夫都不會,但是他又是個壓榨佃戶的惡心地主。
手無縛雞之力的壞人,就應當是個軟流氓。
他對秦婉很好,這大概有點類似于日后的薛公子對他妹妹的好吧!
一個男人對女人好的唯一理由就是,秦婉長得漂亮,正好可以用來做妾。
不過軟流氓擰不過她脾氣倔強的夫人,所以納秦婉為妾的事情就一直耽擱著。
但是秦婉和夫人也是一對好姐妹,畢竟誰都喜歡像秦婉這樣活潑貌美的女子。
在東州漫山遍野的桃林,秦婉跟自己的兩位男女主人欣賞著遍地的春色。
薛云帆,年輕時的確很消瘦,眉宇間有著一絲英俊之氣,跟以后丑陋的薛老爺差別很大。
薛夫人,在半年前剛好嫁給了薛云帆,她也同樣出身名門,才貌俱佳。
三個人在林子里呆了很久。
“玉婉,你覺得一個男人三妻四妾好嗎?”
“不好吧!對于女子而言,并不公平?!鼻赝癞斎恢婪蛉烁f這句話的原因,因為夫人不想秦婉做自己丈夫的小妾。
“有什么不好的!”薛云帆反駁道,“可以繁榮家族勢力,還可以培養(yǎng)情操?!?br/>
“情操?”薛夫人諷刺道,“我怕夫君會很累吧!我真的怕夫君夜夜精疲力盡??!”
“不會!”
“會的!”
“多謝娘子好意!為夫不辛苦!”薛云帆笑道。
“你……”夫人果然滿臉通紅,生了氣。
秦婉笑著說道:“夫人,公子,你們不要生氣了,你們真是的!”
“沒有?。∥夷睦锔疑鷼獍?!”
“公子是說要納我作妾來著,可是為了夫人,還請公子三思?。 ?br/>
“有道理!”薛老爺點點頭道,“那我就三思三思吧!”
薛夫人嗔怪道:“哦!玉婉一說這話,你態(tài)度就馬上轉變,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夫人啊!”
“有啊!當然有!”
“算了!”薛夫人撇著臉看向一方,“就算你要納她為妾,也不是她的錯,是你的錯?!?br/>
秦婉倒是不用怕什么,薛公子要是真的敢對她有所圖謀的話,憑借她的輕功,想要逃走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好了!不要說這些了?!狈蛉擞行┎粣?,道,“納妾的事反正我是不會同意的,不過我希望玉婉站在我這邊!”
“好!我站在夫人這邊!”
“女人都是多變的!”薛公子笑道,“成為我的小妾,可以吃得像夫人一樣好,穿得跟夫人一樣好!我知道你會改變心意的。”
“不要聽他胡說。”薛夫人正色道,“你站在我這邊,我一樣可以讓你過得好,我吃什么,就讓你吃什么,我穿什么,你就可以穿什么,我們可以像姐妹一樣好。”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讓玉婉吃得跟你一樣,喝得跟你一樣呢?你肯定讓她吃你剩下的,喝你剩下的,用你剩下的,穿你剩下的。”
“不會的!”薛夫人將秦婉拉到了自己身邊。
“那我問你,玉婉,你到底是站在誰的一邊?我還是夫人?”
秦婉兩邊看看,說道:“我來看看?!?br/>
“我要站在夫人這邊,我還是覺得男人應該一心一意為好!”秦婉笑道。
“真是愚昧。”薛公子有些不悅,“放著好日子不過,非要聽信這個女人的話?!?br/>
“公子,你跟夫人的關系那么好,千萬不要因為我生分了。”
薛公子無話可說,臉上有些悵然。
“沒關系吧!”夫人稍稍安慰道,“我的夫君?!?br/>
“好吧!既然你這么說……”
“對??!”秦婉安慰道,“我覺得公子還是喜歡夫人的,否則為什么納妾這種事情要和她商量呢?”
“早知道就不跟你商量了,先把生米煮成熟飯。”薛公子擺擺手便離開了。
“玉婉??!你相信一個人喜歡兩個人,還都是真心的嗎?”
“我相信!不,我不相信!”
“你不會真的相信吧?”夫人懷疑道。
“我只相信您和公子之間是真心的,玉婉本來也不愿意跟公子在一起?!?br/>
“這就對了,要知道男人的花言巧語是很會騙人的,千萬不要信?!?br/>
“夫人的意思是,公子的話也是花言巧語嗎?”
“那當然。”
“那夫人為何要嫁給他?”
“因為被他的花言巧語騙了?。 ?br/>
“那夫人難道不喜歡他嗎?”
“喜歡??!”
“都知道自己是被騙了還說喜歡??!”
“對啊!女人就是這樣,明明知道別人是騙你的,還要甘心受騙,還希望他永永遠遠繼續(xù)騙下去?!?br/>
“夫人放心,我是不會答應他的?!?br/>
“好!那你就是我的好姐妹,下次我們一起去逛集市?!?br/>
“好!謝謝夫人!”秦婉笑道。
東州集市。
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此時的南國剛剛建立不久,百廢俱興,百姓倒還真的像安居樂業(yè)的樣子,南皇田駿也的的確確算得上是一個負責任的君主。
夕陽斜掛時分。
夫人與秦婉已經準備歸去。
秦婉拎著一大包東西,在旁邊走著。
“玉婉!”夫人喊道,“抱歉??!一時忘了,東西買多了,要不我?guī)湍隳眯┌?!?br/>
秦婉忙著拒絕道:“不!不用!這種事情讓我們這些下人做就行了,夫人你自己走路就好了?!?br/>
“可是……”夫人關切地說道:“你難道真的不累嗎?”
“不累!”秦婉微笑著,暗想,傻娘們!你都不知道我秦婉是什么樣的人,我可是頂尖的賊,年紀輕輕輕功就無人能敵。
對,年紀輕輕輕功就無人能敵。
這一點東西算得了什么,我什么東西沒偷過,別說包袱了,以前一百三十斤的漢子也直接給偷偷抬走過。
“你的力氣很大??!”
“?。 鼻赝窨粗约好鐥l的身子,笑道,“是??!確實很大,還不是命苦,沒有生得一個好人家。”
“我知道!你確實命苦,當初第一次見到你時,你看上去就是個病怏怏的姑娘。”
“那只能說明我化妝化得好!”秦婉不小心說漏了嘴。
“什么?什么化妝?”婦人滿臉狐疑。
“呵!”秦婉小聲道,“這不是戲謔的說法嗎?窮人家的孩子怎么化妝啊,都是可憐人,泥巴地給我化了妝?!?br/>
“好了,不要說了?!狈蛉税参康?,“你放心,雖然你在我們薛府當丫鬟,但是無論如何,我都會讓你吃好喝好玩好的,畢竟你是我的姐妹?!?br/>
“謝謝夫人!”
秦婉一時好奇,道:“夫人,你可聽說過女飛賊秦婉嗎?”
“聽說過??!她在江湖上可是臭名昭著。”
“是嗎?”
“是的,仗著輕功天下第一,就到處亂竄,偷別人的財物,像這種人早晚有一天會被抓住殺了的?!?br/>
“啊!”秦婉心里發(fā)悸,“如果被夫人抓住,你會殺了她嗎?”
“我不會!”
“那就好!”
“但是我夫君薛云帆會,他平生最恨偷雞摸狗之人了,前年一個人投了薛府一幅古畫,結果被……”
“被怎么樣了?”秦婉有些關心。
“直接被打斷腿了?!?br/>
“這么可怕!”
“所以啊!做人啊,要老實本分,不要去做偷雞摸狗的事情??!”
“夫人說的是,的確如此。”
“你說那個女飛賊秦婉是不是腦子進水了?!?br/>
“為什么這樣子說?”
“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干嘛要去偷別人的東西呢?好好的,找個好人家嫁了多好??!”
“也許她有難言之隱呢?”
“我知道像女飛賊秦婉那種女人很可惡,畢竟她是那種人見人恨的人,就像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br/>
“?。 鼻赝癖粐樀貌惠p。
“你干嘛那么擔心呢?你又不是她,天下可憐人很多,你不用去同情她的,只要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就行了。還好你不是她,在薛府,你有很安定的生活,不比那種在江湖上偷雞摸狗的賊要好得多?!?br/>
“我也這么覺得。”秦婉重復道,但是心中充滿一種愁緒,“我還以為她輕功那么高,會受到萬人敬仰呢!”
“怎么可能,像那種人,有誰會去敬仰她,年紀輕輕不學好,一個女兒家非要去做賊,真是可恥?!?br/>
“可是她也許很多時候是在偷富濟貧?。 ?br/>
“偷富濟貧?那只是賊的幌子而已,做著人所不齒的勾當,這種女人啊比青樓里的妓女還要下賤。憑什么富貴人家的錢財她可以偷,富貴人家難道就活該被偷嗎?人家的錢難道不是辛苦賺來的嗎?憑什么她想偷就偷?!?br/>
“可是很多富人都是為非作歹之人啊!”秦婉辯解道。
“為非作歹又如何?她算個什么東西,她憑什么可以去偷別人家的東西,她難道不是為非作歹嗎?她只知道富貴人家就是為富不仁,卻不知道,王侯將相也總要有先祖榮光才能繼承,當初他們的先祖創(chuàng)業(yè)時難道很容易嗎?”
“可是……”
“別說了!”夫人叫住了秦婉道,“別說了,你可真是的,干嘛這樣子替她說話啊,她又不是你什么人,說得就像你是她假扮的一樣?!?br/>
聽到這里,秦婉心頭一緊,道:“要是我就是她假扮的呢?”
“不會的!”
“夫人為什么覺得不會?”
“我從來就聽說秦婉動手很快,你來我們薛府都半年了,你怎么可能是賊呢?難道賊是在這里玩的嗎?”
“是!夫人說得是!玉婉在跟您開玩笑呢!”說完,秦婉感到有些難過。
也許她該走了。
這是秦婉此刻想到的事情,夫人說的沒錯,自己不是什么神通廣大的神偷,就是一個廢物,一個寄生蟲,就算她有著行俠仗義的夢想,也不會有人理解她的,她劫富濟貧,且不說,很多時候,自己偷走了富人的錢財屬于不道義。更有甚者,她會惹了世上的權貴,在輿論面前,她就是個惡心的東西。
可是她居然有些不舍得離開。
就像夫人所說,在薛府,她有很安定的生活,不比那種在江湖上偷雞摸狗的賊要好得多。
秦婉這才想起來,這些年來,自己一路走來,都是一個人,一個孤獨的賊而已,自己從來都沒有家,也沒有朋友,沒有人認識她,沒有人懂她的心。
無數(shù)個明月夜,只有她一個人在房頂上把酒獨酌,無聲無息地浪費自己的青春年華。
可惜有些東西是注定的,秦婉又不是像夫人一樣的千金大小姐,所以她只能孤身漂泊。
也許,她注定永永遠遠都不會擁有幸福,要永永遠遠把自己漂泊的日子過下去。
可是在薛府,她過得很好,即使自己做了下等的丫鬟,也得到了一時安逸的生活。
她當然很羨慕夫人和公子這種幸福的生活,也許她一輩子也不可能。
有的時候,她真的想就這樣算了,就這樣永永遠遠忘了自己是秦婉這件事情好了,在薛府當一輩子的丫鬟好了。
“那多好??!”秦婉低聲感嘆著。
“你說什么?”夫人問她。
“哦!”秦婉終于反應過來了,說道,“我說有平靜的生活多好?。∧莻€秦婉真是可憐?!?br/>
“我也這么覺得?!?br/>
“如果我將來有孩子的話!”秦婉忽然聯(lián)想到這個,“我一定要她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享受千金大小姐般的待遇,而不是像那個女飛賊一樣在江湖上風餐露宿,還被人恥笑和唾棄!”
“怎么?玉婉,你也想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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