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蘇落支吾以對,眼睛卻不安分的往里面瞟。
奇怪!怎么沒妖嬈的影子?
正當(dāng)納悶,里間便傳來一聲魅笑,隨即那妖艷的火紅影子輕柔的顯出來,妖嬈的嫵媚風(fēng)姿,魅惑人心的淺笑,頓時將門口的二人魅的怔住。
美……太美了!美且妖!
好在同是女性,蘇落還能保持清醒,她眼珠一轉(zhuǎn),快步上前,眼看要與妖嬈擦肩而過,忽然“哎喲”一聲撞在妖嬈身上。
還不待這狐镅的女子開口,蘇落便連聲搶道:“對不起對不起!”緊接著便頭也不回沖出了恒安當(dāng)。
假裝跌倒,趁身體接觸的一剎那,做些小動作,是她的強項。蘇落奔出恒安當(dāng),清秀的小臉猛然繃的緊緊,細嫩的臉頰略顯蒼白,牙齒緊咬下唇,腦子里猶如裝了一座山谷,空落落的,唯一的念頭就是,沒了!
妖嬈頸上系的血紅色斑斕玉環(huán),果然沒了!
背靠墻壁歇息一會兒,平靜了心情,蘇落又皺起好看的眉,暗自發(fā)愁。她可從沒遇見過這種情況,那玉環(huán)眼下大概就在恒安當(dāng),若是再拖,恐怕就不知到哪兒去了!
最先想到的,便是去找玉莫言幫忙。
徑自搖搖頭,蘇落微嘆口氣,明月般的大眼睛透出些落寞的神色,玉莫言那個討厭鬼,都幾天了,也不肯主動來找她!
排除了這個家伙,剩下的便是師兄蘇起,可是他正在那小破茅屋里睡的正香呢,哪還會來幫她!
還有一個……衛(wèi)星云?蘇落眨眨眼睛,又忍不住嗤笑出聲,好象自從到了北關(guān)城,可憐的衛(wèi)搖頭便被她拋棄了,現(xiàn)在在哪里游蕩都不知道呢!
好吧!狠狠一跺腳,蘇落握緊了拳,旋繼目光轉(zhuǎn)為堅定,緊繃的小臉透出幾分壯烈的氣息:她就聽蘇起的,暫時不做賊,改行當(dāng)強盜,去恒安當(dāng)搶回那只玉環(huán)!
妖嬈的華麗轎子早已離去,恒安當(dāng)里也還是只有剛才那小廝,見她一臉壯烈的再次殺來,立刻攔在鋪子口,無奈道:“姑娘,您到底想干嗎呀?”
蘇落甜甜一笑:“沒想干嗎?!闭f罷一拳頭砸過去,這拳不留余力,頓時將那小廝打暈過去。
扶住小廝,沒讓他跌倒,小心翼翼放穩(wěn)了其身子,蘇落便直沖向當(dāng)鋪內(nèi)間。
內(nèi)間的人果然還沒走,軟榻上側(cè)倚著位冷漠女子,目光銳利如電,清冷的氣息簡直遇水成冰。她把玩著手中的紅色玉環(huán),而身側(cè),站著位黑衣女子,二人見蘇落沖進來,皆是抬眼,冷冷的看她。
蘇落一眼便盯上了那紅色玉環(huán),隨即才注意軟榻上那女子的臉,漆黑的瞳冷若冰霜,眉稍紋著一朵紫色的曼陀羅花,冷漠而高傲。
“叮……”一聲脆響,打破這為微妙的寂靜,蘇落視線稍低,看到這清脆聲響的來源——雪白剔透的斑斕玉環(huán)。
原來她是就銷音閣閣主——無戀。
禁不住兩只玉環(huán)的誘惑,一時間貪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蘇落弱弱的開口:“打……劫?!?br/>
那黑衣女子微皺眉,拔劍喝道:“找死!”一劍斜斜刺向蘇落。
蘇落大驚,再也顧不得多看一眼,撒腿便跑。那黑衣女子在身后執(zhí)劍緊追,倒是銷音閣閣主無戀,神色平靜的看她逃離,動也未動。
能跟隨銷音閣閣主的,恐怕武功也非常人所及,蘇落施展平生所有功力,始終擺脫不了那黑衣女子的跟隨。她顧不得再回頭去瞧,只聽著背后腳步聲愈來愈多,心中更是大急。
怎么辦?玉莫言說過,被銷音閣抓到,恐怕九死一生!
求生的欲望刺激她再次大步狂奔,飛身躍上屋頂,抽空向口瞥一眼,頓時把她驚的倒吸口涼氣——追殺她的人少說也有四五個!
怎么突然多了這么幾個?!蘇落有些懵,但也知道當(dāng)務(wù)之急是逃命,顧不得路人詫異的眼神,哪有路她便往哪跑。
片刻間她已從蒼龍道逃到朱雀道,身后的殺手依然緊追不舍,蘇落沒命的奔跑,呼吸似乎都已變的困難,每邁一步,雙腿都沉重的如灌了鉛,但聽到身后催命的腳步聲,又逼使她不得不狂奔。
保命!狂奔!
春風(fēng)苑就在眼前,玉莫言的精美馬車如幾日前一般依舊停在苑子門前。
時間似乎停滯了一下,悠閑的馬車在她眼中愈加的刺眼,心口簡直生疼生疼。
他還在春風(fēng)苑?還與那杜釵有關(guān)系?難怪這些日子沒有找她,是因為從來沒有把她放在心上嗎?!
蘇落不由怒火中燒,心底突然又生出一股力氣,大吼一聲:“玉莫言!”這一聲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伴隨著話音彌散,一支箭矢射來,她也重重摔在地面上。
好痛!眼淚不由自主淌出來,蘇落無力去擦,眼睜睜看著十幾名殺手逼近她,只覺得嘴角苦澀,身體上的痛苦算什么,因為脫力近乎麻木的身體早已阻礙了她所有的痛覺,真正痛的,是她的心。
那種在心底打上一個小孔,一針一針的來回穿插的感覺,仿佛把心撕裂,蘇落睜大眼睛,委屈的眸底,有著那么一絲疑問:他為什么要這樣對我?為什么?
黑衣女子上前,冷冷看她兩眼,淡淡發(fā)令:“帶回去。”
“嗖——”破空之聲,一把折扇向黑衣女子襲來,同時白影閃過,玉莫言單薄的身子出現(xiàn)在蘇落身旁。
瞧她腿上的箭,玉莫言微一皺眉,俯身抱起她,緩緩開口:“疼不疼?”
他始終沉陷于迷惑的內(nèi)心不能自拔,越是去想蘇落,思緒就越是混亂,所以才連見都不敢見她,日日躲在春風(fēng)苑里。然而沒料到,幾天不見而已,這丫頭便又惹出一個這么大的麻煩。
黑衣女子躲過折扇,適時下令:“把他們兩人全帶回去!”
玉莫言冷笑一聲,抱著蘇落翩然后退,還抽出空來嘲笑蘇落:“你是殺人了還是放火了,怎么這么多人追著殺你?”
淚眼模糊瞧著眼前的人,那抹隨意的笑格外的刺眼,蘇落突然便委屈萬分,在他懷里掙扎,吸著鼻子叫道:“你來干嗎?!”
“我來救你?!庇衲苑接X察出這伙人并非一般的殺手,簡短回答一句,便將全部心神放在這群殺手身上。
且躲且退,懷中多了一個人,始終是他的累贅,一伙人追追趕趕,最終逃到了北關(guān)城門外的楓樹林。
“丫頭你先歇著!”飛身躍上一棵高大楓樹,玉莫言將蘇落放在樹干上,這才騰出手來對付這些人。
將那小丫頭放在樹上,暫時保證了安全,玉莫言才有恃無恐,緩緩的抽出自己的武器——一把軟劍。他的武器平時當(dāng)作腰帶系在腰上,用的時候便抽出來拿在手里,真是一物兩用。
雙方還未動起手來,另一棵樹上卻也傳來清脆的說話聲:“沒想到,楓樹林竟然都能這么熱鬧。”
蘇落扭頭,頓時大喜:“衛(wèi)搖頭!”
衛(wèi)星云自送蘇落到了北關(guān)城,便是真正的獨身一人了,可不知為何,他不想回平香鎮(zhèn),便一直在北關(guān)游蕩。偶然發(fā)現(xiàn)了這片楓樹林后,他便日日來此飲酒賞景,卻沒料到還能再遇到蘇落——還是在她被人追殺的這種情況下。
蘇落大喜,叫道:“衛(wèi)搖頭,你真是我的救星!一到關(guān)鍵時刻你就出現(xiàn)!”
玉莫言瞥她一眼,在旁風(fēng)涼道:“他是你的救星,那在春風(fēng)苑是誰救的你?”
他不提春風(fēng)苑還好,一提起來,蘇落又是滿腔怒火,折下一條樹枝砸過去,怒道:“誰稀罕你救!你這個大色魔!”
玉莫言撇嘴,側(cè)身閃過,清瘦的身影猛然爆發(fā),如離弦之箭襲向那群殺手,這才不慌不忙道:“你若是這樣說,那我可就走了,春風(fēng)苑的美人還在等我呢。”
蘇落更怒,恨不得跳下去掐死他:“玉莫言!你走了我一定給你好看!”
玉莫言手中的軟劍如靈蛇一般刺出幾朵劍花,嘴上仍舊調(diào)侃道:“好吧,我走了,咱們后會有期。”說罷作勢要走,然而劍尖卻始終指著最先的那黑衣女子。
這個無情無義的混蛋!蘇落咬緊下唇,突然一擰身子,從樹上跳下來。
她的腿還傷著呢!
驀的白影閃過,玉莫言穩(wěn)穩(wěn)接住她的身子,狹長的眸子又瞇起來,遮掩住眸底稍微的怒意:“你找死?!”
蘇落瞪著橫在胸前的那只胳膊,恨得咬牙,突然抓過來狠狠的咬了一口。
玉莫言吃痛,皺起秀長的眉,卻不松開手,只咬著牙道:“咬夠了沒?幾天不見,你又改屬狗了?”
旁處的衛(wèi)星云輕嘆口氣,搖一搖頭,繼續(xù)抵擋著一波更強過一撥的攻擊。
玉莫言也知道當(dāng)下的情景不宜斗嘴,放下蘇落,見被咬的那處都已見血,不由得又狠狠瞪她一眼,留下句話:“老實呆著,不許動!”隨即又返回戰(zhàn)圈。
蘇落倚著大樹慢慢站起來,腿上的箭傷其實并不深,刺入腿里的只有箭頭,血已經(jīng)止住,若是不動,也沒有那么疼。她瞧著玉莫言翩飛的身影,泛著冷冷的殺意,如寒冰下雪翼的蝴蝶。但是他冰涼的殺意遙遙傳來,卻已變成柔和溫暖的關(guān)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