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昕每次回家都從不事先向家里報備,總是無聲無息地忽然出現(xiàn)在她眼前。
剛巧在電梯門口碰見他,雖說有點始料未及,但她還是竭力穩(wěn)住了陣腳,很淡定地和他打招呼:“嗨,葉昕,好久不見啊。”
葉昕抬眸看了她一眼,連停頓都沒停頓,直接將視線投到了前方。
墻面上指針朝下的紅色箭頭不斷閃爍,趙純在心里醞釀了一下臺詞,厚著臉皮眼巴巴地望著他的側(cè)臉:“你今天下午回來的么?現(xiàn)在要去哪兒啊?”
“去買點東西?!彪娞萃T?0層,他抬步走了進去。
趙純緊隨其后,笑得一臉燦爛:“這么巧啊,我也要去買東西呢。”
其實她是去文具店買塑料膠帶的,沒有膠帶她就感覺寫不下去作業(yè),生怕寫錯字沒東西粘。這是她輕微強迫癥的癥狀之一。
葉昕沒理她,他身姿挺拔,很隨意地背靠著電梯一面的金屬墻壁。他越是這樣冷淡,就越是讓趙純憋悶得心肝脾胃腎哪兒哪兒都疼。
用一句話來形容一下她現(xiàn)在的心情吧。
——艾瑪,好抓狂??!
趙純一路跟著葉昕,途中經(jīng)過一家名叫晨光的文具店,她忍不住默默瞥了一眼。
“葉昕,你要去哪里買東西?是去超市么?”
去吧去吧,超市里也有文具賣的。
葉昕目不斜視地往前走:“去藥店。”
“你生病了么?發(fā)燒感冒?惡心干嘔?消化不良……”
他停下腳步,眉頭輕皺:“你可不可以不要這么聒噪?”
靠!她在努力將面部表情和言語措辭都表現(xiàn)得既關(guān)切又擔(dān)憂好不好!
趙純心有不甘,卻再也不敢像上次那樣口不擇言地指責(zé)他的不是。
她悶著腦袋,將所有郁憤的神情掩飾過去,抬起頭來的時候又重新掛上了再自然不過的笑容:“好巧哦,我剛好嗓子有些不舒服,想去買點感冒藥。”
葉昕面無表情:“你們家的醫(yī)藥箱不是滿的么?”
“是么?我怎么不知道?”
趙媽媽隔三差五就會去藥店采購生活所需的各色藥品,趙家的醫(yī)藥箱永遠都供過于求。不過,趙純從出院至今一直身體健康,本身又從不曾去留心觀察,根本不用刻意裝作毫不知情,她的的確確一無所知。
葉昕眉間的折痕越發(fā)深刻,他輕不可察地冷哼了一聲:“你會不知道?趙純,你想找借口跟著我,至少也要動動腦子不要說得這么蹩腳。你當(dāng)誰都跟你一個智商?”
如果有蛋的話,那么此刻趙純真的很蛋疼。
可惜她沒蛋,只能乳酸。
葉昕不愧是法律系的高材生,嘴巴永遠直擊要害,一針見血。
趙純也不惱,被他這么一損,她反倒茅塞頓開。
與其花樣迭出地找機會接近他,倒不如放開手腳直接攤牌。葉昕是個聰明人,她何必再自編自導(dǎo)可笑的鬧???
她將手交握在身后,揚起頭嘴角一扯:“葉昕,我要追求你。請相信,我絕對是認真的!”
這份認真絕壁比珍珠還珍。
她不僅要倚靠葉昕擺脫既定的命運,還要早日進入這個看上去冷靜自持的竹馬君心里,緊緊抓牢他。
如果將來她必定要在這個時空嫁人生子,那么她希望她的結(jié)婚對象是葉昕,而不是慕瑾臣,抑或其他任何人。
理由很簡單,慕瑾臣她招惹不起,別的人她也無從招架,只有葉昕是大綱里名副其實的忠犬男二。
雖然現(xiàn)在他對自己除了熟視無睹就是冷言冷語,但是即便如此,只要跟他在一起,她就會覺得特別的踏實,哪怕天塌下來,她也能把他推出去頂著,誰叫他個高呢?
至于愛情……趙純認認真真地打量著葉昕俊逸的眉眼,嘴角彎起的幅度越來越大。
愛情,就讓它隨遇而安吧。如果葉昕敢愛,她為什么不敢?
葉昕不否認在聽到趙純突如其來的表白的時候,他心里的確跳漏了一拍。
但是,他認為那只是由于驚愕所引起的自然反應(yīng),并沒有往深處探究。
他攢著眉心一臉嚴肅地糾正道:“趙純,如果你想要找個人過家家,那么你選錯人了?!?br/>
果然是塊冥頑不靈的磐石,趙純微微嘆了口氣。
點石成金也是要看石頭是否具有靈氣的,并不是任何一塊石頭都可以吸收天地之精華變成一只石猴。
難怪小白花會立場極不堅定地被慕瑾臣勾搭走,活該葉昕只能做個男二,真真是塊不開竅的榆木疙瘩!
趙純耐著性子,眉眼彎彎地看著他:“你見過一個十五歲的姑娘還玩過家家么?我告訴你,我不是要和你過家家,我要和你一起過日子,只有你,也只能是你!”
她那一雙魅人心神的晶亮眸子,秋水如泓,仿佛能夠穿透一切阻礙,直直撞進葉昕的心里。
葉昕心尖再次為之一顫,他面容僵?。骸盁o聊?!?br/>
邁開步子繼續(xù)往前走,不愿意再和她多呆一刻。
“哎,怎么會無聊呢,我明明和你很有的聊嘛!”
趙純緊追上前,和他保持在一個步調(diào):“葉昕,其實你并不是那么討厭我的,對吧?”
他不理她沒關(guān)系,她總有辦法逼他開口:“別給我裝酷了,你以為你是優(yōu)酷?。俊?br/>
“趙純!”葉昕站定住,出言警告。
趙純嬉皮笑臉:“趙大小姐在此,請問葉公子有何指教?”
葉昕一瞇眼,倒是有些哭笑不得:“趙純,你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br/>
“哦?怎么個不一樣?”
她和小白花性格迥異,性情相悖,人家是真純,而她卻是假純。
她不介意葉昕對她的個性有所異議,蘿卜白菜各有所愛,只要他愿意接受自己就好。
葉昕下顎一揚:“臉皮厚到快要趕上城墻了?!?br/>
趙純:“……”
誰說悶騷不毒舌,她跟誰急!
葉昕去藥店是給葉媽媽買風(fēng)濕貼,葉媽媽的關(guān)節(jié)炎又犯了,只要一受涼,腳脖子就會隱隱作痛。
趙純跟著他去了附近的一家藥店,回來的路上經(jīng)過晨光文具店,她擋在葉昕身前,指著招牌提出要求:“我陪你走了一趟,現(xiàn)在你是不是應(yīng)該也陪我進去一下?”
葉昕目光沉靜:“我想你心里應(yīng)該清楚,自愿與逼迫之間并不能夠劃上交易等號?!?br/>
趙純瞪著眼睛看他從身邊走過:“喂,你好歹紳士一點!”
葉昕置若罔聞,丟下她繼續(xù)往前走。
趙純胸腔里憋著一大口悶氣。
誰說青梅竹馬什么的最有愛,她直接一口鹽汽水噴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