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老別題前話:這篇是寫于三年前的一堂作文課上,脫胎自唐朝“詩圣”杜甫的名詩“三別”中的一篇…《垂老別》。//。qb⑤.cOm/屬于拾人牙慧的,在這里小李斗膽帖出。
還有,其實古代的作品中真的擁有無盡的養(yǎng)分供我們現(xiàn)代人吸收,經(jīng)歷史海淘煉依然能夠存于今天,絕對有其獨(dú)特的價值,所以希望大家在很爽的看著現(xiàn)代的同時,關(guān)注一下老祖宗們留下來的珍貴遺產(chǎn)。
正文:唐朝,安史之亂未定。
東都,洛陽。
這個曾經(jīng)為天下最盛,堪比帝都長安的大城里,現(xiàn)在是一片頹垣敗瓦。
你不可能想象得到,這里竟然是曾經(jīng)的大都大邑!
四周雜草叢生,破爛不堪,刀跡火痕,殘兵缺刃到處散落,就連硝煙還戀戀盤桓于四周,沒有消散。
大唐軍于鄴城兵敗之后,朝廷為防止安史叛軍重新向西進(jìn)擾,于是便在洛陽一帶到處征丁,連老翁老婦也不能幸免。
“沒想成臨老了,也不得安寧啊!”城內(nèi)某破屋之中,一個老人獨(dú)坐廳堂之內(nèi),面對著面前的那套許久不曾穿上的戎裝,嘴里喃喃的道。
“子孫輩的都已戰(zhàn)死了,剩下我這個糟老頭,又何必一定要茍活下來!”話語中,絲絲悲涼之氣流露而出。
“現(xiàn)在,戰(zhàn)火逼近,官府要我上前線,那么,走就走吧!”于是老翁把拐杖一扔,顫巍巍地拿起桌上的兵甲,純熟的穿戴起來。
“呵呵,沒想到那么久沒穿,還是頗手熟的?!贝┐髦?,老人不禁苦笑。
畢竟,要是可以選擇,誰也不愿意穿上這殺戮之物。
胸甲、背甲、肩片、脅片…哆哆嗦嗦的,老人總算穿戴好了。
這身“明光鎧”(唐朝的一種制式兵甲)很是威風(fēng)凜凜,但是穿戴在老人已經(jīng)衰弱下來的身軀上,雖然老人的身軀依然很是雄壯,但是怎么也掩蓋不了絲絲的蒼涼。
顫顫巍巍的,老人跨出了家門。
沒有回頭。
步出家門不久,路上老人也遇到了幾個同樣身穿甲胄的人。
那幾個面露蒼涼的人一見老人,輕嘆一聲,面上哀容更切。
天下大亂,竟連這個已處于風(fēng)燭殘年的老翁也受波及!
但是此刻的老人的面上沒有表情,很是倔強(qiáng)的往前行進(jìn)。
“吾雖年老,但牙齒尚存,還可以應(yīng)付前線之苦…”但是那骨子里流露出來的勞累和酸疼很清楚的告訴自己殘酷的現(xiàn)實:“奈何,被那無情歲月也將自己的骨中之髓榨干了…”
“但吾既為大唐男兒,戎甲披身,當(dāng)將老命盡交于家國!義之所在,縱然老邁,又存何反顧之理?”
老人以與同行幾人一起拜別上官,喝了壯行酒,眼看就要離開了。
收到干糧,再次整裝準(zhǔn)備的老人又想到自己那老伴。
“自己臨走,也沒有說與夫人一聲,想必她現(xiàn)在很是氣惱吧?”想著,老臉上不禁泛起一絲笑容,溫柔,但是決絕。
出發(fā)了。
天已漸寒,晚秋悲風(fēng)中,老人幾個開始想前線進(jìn)發(fā)了。
“老頭…”呼呼風(fēng)聲中,老人耳邊響起那熟悉的聲音。
猛然回頭,只見那相對了數(shù)十年的伴兒,正顫巍巍的向自己趕來,嘴里還在悲切的呼喊著。
“老頭…”襤褸單衫,在逆風(fēng)的跑動間瑟瑟而動,早已老去但在老人眼里依然可愛的容顏,寫滿了悲苦,寫滿了哀痛。
老人的心里一陣抽搐。
“一別決然成生死!”耳邊里,竟蕩起了以前在教坊曲里聽到的這一句詞兒。
轉(zhuǎn)身,擦去淚水,心里絞如刀割的老人慢慢的轉(zhuǎn)回身去,強(qiáng)自鎮(zhèn)定的上前迎著老妻。
很是輕柔的攙扶著那微微發(fā)抖的身軀,老人跟平時吵嘴一樣,嘟嘟囔囔的道:“哎呀,你怎么來了?你看你喘的…天已見涼了,也不會多穿件衣服,著涼了可就麻纏了…”卻不知道自己臉上早已淚水零零。
同是滿面淚水的妻子任由丈夫為其搓著雙手和披上一件衣物,嘴里顫顫的,不知道從何說起。
“上…上了前線,肯定就勞累了,你可要多吃些飯菜,免得沒力氣干活…”明明知道老伴此去,必不能返;明明是想挽留這最后一個親人…但是話到了嘴邊,卻變了。
“呵呵?!崩先诉€是一面的鎮(zhèn)定,他對妻子勸慰,也算是勸慰自己道:“放心啦!今次你老頭我是去守河陽城,那土門關(guān)的防線還是很堅固的,叛軍想渡過杏源渡,攻破這里也絕非易事…今次的形式大好,不會像上次鄴城那樣了…我這來骨頭要死,還早得很呢!倒是你這老婆子啊,我這一去你可得保重,勿等我回來了又要照顧病婆子…”說著,老人為妻子理了下被吹亂的白發(fā)。
看著眼前的白發(fā),曾經(jīng)的紅顏,老人不禁回想起年輕時候的那段太平時月。
天地依然是天地,但那人…全變了。
萬國盡征軍士,烽火蔓燃天下。
草木積尸,血染川源。
曾經(jīng)的太平世,今天的烽火連天…哪處還會有樂土?“這兵災(zāi)禍劫啊,非只降臨在我們兩人頭上,想開些吧!勤王大事,我們也不能再徘徊了,與其束手等那賊軍奪了性命,老頭我還不如撲上前去拚一場!”國仇,家恨,讓身受大唐血脈的老人不禁激起無盡的憤慨,指東而喝。
時候到了,真的要走了。
雖然以前也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離別之苦,但是今次的離別,讓老人痛得五臟俱裂,哀痛難當(dāng)。
“一別決然成生死。”慢慢走遠(yuǎn)間,老人耳邊里又再響起那句詞兒。
還有老伴的哭聲。
再回頭,老人淚痕斑斑的看著還在后面目送的老妻,嘴角抽搐,但是一句也沒說。
離開著生于斯,長于斯的桑梓之地,離開這唯一的一個親人…
可能,這一次就回不來了。
暮色中,老人漸漸消失在送別人的視線,但是,哭倒路邊的老婦久久沒有離開…
完。
以下是原詩:杜甫《垂老別》四郊未寧靜,垂老不得安。
子孫陣亡盡,焉用身獨(dú)完!
投杖出門去,同行為辛酸。
幸有牙齒存,所悲骨髓干。
男兒既介胄,長揖別上官。
老妻臥路啼,歲暮衣裳單。
孰知是死別,且復(fù)傷其寒。
此去必不歸,還聞勸加餐。
土門壁甚堅,杏園度亦難。
勢異鄴城下,縱死時猶寬。
人生有離合,豈擇衰盛端!
憶昔少壯日,遲回竟長嘆。
萬國盡征戍,烽火被岡巒。
積尸草木腥,流血川原丹。
何鄉(xiāng)為樂土?安敢尚盤桓!
棄絕蓬室居,塌然摧肺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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