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菜一看就是冷漠寒特別交代過了。
都是祈安安愛吃的。
“這里其實很美的,下回可以帶三小只過來度假!”冷漠寒一邊給祈安安夾菜,一邊找話說。
想了想,又把夾到她餐盤里的蝦夾了回來,放在自己的餐盤上,用手剝了蝦殼,才又放回祈安安面前。
如此反復,他一口氣在她的面前擺了五六只剝好的蝦仁。
“三小只?恩,那你得加油把江小北弄回來?!逼戆舶矊τ诮視允裁礃拥膽B(tài)度來處理這件事,沒有頭緒。
江小北又是怎么從醫(yī)院被送到江家去的,也還不知道。
江渝懷和母親是好友,也許可以看在她與母親的交情上,把江小北還給自己吧。
“放心吧,以后都有我呢,你就只管做個柔弱的媽媽就可以了!”冷漠寒不想看著自己的女人像個男人一樣要在商場上打打殺殺。
他順手把魚背上最鮮嫩的那塊肉給剔下來,夾到面前細細檢查一番魚刺,才放到祈安安的盤里。
他在把她當個小女孩一樣照顧,怕剝蝦腥了她的手,怕魚刺扎了她。
祈安安不是看不到,她只能把這些暫且裝在心里。
因為這個男人,給他點顏色,他就上天了,要開染房了??洳坏?!
享受著美食。
祈安安的跳躍性思維,突然就冒出一句:
“南郊的松樹林,要不要讓王喬森警官先帶人過去查下?”
“你是說,兩年前,小魚兒找到的那個地方?”冷漠寒有點慢慢習慣這個女人腦袋里同時裝好幾件事的狀態(tài)。
好像一臺永動馬達,一直在轉(zhuǎn)著,突然就會咔地地一聲,某兩根神經(jīng)線一搭。思路就開了岔。
“恩,我覺得,有問題。當時你父親他在國內(nèi)還是國外?”
冷漠寒擰著眉思忖了片刻,才緩緩地說:
“他在國內(nèi)。我記得小魚兒從警車下來后,又哭又鬧,他還想上去抱,被魚兒推開了。有幾次他都想要把魚兒單獨帶出去玩,魚兒看到他都害怕排斥,情緒不穩(wěn)定。后來,我就攤牌不許他再來蘭苑了!”
“這就對了,有沒有一種可能,魚兒坐了他的車出去,到松林里看到他干壞事的過程,嚇到了?”祈安安回想冷歡魚接受催眠治療時的反應(yīng)。
“那就先報案吧?!崩淠е?。
如果真是那個假父親在松樹林干壞事,這對于目擊者冷歡魚來說,確實過于殘忍。
而假父親動手殺害的也可能是真父親。
祈安安打了個電話給王喬森。
對于這種沒有指認證據(jù),僅憑猜測做判斷報的警。
也只有熟悉的王警官才會真派出人力去做調(diào)查。這完全是出于信任。
王警官詳細詢問了當年那件事發(fā)生的經(jīng)過后,同意安排去調(diào)查。
電話結(jié)束,兩人就這樣圍著一桌的菜無聲地吃著。
重新聊回沉重的話題,祈安安發(fā)現(xiàn),冷漠寒就變了個人。
他的成長里,也是接連遭受打擊。
他一直在尋求的就是記憶里的母親、父親。還有那個多年前的紫薇。
那些曾經(jīng)給過他溫暖的力量的人,他從未忘記過。
而那撲朔迷離的案子背后離去的人,他也從未放棄尋找。
晚上,冷漠寒把主臥留給了祈安安。
自己去了客房。
祈安安是個認床的人,到了新地方一時無法入睡。
便起來到處瞎逛。
隔壁書房門沒有關(guān),白天時祈安安就看到里面有幾個櫥柜的書。
她走了進去,打開燈,想要找本書睡前閱讀。
書房里布置得非常有氛圍。
祈安安甚至想,此刻要是有一壺花茶,自己在這通宵都可以。
她的手在書架上游走。
書架上層有一個相框朝內(nèi)放著。
祈安安抽書出來時,把相框給帶了下來。
好在接住了,要不在這寂靜夜里搞出的聲響可不小。
照片里,是一個年輕女孩,十七八歲的樣子。穿一身嫻靜淡雅的淑女風裙子。坐在草地上。美目巧笑,青春優(yōu)雅。
她最美的地方,是眼角下方有一顆黑痣。
這黑痣點綴在那,像一顆欲要滾落的淚珠。
讓人心生憐愛,想要呵護。
相片的右上角寫著,上官青云,十八歲生日留念。
上官青云,不就是冷漠寒的母親!
原來是這樣一個我見猶憐的美人兒!
冷鴻卓怎么舍得做出傷害她的事?
祈安安心里也堅定了,那個把上官青云推下海邊懸崖的人可能真的是個沒感情的冒牌貨。
祈安安把相框放回原處,卻在旁邊看到一張過塑的照片,沒有放在相框內(nèi),但因為過了一層膜。
顏色還沒褪掉。
祈安安看到的瞬間,有一種被雷擊中的感覺。
這個少年!
身穿藍條紋的?;晟?,頭戴一頂黑色太陽帽,站在一家度假酒店前。
少年的臉上有擋不住的燦爛陽光。清澈如水的眼里全是笑意。
隔著照片他依然亮瞎了祈安安的眼。
這人?難道就是他?
祈安安的記憶回到自己八歲的時候。
媽媽帶著自己來到照片里的這個度假酒店過暑假。
那時候,距離弟弟失蹤已經(jīng)三年。
那三年里,媽媽整日以淚洗臉,也花了不少錢,到處去尋找弟弟的蹤影。
經(jīng)常是收到哪里有弟弟的消息,她就滿帶著希望趕去那里。
而每次去了回來都是一臉的失望和失魂落魄。
那幾年,祈安安記得母親的笑臉越來越來,逐漸消失。
外婆怕她抑郁出病來,就帶著媽媽和她,三人一起來到這個酒店。
午后,祈安安獨自悄悄來到泳池泡水。
那時候的她還沒學會游泳。
卻在岸邊一腳滑入深水區(qū)。
這個時間段,整個泳池空無一人。根本沒人看見一個小姑娘落水。
她無助地撲騰著,鼻腔和嘴里都灌入了水。她漸漸沉入水底。
她以為自己要死了。
天上的陽光透過池水照射到池底。斑斕清澈。
意識剝離前,她看到一個?;晟郎倌晗蜃约呼骠嬗蝸?。
海水輕輕撥弄著他的頭發(fā),衣褲,劃水而來。
他嘴里吐著泡,雙手托住自己向上,舉出水面。
這么多年祈安安一直以為那只是一場像夢一樣的幻想。
夢到自己快被淹死時有個美少年救了自己。
因為醒來的時候,她正躺在池邊曬著太陽。
身上的衣服已經(jīng)半干。
而媽媽和外婆只以為自己傻到在太陽下睡覺,曬出一身汗。根本不知道自己經(jīng)歷過一場死亡。
沒想到,居然在這里看到那個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夢境里的少年。
祈安安生怕又是幻覺。
用手指抹過照片里少年的臉。
那層膜上一層灰霧。
“怎么不睡?”冷漠寒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祈安安嚇得手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