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的清晨,夏爾直愣愣地看著盤中的食物,沒有任何食欲,而在他的對面,斯嘉麗正小口小口享用著老管家準備的早餐,不時流露出淡淡的滿足的表情。
留意到夏爾的異狀,她放下手中的刀叉,不悅道:“就算在南邊養(yǎng)刁了嘴,也不能辜負厲安的一番心意?!?br/>
又開始說教了呢。
夏爾感慨著,有些無奈,有些感動,忽然想到,如果有一天斯嘉麗真的嫁到了隔壁,這份自己獨享了多年的嘮叨,就不再屬于自己了,又變得有些煩躁。
更加沒有食欲了。
可惜昨晚直到最后,依然沒有把那個疑問宣之于口。
他擔心一旦事與愿違,會破壞剛剛與家人團聚的美好氣氛。
至于為什么一定會到“破壞”如此嚴重的程度,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終于,在斯嘉麗略帶責備的目光下,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好奇,把昨天皮格家次子的事情提了出來。
與預(yù)想中不同的是,斯嘉麗既沒有馬上承認,也沒有如往常那樣,一聽到這種話題,就一臉鄙視地諷刺道:“夏爾,你身為貴族的基本理性呢?這種蠢事也會相信?”
相反,她什么也沒有說,只是慢慢地低下頭,從餐桌上捻起方巾的一角,擦拭著嘴角,動作緩慢而細致,仿佛在進行一項極其耗時精細工序。
這令夏爾更加不安,甚至沒有察覺手中的刀叉掉落餐盤時,發(fā)出的“鏘”的一聲。
或許是碰撞聲卻驚醒了斯嘉麗,或許是思慮良久,她終于想好了怎么回答,徐徐道:“那時候你音訊全無,我只能到處求人。至于有些人提出的過分要求,只要不是必須當場兌現(xiàn)的,我都統(tǒng)一回復(fù)‘會認真考慮’?!?br/>
“只是這樣?”
“不然呢?”
“但是皮格家的次子說……”
“難道你是第一天見識那一家子謎一般的極端自戀嗎?”
“哈哈,也對,哈哈……”
“所以說嘛,你身為貴族的基本理性呢?”
還是熟悉的口吻,但夏爾總覺得有些敷衍,欠缺以往那種咄咄逼人的強勢。
這比單純的諷刺更令他無法忍受,于是拍著餐桌抗辯道:“這能怪我嗎?像這種無理的要求,根本不需要浪費時間考慮,直接回絕就好了!”
“哦。”
“呃……怎么了?”
“沒什么。”
餐桌上又恢復(fù)了安靜,只剩下刀叉與碗碟輕微摩擦的聲音。
……
在新部門上崗的第一天,本應(yīng)該是充滿干勁的一天,但是此時此刻,夏爾卻無比地想回家。
因為他正與李斯特子爵的美麗副官,也就是姬絲米爾小姐,手挽手地漫步在總部大樓下方的樹林間。
時間是正午,林間全是趁著午休出來小憩一番的監(jiān)察員。
原本米爾小姐那頭亮麗的紫發(fā)已經(jīng)足夠搶眼,再加上此時對方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身邊,完全是小鳥依人狀,要多親密有多親密,他甚至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就能感受到無數(shù)雙刺向自己的灼熱目光。
就如同,將稀世珍寶高舉于頭頂,招搖過市,生怕別人不知道。
也就是俗稱的找死。
夏爾不希望招人記恨,更不想死,特別是聽說了米爾小姐明里暗里的追求者加起來,可以繞著監(jiān)察院總部大樓轉(zhuǎn)十圈以后,就更加不想成為這個眾矢之的。
可惜,這不是說不干就能不干的游戲。
這是來自新長官的命令。
更無奈的是,原本堅決表示不會出現(xiàn)的米爾小姐,不知道昨夜經(jīng)歷了些什么,今天居然準時赴約,并表現(xiàn)得對克里斯汀夫人言聽計從。
只是,服從的僅僅是身體,至于臉上那種毫無溫度,甚至有些別扭的笑容,任誰看了都只會覺得是強顏歡笑。
“聽說那個混蛋仗著家里的勢力,強迫米爾小姐與他交往……”不知何時,這種毫無事實根據(jù)的小道消息開始流傳開來。
夏爾甚至懷疑,會不會是那位始作俑者偷偷干的好事。
如果是的話,她無疑已經(jīng)取得了極大的成功,因為在一眾熱血的雄性心目中,夏爾儼然成為了那個強行奪走女神的人渣。
人渣當然是人人喊打的。
于是,他的腳下,很快出現(xiàn)了第一雙白手套。
“聽說你是走特招渠道進來的?”
挑戰(zhàn)者是同屆的新晉監(jiān)察員,神情有些輕蔑,語氣有些輕挑,而手中的制式佩劍也是輕飄飄地在手中來回翻轉(zhuǎn),劍身光可鑒人,顯然是剛剛才置換的新貨。
對于這種高舉“我代表愛與正義來懲罰你”大旗的態(tài)度,夏爾連回答的心情都欠奉,直接拔出佩劍,表面了自己的態(tài)度。
也許是夏爾的沉默給了對方錯覺,以為他羞于承認這一點,于是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不屑道:“呸,真是我們43年這屆的恥辱!”
戰(zhàn)斗由挑戰(zhàn)者一方率先發(fā)起。
或許是認為走后門進來的人,實力都不怎么樣,對方一上來就是直線突刺,似乎想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結(jié)束戰(zhàn)斗。
如果從地形的角度來考慮,突刺不失為一個合理的選擇,畢竟林間多障礙,狹窄的環(huán)境不利于肢體大幅度地展開,格擋或者躲閃都受到一定的影響。
只是對于突刺這項技術(shù),在年紀相仿的人中,夏爾還沒見過有人能比自己更熟悉,研究得更透徹。
那是曾經(jīng)每一個日日夜夜,揮汗如雨,痛徹心扉換來的成果。
在他眼中,只要突刺速度達不到自己那樣的水平,便會顯得破綻百出,他可以輕而易舉地找出十數(shù)種破解的辦法。
考慮到“人渣”這個先入為主的概念已經(jīng)建立,而面前這個又是第一個跳出來找茬的人,如果自己不表現(xiàn)得強勢一些,往后只會有無窮無盡的騷擾。
道理說不清楚的時候,只能靠硬碰硬的實力了。
于是把心一橫,將已然黏住對方劍身的長劍猛地往下一削,頓時血光四濺,挑戰(zhàn)者嚇得扔下了手中的長劍,捂住還在潺潺流血的傷口,嚎叫不已。
“只是皮外傷而已,包扎一下就行了?!?br/>
看到剛剛還大義凜然地把自己指責為“恥辱”的對手,此刻丟人現(xiàn)眼的表現(xiàn),夏爾忍不住提醒了一聲。
可惜對方并不領(lǐng)情,各種骯臟的字眼脫口而出,夏爾搖了搖頭,不再理會他,轉(zhuǎn)而看向在一旁看好戲的米爾小姐。
“身為正主的你,難道不應(yīng)該站出來把話說清楚嗎?”
解鈴還須系鈴人,只要大家臆想中的苦主肯站出來解釋清楚,麻煩自然就消失了。
可是,米爾小姐像是著了魔一樣,怔怔地看著他,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
“請問,你的劍術(shù)到什么段位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