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啟杰滿臉干笑，許明之看了他一眼后，問他：“來的時候，我聽徐警官說，今天早上你是第二個到達現(xiàn)場的？”

    陳啟杰點頭：“早上那會我正好要出門，車子剛開到外面路上，就看到榮叔從對面跑過來，慌里慌張的，還差點被車撞了，我看他神色不太對，就停車問了他一聲，然后他跟我說地里躺著個人，都已經(jīng)臭了。我就跟著過去看了一眼?！?br/>
    “說說你看到的現(xiàn)場吧！”

    陳啟杰想了一會：“怎么說呢，就是一個人躺在了那片番薯地里，蒼蠅滿天飛，那股臭味很濃，我人還沒走到地頭就聞到了?！?br/>
    “朝上躺著還是朝下躺著？”許明之又問。

    “朝上。”陳啟杰毫不猶豫地回答。

    “朝上筆直地躺著？”許明之微微皺眉。

    陳啟杰點頭。

    “現(xiàn)場除了尸體之外，有其他東西嗎？”

    陳啟杰想了想，搖頭表示沒有，“反正我沒看到。但我也不能保證，畢竟我不是第一個到的現(xiàn)場。而且，那個人看著應(yīng)該已經(jīng)死了有段時間了，也很難保證這中間沒其他人去過那里，您說是吧？”

    許明之看了他一眼，沒接他這話茬，又問：“你是幾點到的那邊還記得嗎？”

    “九點不到的樣子吧?！标悊⒔苷f著，訕笑一下：“具體我也不太記得了。當(dāng)時沒看時間，就知道我?guī)椭鴺s叔報了警之后，再回到車?yán)锸蔷劈c十四分，當(dāng)時我上車的時候看了時間，所以記得很清楚。”

    “之后你就走了？”

    陳啟杰點頭：“我當(dāng)時有事，就沒等警察來，不過我事情辦好之后就立馬回來了。當(dāng)時，警察也剛到?jīng)]多久。就半個多小時吧?！?br/>
    “你去了哪里？”

    “玲瓏谷，離這不遠，開車過去大概十分鐘吧，我在那里弄了個小咖啡店，今天早上正好有一批貨要送到的，店里的店員弄不清楚，我得去對一下單子?！标悊⒔芑卮饡r，略有些不解地看了看許明之，似乎不太明白他為何要問他的去向。

    許明之問完了該問的，謝過了他之后，就讓他走了。

    陳啟杰開車走后，四人也往外走去。

    徐東詢問：“還要再找?guī)讉€人問問嗎？”

    許明之看向孔振東：“孔哥覺得呢？”

    孔振東擺手道：“不用問我，我只是來旁觀的?！?br/>
    許明之見他這么說，便朝徐東說道：“那就不用了，辛苦你了?！?br/>
    “不辛苦不辛苦！工作嘛，應(yīng)該的。那接下去三位是直接去縣里嗎？”徐東問。

    “嗯。”許明之點頭：“你忙你的，不用陪我們過去的?！?br/>
    “那……也行?！毙鞏|憨憨一笑。

    上了車后，許明之搖下車窗，跟路邊站著送他們的徐東打了個招呼后，就驅(qū)車離開了那里。

    這里離縣公安局約莫有半個多小時的路程。許明之開到一半的時候，老王來了電話，問他們大概什么時候到。

    許明之聽著老王聲音有些凝重，便問了一句：“出什么事了嗎？”

    老王欲言又止，說了一句：“到了再說?！?br/>
    掛了電話后，許明之的車速明顯快了很多。

    廣溪縣公安局是一棟新修的大樓，在縣里的東面，周圍大部分還都是空地。

    許明之他們車子剛進大院，跟著老王一起來的市局同事小于就過來了。

    小于分別跟三人打了招呼后，湊到許明之這邊，低聲說道：“這邊不肯把沈旗螯的尸體給我們，王哥剛跟他們鬧了點不愉快。”

    許明之一聽皺了眉頭。

    尸體移交的事情，他們過來之前，就已經(jīng)跟這邊溝通過了，當(dāng)時對方?jīng)]說不肯?。≡趺船F(xiàn)在又變卦了呢？

    而且，老王辦事向來穩(wěn)妥，能讓他跟人鬧不愉快，看來對方有些‘功力’。

    許明之沒多問小于，進了樓后，很快就在樓道口看到了正在抽煙的老王。

    看到他過來，老王把抽了一半的煙給摁滅了，沖孔振東和余光打了個招呼后，就與許明之簡單解釋了一句：“是連安市里的意思，他們想把沈旗螯的尸體留下?！?br/>
    “具體理由呢？”許明之問。

    老王搖搖頭：“對方?jīng)]說，不過，我猜肯定跟D品案有關(guān)。”

    D品案？

    許明之的眉頭一聽到這三個字頓時就擰到了一起。

    “先帶我去見一下這邊的負(fù)責(zé)人吧！”許明之沉吟了一下后說道。他這話落，旁邊孔振東就說道：“我就不一起去了，正好抽根煙。”說著，他又看向余光，問：“一起抽一根？”

    余光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必然是有什么話想單獨跟他說，便點了點頭。

    許明之看了看他兩，心里略有些擔(dān)憂，可孔振東都這么說了，余光也點了頭，他要是反對，多少有些不合時宜。

    他偷偷給了余光一個眼神后，就和老王走了。

    兩人剛走，孔振東就遞了煙到余光跟前。

    余光沒接，道：“我自己有?！闭f著，自己從口袋里摸了盒煙出來，抽了一根，自顧自點上了。

    孔振東哼笑了一聲，把遞出去的煙收了回來，塞到了自己嘴里。

    “這兩天，調(diào)查組的同事難為你了？”孔振東一邊低頭點煙，一邊含糊問道。

    余光瞇了瞇眼：“也不算，就是不讓人睡覺而已?！?br/>
    孔振東笑了笑，道：“這也只是照章辦事。如果只是讓你換個地方吃飯睡覺的話，說不過去?！?br/>
    余光沒再接話。

    “你想利用許明之給你弟弟的案子翻案？”孔振東的話題忽然一跳，而且直指要害?？墒牵闹攸c稍微有點偏差。

    余光臉上多了幾分冷意，垂眸看著煙頭上的煙灰掉下后，卻依舊沒有任何接話的意思。

    孔振東也毫不在意，繼續(xù)說道：“我看了你弟弟那個案子的檔案，信息不多，翻案的可能性不大，除非你找到了什么關(guān)鍵性證據(jù)，或者說，找到了你弟弟的尸骨。”

    尸骨這兩個字，讓余光拿著煙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余光忽然厭煩了孔振東的這種試探，他盯著地上的那些煙灰，冷冷說道：“你是想在這里跟我過幾招？”

    孔振東抽了一口煙后，手指輕輕彈了彈，煙頭上的灰燼無聲掉落，還未落地，就已散開。

    “你不用這么敏感，就是隨便聊聊而已。你的事情，其實我來這邊之前就已經(jīng)聽說過一些了。之前你在西永那邊單槍匹馬闖進犯罪團伙的窩點，這事我還是很佩服的，勇氣可嘉，不過，還是太沖動了?！闭f著，他扭頭往余光身上掃了一眼：“聽說，那次傷得還挺重的？”

    余光轉(zhuǎn)頭對上他的目光。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可背后卻藏著一些深沉的東西，但余光看不清。

    他摸不透這個人到底藏著什么樣的目的。

    “等這次案子結(jié)束，找個時間我們聊聊，做個交易如何？”孔振東神色忽然認(rèn)真了起來。

    余光心頭一跳，直覺告訴他，孔振東口中的這個交易多半和他弟弟的事情有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