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鳳尾蘭保持著盯視露的動作，已經(jīng)差不多好幾分鐘了，在這個過程里，別說視線不曾移動，就連眼皮子都沒有眨過一下——應該說不愧是“人形終端”嗎，能夠隨便省略掉一些“可有可無”的生理功能，著實方便吶。
就是露被這家伙瞪的相當不自在。
“我可以從你的身體上提取樣本嗎？”
“我拒絕?！?br/>
露已經(jīng)從迪莉婭口中了解過眼前的少女到底是如何與白訂立契約了，對于她口中的“取樣”自然是抱著敬而遠之的態(tài)度。
“你一定要將我的底褲扒個精光才甘心？”
“我不會因為感性與沖動而做出判斷，一切都會以嚴謹分析得出的數(shù)據(jù)來作為依據(jù)——所以只要條件允許，我會盡其所能地搜羅客觀數(shù)據(jù)，減少曖昧的可能性?！?br/>
“那么白和迪莉婭兩個人，你已經(jīng)完全透徹她們所有的秘密了嗎？”
“不能。”鳳尾蘭回答的異常干脆，或許以她的思考方式，本來就不存在難以啟齒的情緒，“其他上古存在留下的遺物我無法解析，而艦長的身上也隱藏著一種很奇怪的，似乎能影響到特定事件發(fā)生概率的力量……相較而言，我最初是認為身為【惡魔】的你會容易解析?！?br/>
畢竟鳳尾蘭原來的主人就是一名惡魔，即使位格遠不如，但怎么說也是同樣是用魔能的同族，此前迪莉婭身上展露出的魔能，對于鳳尾蘭而言解析起來也沒什么困難。哪里知道，等到她見到了露“本人”的時候，才意識到前后采集到的數(shù)據(jù)有著本質(zhì)的區(qū)別。
“你絕對不是什么【高階魔族】，你欺騙了艦長她們。”
“我沒有欺騙，最多也只能說是‘隱瞞’——我身份屬于魔族這是事實，但也沒說我只有魔族一個身份?！?br/>
“為什么要隱瞞關鍵的信息?！?br/>
“你會將事關自己性命乃至于一生追求的關鍵信息，隨意告知別人嗎？自然，我和迪莉婭關系還算不錯，和白也蠻談得來的，對她們沒有什么惡感，但也沒到生不離死不棄的程度。她們是人類，壽命普遍很短的人類，單單就壽命就很難經(jīng)得起歲月的洗禮，何況以她們的力量，也承受不起我的秘密所擁有的‘重量’。那我何必要多此一舉，去向她們告知自己這一生都沒有機會觸及的事物呢？……鳳尾蘭，你知道【賭博】嗎？”
“我很難理解人類會對這種怪異的‘娛樂方式’趨之若鶩，是享受不確定的可能性所帶來的刺激嗎？”
“你說的只是一方面，更讓人難以自拔的，是通過自己的技術、腦力、心機，將微小的可能性不斷放大，一步步拉近自己與‘贏’的距離的感覺。鳳尾蘭，我這么形容，你應當能夠理解的吧?！?br/>
“確實，這樣的成就感，我多少能明白一些——純粹憑借‘運氣’，縱然獲勝那也只能向所謂的幸運女神參拜；但通過自身能力壓倒其他對手，放大原本渺小的機會，享受勝利果實的時候，甚至會有世間一切盡在掌握，自己就是神的錯覺?！?br/>
“能理解的話就太好了?！甭对掍h一轉(zhuǎn)，繼續(xù)問道，“那么你見過一上來，就將全部賭資一齊壓上的人嗎？”
“……”
“懂了嗎？”
“數(shù)據(jù)量太少，我無法分析你的動機，但我會在艦長她們面前保持沉默。另外，我不希望露西艾拉女士的豪賭，是拿艦長她們作賭資。”
現(xiàn)場的氣氛瞬間跌到了冰點。鳳尾蘭的死板腦回路，只會以近乎冷酷的態(tài)度去計算得失，她不會去思考那些彎彎繞繞的事物，自然也就很難去蠱惑，對于這種對手，露要是說不頭疼那就是在自欺欺人了。
問題是正如鳳尾蘭選擇向白她們隱瞞事實一樣，兩人之間其實沒有什么矛盾，反倒是能夠互惠互利，露也沒有理由和需要，去除掉這個不聽話的管理中樞。
“你們兩個還沒有整理出結果嗎？”
琢磨著以鳳尾蘭和露的能力，區(qū)區(qū)調(diào)查引擎動力故障的小事怎么也不該浪費這么多時間，迪莉婭就猜到了多半這倆相性不合的家伙杠上了。她隨口找了個借口支開了白，前來引擎區(qū)，果然發(fā)現(xiàn)了大眼瞪小眼的倆人。
“我說你們兩個，都給我長點心眼成嗎？白雖然看起來有那點傻白甜，那也只是‘像’，而不是真傻——她要是心生懷疑，你們覺得以她那妖孽的運氣，需要多久才能發(fā)現(xiàn)你們有事瞞著她？”
迪莉婭一邊說著，一邊揪住了露的衣領，把她向外拖去。
“我來給她作保，以后她說什么你就只管當真的去處理，如果哪一天她做出了會傷害到白的舉動……鳳尾蘭，你就把我先處理了。”
“喂！明明是我先認識你的，怎么現(xiàn)在就胳膊肘朝外拐了？”
……
……
“簡單來說，這不是什么‘故障’，沒法修理，目前只能這么湊合著了?！?br/>
艦橋內(nèi)，露侃侃而談著自己的發(fā)現(xiàn)：“設計資料我也看過了，建造出來的成品其實沒有任何問題，被忽略的部分是兩個年代的大氣中，不同的魔力濃度——因為這是一個‘常識’，所以當時古代的賢者留下這份資料的時候，并沒有考慮到隨著時間的推移，大氣中的魔力濃度也從一個看似恒定的數(shù)值成為了變量。當引擎工作了一段時間后，功率無法繼續(xù)攀升，連帶著導致了反重力裝置的效率也大打折扣……這么說吧，在解決引擎功率的問題前，就別指望飛天了，只能在接近地面的高度懸浮，并且以較慢的速度前進?！?br/>
說穿了就是鳳尾蘭之前許諾的海陸空三棲戰(zhàn)艦，目前只是一塊餅，不但飛不上高空，速度也提不上去，看成一個能移動的地面要塞就得了。
“都是我的過錯?！?br/>
鳳尾蘭完全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力擔下了過錯，并且當著白的面開始脫吊帶襪和**：“艦長，我愿意接受懲罰……”
“停一下！沒人說過要責罰你啊小蘭！何況就算真要處罰，也不會是這種奇怪的方式！”
“……那需要蠟燭嗎？”
“一個都不需要！”
白眼見鳳尾蘭只是傻傻站著，并沒有要把脫下的衣物重新穿起，趕緊搶上前去，將**提起，然后重新扣上了吊帶襪。
“這是船，不是窯子！”
即使鳳尾蘭已經(jīng)將最高的權限轉(zhuǎn)交給了白，但是她的前任主人留下的糟糕資料，似乎對于這名認真的少女造成了相當惡劣且深遠的影響……白忽然覺得，鳳尾蘭能認認真真地將艦船設計成戰(zhàn)爭兵器的風格，而沒有在其中添加各種奇怪的功能，已經(jīng)是萬幸了。
“那除了動力，還有其他的問題嗎？”
“……絕大多數(shù)武器系統(tǒng)因為出力無法提升上去，目前只能冷藏了。部分低消耗武裝，諸如各種近防火力，可以通過外裝魔力充能模塊繼續(xù)使用，但魔力量有限，無法連續(xù)使用……我會多制作幾組，屆時可以通過更換備用能源打到持續(xù)開火的狀態(tài)?！?br/>
聽起來好像很嚴重，但如果只考慮常規(guī)情況的話，這個影響其實并不大——原因很簡單，在鳳尾蘭眼中只能算是“近防火力”的諸多小炮，那也是能轟出魔力彈幕的高級魔導技術??！掌握了古代賢者留下的黑科技的鳳尾蘭，可能確實缺乏了一些常識……拉近距離，數(shù)十門“小型”魔導炮連續(xù)轟擊的威力，能輕而易舉地將這個時代的中小型城塞的防御能力完全癱瘓。不客氣地說，如果將這艘船開回賽瓦堡，達哈克領主除了舉白旗就只有轉(zhuǎn)進的選擇了。
只是以目前的機動性和火力，指望鳳尾蘭號達到原定目標，上天入地追殺精神寄生體的任務，顯然是不太可能了。
“關于如何恢復引擎的功率，我有個想法?！?br/>
露瞅了一眼鳳尾花，見她沒有任何表示，便繼續(xù)說道：“鳳尾花制作的引擎，是根據(jù)舊資料設計的，足以達到接近永久動力的魔力反應爐。其結構相當復雜，牽一發(fā)動全身，在缺乏足夠詳細的同類技術資料的支持下，即使是鳳尾花也不可能隨意更改數(shù)據(jù)，因此目前我們是很難去改進引擎本身的，要彌補動力上的不足，較為實際的方法是尋找到更加高效的‘能源’——哪怕一次性燒完就沒，也好過殘廢的‘永動機’?！?br/>
“上哪里找哦……”
“不，我們眼皮子底下就有，而且量還不少。”
露那意味深長的笑容讓迪莉婭不由地打了個寒顫，她幾乎下意識地就要認為這個魔女準備用人命去填……可隨即她就恍然大悟，明白自己走入了思維的誤區(qū)。
“露你的意思是——那些蝕妖，可以拿來當柴燒？”
“直接燒當然不可能……就那種駁雜混亂的異世界生物，丟反應爐里怕是直接就炸鍋了?！甭兜闪艘谎蹧]什么“常識”的迪莉婭，已經(jīng)完全兩眼一抹黑的白，說道，“但不可否認的是，這些殘暴的怪物，本身所擁有的力量不弱，如果能想辦法將蝕能利用起來，或許就能解我們的燃眉之急?！?br/>
鳳尾蘭二話不說掉轉(zhuǎn)方向，殺向了距離最近的蝕妖扎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