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為什么啊?”安寧覺得自己這趟來的真的是被各種區(qū)別對待,都是來出診,都是來幫助百姓,可她偏偏只能在外面候著,這究竟算什么事?。?br/>
轉(zhuǎn)頭,明歌在外面隨意的架起了棚子,然后從另一輛馬車中拿出了一個桌子放在了棚子下面。她輕哼了一聲,就聽明歌說道,“公子,您先坐在這邊休息一會兒吧?,F(xiàn)在別急,待會可有的忙的?!?br/>
安寧挪著腳步,不情不愿的來到?jīng)雠锏紫拢缓罂粗鞲杞o她端茶倒水,又問,“喂,明歌,我剛才看了下,那破廟似乎是被修整過的,還挺干凈的。不過我覺得這邊太遠了,你家小姐為什么不在城里重新弄個住處?”
明歌喟嘆了一聲說道,“公子想的簡單了,小姐其實在城里也建了好幾個暫住處,但是這每年往京州的流民都是不斷增加的。就比如說這次的江州水患,淹了不少的村莊,很多人在移動逃難的過程中,都會不知不覺的往京州里跑。”
安寧點了點頭,表示理解。畢竟京州是天子腳下,百姓們心里以為,往這邊跑就等于有了一絲希望,但其實若是沒有蘇瑾的救助,他們就只能留宿街頭,從普通百姓直接變成乞丐!又或者說,他們是聽說了京州有個活菩薩,這才都往京州里面跑的?
安寧飲了一口茶水,就聽明歌繼續(xù)說道,“就因為每年都有流民進來,小姐這才每年都會來城郊出診幾次。這是為了謹防有人帶著傳染病入了城,等一切都沒問題的時候,城中一些接受小姐救濟的人必須的出去自力更生,而這邊的人自然也就能住進城中的一些暫住處里,不用再待在這里了?!?br/>
“你家小姐想的還真周到?!卑矊幵谶@之前,只知道蘇瑾在做這些事,卻不知道她為這事考慮了這么多,做了這么多。
“不過,你家小姐常年接濟別人,也不是辦法,蘇家又不是救濟堂,就不怕你們蘇家被吃窮了???”
明歌淡笑,“小姐心善,她說,能幫助一些便是一些,總歸要讓一些人有了家,不再留宿街頭。不過,有些人被救助的久了,會覺得一切都是理所當(dāng)然的,遇到這種人才是最麻煩的?!?br/>
“回頭我跟父皇說一聲,讓父皇也支持支持你家小姐?!?br/>
“多謝公主?!泵鞲韪屑さ男辛藗€禮,隨后和安寧的目光一起投向寺廟內(nèi),只見蘇瑾正蹲下身子,一個個的看診,而那時夕就在旁邊幫忙著。偶爾的,還會一臉脈脈含情的看著蘇瑾。
“這家伙該不會也喜歡蘇瑾吧?”安寧小聲嘀咕著,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一個瘸子,竟然也敢窺覬皇家的女人,真是不要命了。不行,這幾日她得幫她的瑜哥哥好好盯著。
想及此,安寧站起身來,向寺廟走了過去。明歌一愣,連忙躍身而起,然后落在了安寧的跟前?!肮?,小姐說過了,您不能進去?!?br/>
“哎呀,我不進去,我就在外面看看?!卑矊帗荛_明歌,來到門前,兩手環(huán)保在胸前,筆直的站著。明歌見狀,便也沒再說什么了。
廟里,蘇瑾正蹲在一個小孩面前,眉頭微微蹙起。那位抱著小孩的婦人看見她這樣,不禁有些緊張。
“蘇小姐,是不是出了什么問題?”
蘇瑾怔了一下,接而勾唇,搖了搖頭,說道,“你先告訴我,他這癥狀存在多久了?”面前的小孩猶在昏迷中,他剛剛才嘔吐腹瀉了,現(xiàn)在整個人都呈現(xiàn)出一副虛脫的狀態(tài)。
婦人抹著眼淚,哭泣道,“大概已經(jīng)有三天了,一開始的時候還好好的,但后來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這一路都在嘔吐,腹瀉,到后來,脖子上就腫了這么一塊?!?br/>
三天了……
蘇瑾抬起手,可時夕卻驀然伸出手去,將她的手拉住。蘇瑾一怔,看向時夕。
“我們先出去,我有話和你說?!?br/>
蘇瑾蹙眉,見他神色凝重,便點頭,和時夕一同出去了。走出寺廟,時夕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和蘇瑾說所謂重要的事情,而是對明歌和明玉說道,“明歌先護送公子回去,回去之后,先把衣服燒了,然后再用皂角清洗下身子。還有明玉,去準備先艾草過來,然后再用皂角泡些水過來?!?br/>
明玉和明歌愣了一下,齊齊看向蘇瑾。蘇瑾抿唇,雖不知所以然,但還是說道,“你們先按著時公子的話去做吧?!?br/>
聽罷,安寧又有些不滿了。
“喂,你這句話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故意把本公子支走,然后你好有可趁之機啊?”
時夕斂眉,肅起面容說道,“公子,我并非故意。明歌,趕緊帶公子回去吧?!闭f完,時夕拉起蘇瑾,走到了一側(cè),臉上的表情始終沒有松落下來。
身后,傳來了安寧不滿的叫喊聲。
蘇瑾嘆息一聲,望向破廟里的流民,說道,“你也認為情況不大好?”
時夕身后的阿德忽然驚呼道,“公子,我剛剛就一直覺得不對,我現(xiàn)在想起來了,那個病我們先前見過的!哎呦媽呀,這病無藥可醫(yī)啊,那,那小孩不出今天,就會……”
“就會死去?!睍r夕補上了阿德沒說完的話,看向蘇瑾,“現(xiàn)在不知道這婦人接觸過幾人,一旦接觸的多,只怕后果不堪設(shè)想?!?br/>
阿德一臉驚慌,又說道,“蘇小姐,公子,我們還是趕緊先回去用皂角凈身吧,這病來的猛,要是感染上,不出三天,就一定會沒命的。”
蘇瑾擰眉,疑惑道,“時公子,當(dāng)真是這樣嗎?”
時夕點了點頭,凝重道,“今日,我們就必須讓人將這里徹底封鎖起來,那個婦人也要被單獨關(guān)押起來。而那小孩,更是不能隨意放任不管。死后,必須焚化!”
“……”蘇瑾一愣,萬萬沒想到這件事竟是會這樣的嚴重。
“我在羅元國的時候,曾經(jīng)見過這種病,這種病來的迅猛突然。一旦有人感染,就會在三天之內(nèi)死去。那些人的癥狀和那小孩的癥狀,一模一樣。就連脈象,也是一模一樣!”
蘇瑾的眉頭不禁擰的更緊了,以前的時候,她也聽說過羅元國中曾彌漫著一場瘟疫,那場瘟疫,導(dǎo)致數(shù)萬人死亡,弄的整個羅元國上下人心惶惶。后來,也不知誰提出來將那些人隔離焚燒,然后才讓這場瘟疫漸漸控制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