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印和鐘離昧兩個大男人,就這樣靠著坐在一起,說著關于龍凝的事情,反而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就在這時,“咔嚓”的一聲脆響,一根剛撬動大石的鐵桿突然斷了,那大石偏離了軌跡,骨碌碌地滾了下來。
“小心!”楚印大叫一聲,因為石頭滾落的方向正對著龍凝!
他想也沒來得及想,一個箭步沖向了龍凝,一把將她拉開。
龍凝猝不及防,一個趔趄栽倒在地,眼睜睜看著楚印被大石砸中背,整個人頓時口吐鮮血,昏迷了過去。
“軍師!軍師!來人!快把石頭搬開!”鐘離昧這才驚醒過來,沖過去叫人來搬石頭。
龍凝想站起來去幫忙,可她根本連站都站不起來,就好像渾身的力氣都在一剎那都被抽空了一樣,只是呆呆的看著那根斷了的鐵桿。
“阿凝?阿凝?你沒事吧?”鐘離昧喊道。
龍凝回過神來,這時楚印已經被送回軍營了。
“怎么……會斷了?”龍凝懵懂道。
“你說什么?軍師已經被送回軍營去了,我們也馬上回去吧,希望軍師不要出什么事才好。”鐘離昧擔憂道。
“我站不起來,你扶我一把?!饼埬?。
鐘離昧把龍凝扶起來,才發(fā)現龍凝手心里都是汗水。
回到軍營,軍醫(yī)正在忙前忙后的為楚印療傷,項羽和龍且已經到了,看大家的神情,恐怕是不太好。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項羽過來問道,楚印對他來說十分重要,萬萬不能出了意外。
“剛才在亂石崗,鐵桿突然斷了,石頭不受控制落了下來,本來要砸中阿……龍副將的,是軍師突然沖過去救了龍副將,自己卻沒有躲過石頭被砸中了背?!辩婋x昧解釋道。
“好好的鐵桿怎么會突然斷了?”項羽問道。
“屬下檢查過了,鐵桿因為連續(xù)工作承重過多導致斷了,屬下已經叫人檢查了剩下的鐵桿,有問題的一律更換了?!辩婋x昧道。
這起事故出于偶然,項羽也沒有多加責怪,只是楚印受傷生死不明,眼下王賁的大軍又要到了,少了這個計謀百出的謀士,接下來的事到底該怎么辦啊。
營帳內,氣氛一片肅穆。
“少主,可否讓屬下幫軍師看看?屬下也曾學過一些醫(yī)術,也許能派得上用場?!庇菁н@時候走了過來,說道。
“好,你來試試?!表椨皙q豫了下,說道。
虞姬走過去,小心替楚印把過脈,脈相已經十分微弱,幾近于無了。
“不知道軍醫(yī)可有銀針?”虞姬問道。
那軍醫(yī)一愣,道:“你會針灸?”
“嗯,但我沒有帶銀針在身上,軍師現在的情況很不好,須靠針灸先將他身體里的淤血先逼出來,不然血脈不順,只有死路一條了?!庇菁У馈?br/>
“軍師脈相微弱,氣血不暢,貿然下針很可能……很可能會馬上就死?!避娽t(yī)道。
“所以你只敢做表面的治療,不敢下針,對嗎?”虞姬問道,語氣中有些不滿,只做這些表面的功夫有什么用?
“他說的是真的嗎?”項羽怒問道。
“是的,屬下也不是故意的,軍師受的內傷實在太嚴重了,如果貿然下針情況不受控制的話,很可能……熬不到明天早上。”軍師嚇得跪在地上,說道。
“然而如果不下針,軍師很可能就會一直這樣,永遠不會再醒過來,請少主定奪?!庇菁У馈?br/>
“下針吧。”龍凝忽然道。
眾人看著龍凝,項羽沉思了片刻,道:“好,就照小吳說的辦,下針?!?br/>
楚印現在這種情況,下針雖然有很大的風險,但是至少還有活的機會,不下針的話,很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醒過來了。
軍醫(yī)從懷里取出銀針,遞給了虞姬,虞姬接過銀針,半跪在楚印的床前,小心將銀針按著穴位慢慢扎進楚印的身體。
軍醫(yī)看到虞姬下針的手法和摸穴的位置,暗中佩服,這小伙看起來年紀不大,但一手針法卻遠比他高明,難怪敢果斷下針。
“三個時辰內,軍師如果吐出了體內的淤血,則性命無虞?!焙靡粫褐螅菁瓿闪耸稚系膭幼鳎f道。
“如果沒有呢?”龍凝問道。
“那很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虞姬道。
“他不會死的?!饼埬龍远ǖ?,在楚印床前坐了下來。
項羽讓眾人散了,留下龍凝在營帳里守著,軍醫(yī)在外面一直候著。
龍凝在楚印床前枯坐了三個時辰,一步都沒有動過,眼見第三支香都快燃盡了,楚印卻還沒有動的跡象。
“你是不是……真的不會醒了?也好,如果你死了,我也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跟你一起上黃泉路,我也不會覺得孤單?!饼埬χf道。
“我其實沒有生你的氣,明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那樣的人生我并不需要,我生來就是為了楚室,就算是死,我也是心甘情愿的,我這樣的人,生下來就注定了要走這一條路,你明白嗎?”
龍凝喃喃道,不知是跟楚印說,還是和自己說。
“楚印,不如你就不要醒了吧,這樣我還能為你任性一次?!饼埬鋈豢粗〉?。
這就是她的人生,為楚室而生,為楚室而死,即使喜歡楚印,也不能改變這個事實,在那個時代,天下這樣的英雄兒女比比皆是,那是他們的信仰。
香燃盡了,香灰掉落在桌子上,最后的一點希望也破滅了。
龍凝莞爾笑了一聲,道:“看來,這注定是我的命數。”
龍凝坐在床前看了一會兒,這才從懷里掏出一把短刀來,短刀是十歲時,龍且送給她的生辰禮物,她一直帶在身上。
“少主,大哥,龍凝對不住了?!饼埬χf道,將刀慢慢伸向自己的心口。
鐘離昧忽然沖了進來,一把握住龍凝手里的刀,鮮血順著鐘離昧的手直往下流,他怒喝道:“阿凝你瘋了!”
“你松手?!饼埬?。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鐘離昧怒道。
龍凝從沒見鐘離昧發(fā)過這樣大的火,怔了一下,道:“楚印死了?!?br/>
“所以你就要給他陪葬?”鐘離昧道。
“這是我欠他的?!饼埬?。
“如果軍師知道自己用性命去換取你一條性命,你就是這樣糟蹋自己的,軍師就算在九泉之下也不會瞑目的!”鐘離昧道。
“媽蛋,老子還沒死?!贝采铣『鋈徽f了一句,然后張口“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黑血來。
龍凝和鐘離昧兩人面面相覷看著對方,忽然驚醒過來,楚印沒死!
“軍醫(yī)!快進來!”鐘離昧反應過來,一下松開手里的刀,喊道。
軍醫(yī)從外面小跑進來,給楚印切了脈,大松了口氣,道:“軍師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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