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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對我極好?!?br/>
銀鉤輕聲說話,像個鋸嘴葫蘆。
裴歷青皺眉瞧她。
不過現(xiàn)在這種要緊時候,他也懶得追究一個不甚重要的丫鬟的忠心。
若是真不得用,趕出清風院就是。
裴歷青背手。
他是裴府的一家之主,難道還做不得這個主?
荒謬!
他瞥了她一眼,轉身交代紅玉。
“顧好小姐。我去去就來。”
他匆匆離開了清風院。
銀鉤看了眼正坐著抹眼淚的碧水,搖了搖頭。轉身走出屋子,從小廚房里倒了一碗桂花酒拿過來。
碧水聞到味道,抬起眼睛看過去。
“你竟然還有心思拿酒喝?”
她抬手指著銀鉤的鼻子質問。
“你就一點不擔心小姐?”
紅玉皺眉看著她們兩個。
“都什么時候了,還在這里吵嘴!要吵出去,別在屋子里待著礙眼!”
“紅玉!”
碧水瞪大眼睛:“你罵我做什么,你看看她!”
銀鉤低眉斂目,也不看她們兩個,只朝著床邊走過來。
看到裴皓急促呼吸的模樣,她微微皺起眉頭。
“你要做什么?”
紅玉見她掀開被子,急忙走過來制止她。
“小姐還發(fā)著熱,你這是做什么?”
銀鉤冷著眼睛瞧她。
紅玉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你真覺得你周家夫人能一手遮天了?這般肆無忌憚的,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去告訴老爺!”
銀鉤抿唇。
“要去你便去,別抓著我。”
紅玉氣得嘴唇顫抖。
“好,這是你說的!”
她憤而甩下銀鉤的手腕,轉身便朝外邊跑去。
碧水幸災樂禍地看著她。
銀鉤也不管她們,只伸手敞開裴皓的衣領,又將她的袖子挽起。
然后,用細紗布沾了酒水,細細地擦拭著她的頭臉、脖間、手心處。
在輪到她的鎖骨處的時候,銀鉤微微垂下眼睛。
紅玉很快領著裴歷青回到了清風院。
銀鉤看著闖進門的裴歷青,眼神靜了靜。
“老爺?!?br/>
她低頭拉過被子原樣給裴皓蓋好,然后小步走到裴歷青面前跪下。
“你方才在做什么?”
裴歷青沉聲問她。
銀鉤低垂著眉眼。
“小姐正發(fā)著熱。奴婢怕大夫來得遲了,小姐燒過去不好,就從小廚房端了碗酒過來給小姐擦身降溫?!?br/>
裴歷青面上冷凝的神色一松。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銀鉤。
“你想得周到?!?br/>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旁邊的碧水身上。
碧水見了,立刻跪下,面色惶惶然。
“沒用的東西!整日里經(jīng)不住半點事只知道哭,我養(yǎng)著你有什么用?”
“老爺!”
碧水哭叫。
銀鉤看了眼她的模樣,抬頭與裴歷青說話。
“老爺,小姐還燒著。這屋子里太過吵鬧也不好?!?br/>
裴歷青原本要說出口的叱罵被她堵在口中。他尷尬地咳嗽一聲。
“是,你說得有理?!?br/>
他抬手指向碧水。
“把這礙眼的東西拖出去!”
紅玉立馬領著幾個小丫頭走過來,將俯在地上不敢哭出聲只咬著牙落淚的碧水拖到外邊的院子里。
裴歷青低頭看了眼依舊跪在地上的銀鉤。
“你……唉!”
他嘆氣揮手。
“你起來吧。你是個懂事的丫頭。玥兒院中要都是像你這樣的,我也能少操這許多心了?!?br/>
她垂目不答。
裴歷青深深看了她一眼,很快便又轉身離開。
銀鉤站起來拍了拍腿上的塵土,抬頭朝外邊望去。
碧水在外邊抓著紅玉的手腕子,指著屋內的她哭罵,言語中滿是不忿。
銀鉤輕蔑地看了她一眼,轉而將門閉上,又走回裴皓床前坐下。
“小姐。”
她伸手握住她的手掌,看著她的目光里滿是柔情。
“您可要快些好起來啊!”
……
瓊玉正坐在床邊發(fā)怔。
燭火在桌上明滅跳動。
客棧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喧鬧。
接著,有急促的腳步聲在朝這里過來。
瓊玉猛然抬頭。
他的記憶深處也有類似的腳步聲。上一回聽見這聲音的時候,他失去了半截舌頭。
那這一次?
他還未來得及跳窗逃走,平水的聲音便在門外響起。
“瓊玉公子,我家小姐不好了!您快隨我去看看!”
“瓊玉公子……”
平水還未來得及喊出第二句話,瓊玉便從里邊打開了門。
他的手里提著藥簍,里面放著個包袱。
瓊玉抬步往外走。
“公子,您能騎馬嗎?”
平水跟在他后邊,焦急說話:“若是不能,您便同我一騎。我家小姐夜里突然發(fā)了高熱,現(xiàn)在大夫還未趕到,我家老爺讓我來找您?!?br/>
瓊玉沒聽到他說的許多。
他的腦海中只盤旋著高熱二字。
高熱、高熱、高熱……
她的傷……
糟了!
瓊玉轉而朝外邊奔去。
“瓊玉公子,您且等等!”
平水在他身后招手呼喊。
可他哪里還能顧得上許多!
很快,下邊便傳來馬匹的嘶叫。接著,短促的馬蹄聲漸漸遠去。
“侍衛(wèi)長,這該怎么辦?。俊?br/>
旁邊的人走上來問平水。
平水煩躁說話:“能怎么辦?我去追人!其他的,你們先看著處理。對了,讓城衛(wèi)隊的人去城門口,千萬別讓人跑了。”
他奔跑著追了出去。
身后的侍衛(wèi)們面面相覷。
……
瓊玉的騎術不如平水。不多久,他便遙遙看見了他的背影。
但越看著,平水心中越發(fā)覺著有些不對了。
因為這瓊玉要去的,分明就是裴府所在的方向!
雖然自家的住處不是秘密。
平水皺了眉。
可瓊玉一個衣著樸素,眼看著也不是個有名氣的大夫,如何能進到西城,知道裴府的位置?
他跟在瓊玉后邊,越跟越心驚。
這瓊玉走的路,全是去裴府最近的道!
他一個城外的赤腳大夫,如何能知道得這么清楚?
這點子巧合,簡直無法細想。
平水覺得,他有必要將此事告知給老爺。
瓊玉在裴府后門停了馬。
他拿起藥簍就要沖進去,門房趕緊沖出來制止了他。
“擅闖裴府,你是什么人?”
瓊玉沉著臉色看了他一眼,不管不顧地就要進去。
“你可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
門房推搡著他。
“住手!”
平水牽馬停在后門處。
“這是老爺命我請來的大夫,還不快讓開!”
門房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可夫人說了……”
平水翻身下馬,過來伸手就推搡了他一把,直將那門房推了個踉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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