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叛國’三人組在沙漠里頂著狂風沙塵暴艱難前進的時候,國九局應急指揮部全體人馬已經(jīng)搭載飛行器來到了東海區(qū)域,降落在軍方提供的航母上,開辟出新的戰(zhàn)地。
此刻,海面上也是陰云密布,海天幾乎連成了一片,都是那種灰暗的顏色,讓人看著就覺得心里沉甸甸的,似乎有什么災難即將到來。
簡單地和軍方打了招呼之后,葛局長帶來的人麻利地開始布置,一時間,各種奇形怪狀的儀器遍布艙室,外面的飛行器停滿了飛行甲板,做最后的起飛準備。
而作為特勤組的代表,火苗兒和苦魚則坐在角落里無所事事,苦魚照例閉著眼做冥想狀一動不動,火苗兒覺得無聊,打開歐派接駁上組內(nèi)頻道,看了一會兒衛(wèi)星云圖等等資料之后,無意中問了一句:“軍師,那倆貨在干嘛呢?”
“今天安副組長和王楓特工都沒有來上班。”軍師是個ai,沒有被問起的時候還可以裝聾作啞不主動提起,既然問到了,就再沒有隱瞞的理由,只能說了實話。
“哇!這么爽!難道兩人手拉手逛街血拼去了?”火苗兒羨慕地咂嘴,“真是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也罷,就讓那倆傻白甜快活一陣子吧,等到我這次回去了,一定狠宰富二代一筆,我可是拯救了地球呢!”
“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們?nèi)チ四睦??!避妿煶姓J,“如果有需要的話……”
火苗兒果斷地說:“不!沒必要!我什么都沒說,你就當不知道!”
苦魚微微睜開眼睛,雙手掌心交疊放在膝蓋上,習慣性地喟嘆了一聲:“王楓特工生性跳脫,但安副組長不是隨便曠班的人,只怕……”
他和火苗兒交換了一下視線,彼此都明白對方在想什么,于是心照不宣地都沒有說出來。
“何必呢?!彼麚u搖頭,也打開了自己的歐派,語氣平靜地說,“軍師,轉到監(jiān)測鏡頭。”
監(jiān)控處布置的鏡頭很巧妙,正好能容納空間裂縫的全景,云端之上不是陰雨天氣,夕陽溫暖,照著連綿不絕的云海,極目所至都是美不勝收的景色,除了那一道邪氣的烏黑縫隙。
和昨天相比,這道縫隙又增大了一些,內(nèi)里是虛空的死寂,一片漆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偶爾還有些冷酷的無機質(zhì)反光在一閃而過。
“上一次我也在的?!弊谒磉叺幕鹈鐑和蝗徽f,“它們開來了一只艦隊,所以只有縫隙開到足夠大才能進來,和以前那些小打小鬧不同,它們只要進來了,地球就完了。”
苦魚念了一聲佛,然后說:“那樣的話,無間地獄莫過如此?!?br/>
“為了預防地球的反擊,它們也會先派出戰(zhàn)斗機清掃障礙,很討厭,一群一群,跟飛螞蟻似的,那么大?!被鹈鐑罕葎澲?,“速度飛快,尋常的飛機根本追不上,躲避更靈活,也打不到,地面部隊嘛,就跟個擺設一樣,只能用無目的炮火覆蓋來阻止它們,可是,炮火總有消耗干凈的時候……”
她聳聳肩,稚嫩的臉上現(xiàn)出不相稱的鄭重神色:“這時候,就要我出馬了?!?br/>
“嗯,辛苦你了?!?br/>
“也不是辛苦,我是特勤組的組員,理應出一份力的,雖然我不是人類,但也在地球上生活了七百多年了,我很喜歡這樣的生活,不想人類就這么毀滅了?!被鹈鐑阂煌犷^,俏皮地說,“你猜,下次見到我的時候,我是什么樣子?”
苦魚垂下眼簾,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對了,小和尚,我一直說,那時候是我看你有‘靈性’,才招你進特勤組的,可是你信嗎,我總覺得,很久很久以前,在我還是佛前一點燈火,沒有化成人形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見過你了。”火苗兒抱著手臂,仰著小臉,大眼睛看著前方,回憶地說,“那時候你和現(xiàn)在長得差不多,也是呆呆的,每天都來給我添油,然后就坐在蒲團上念經(jīng),我那時候靈智還不穩(wěn),經(jīng)常一睡就是很多年,可是每次醒來的時候,都有機會看到你,我想,這就是緣分吧。”
苦魚無奈地說:“不要封建迷信?!?br/>
“噗嗤。”火苗兒清脆的笑了起來,“逗你玩的啦!我活了那么多年,見過的人沒有十萬也有八萬,我怎么會記得一個小和尚長得什么樣子!那個寺里有好多和尚呢!”
她抬手胡亂地揉了揉鼻子,嘀咕道:“我就是想煽個情,電影里不都這樣嗎?沒想到你這人一點都不識逗,真是的!”
苦魚笑了一下,和緩地勸道:“大戰(zhàn)在即,不宜玩笑。”
火苗兒對他吐著舌頭做了個鬼臉,把身子往后一縮,毫不在乎地說:“還沒到我出戰(zhàn)的時候呢,不著急!”
此刻在千里之外的西北沙漠深處,因為調(diào)走了一批工作人員而顯得分外冷清的基地內(nèi)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安裝在附近的監(jiān)控攝像頭突然微弱地閃了一下,隨即定格到一個位置不動了。
過了一分鐘,本來處在圖像采集范圍內(nèi)的走廊上,天花板的通風管道口被無聲無息地挪開了,緊接著三個人影一個接一個地跳了下來。
王楓率先落地,警覺地擺出了格斗姿勢,好在視野所及一個人都沒有。
安瑞和最后下來,手里提著筆記本,一邊還在操作,頭也不抬地說:“監(jiān)控不能停太久,我們趕緊走?!?br/>
“我覺得有點不適應,明明這是我們的地盤,怎么搞的好像我們做賊一樣,哎,除了叛國之外,盜竊國家財產(chǎn)判幾年?”王楓打聽著。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學法律的?!卑踩鸷蜎]好氣地說,“你反正死不了你怕什么?”
江路嘉不得不出來分開兩人:“就因為是我們的地盤,所以我們才能進來得這么容易,不然的話,早就在外面死了八回了?!?br/>
安瑞和腳下不停,手指也不停,嘴上還指揮著他們該走那條路,避開攝像頭和可能路過的工作人員,一邊還挑剔著說:“果然少了很多人啊,也不增加巡查隊,光依賴電腦系統(tǒng)怎么行呢?我已經(jīng)沒有使用軍師這個大殺器了?!?br/>
這時候軍師的聲音突兀地在頻道里響起,甚至還帶著一絲無奈:“對不起,我一直都在?!?br/>
“哦豁!”安瑞和嚇了一跳,立刻示意大家躲進一個角落,抱著筆記本緊張地說,“軍師你要干嘛!我們明明已經(jīng)把身上任何可能和你有聯(lián)系的東西都扔掉了!”
“只要有網(wǎng)絡和手機信號的地方我就存在,之前我可以裝作沒看見,但你們進入了西北基地,那就是我的職責范圍,我實在不能再裝下去了?!?br/>
王楓緊張地抓住江路嘉的手臂,一邊打眼色讓他快走,一邊哆嗦著問:“你要報警嗎?”
“這是我的職責?!避妿熗A艘幌掠终f,“但是我畢竟是個ai,雖然我思考得可能不太全面,但也能看出你們是在做一件符合國九局利益的事。”
“啊,這可真不簡單,我們倆曠工逃班,攜帶一名至今還掛在國九局通緝令上的叛逃分子,私自潛入西北基地,企圖偷走一架飛行器,闖入關乎人類命運的戰(zhàn)斗序列……你居然不覺得我們是在搞破壞,這年頭ai的智商真是越來越高了?!?br/>
軍師平靜地說:“安副組長,我確實是這么認為的?!?br/>
安瑞和抿緊了嘴唇,抱著筆記本,鄭重地思考了一會兒,然后一咬牙,說道:“軍師,我的權限暫時提高了半級,是可以命令你的,今天所有的一切,我都會承擔起責任,從現(xiàn)在開始,你所作所為,都是在我的命令下執(zhí)行的,這段視頻你立刻存檔備份,必要時候上交內(nèi)紀委?!?br/>
“喂!”王楓拉了他一把,“你瘋了?!”
安瑞和很有氣勢地說:“我想通了,軍師都明白我們所做的事是正確的,我為什么還要遮遮掩掩不敢承認?只要最后達到結果,之前所有違規(guī)行為我都可以認罪!我是特勤組的副組長,不是藏頭露尾的小賊!怎么能讓一個ai替我背鍋?”
王楓瞠目結舌地看著他:“拜托!骨氣不是這種時候體現(xiàn)的吧???”
安瑞和一把甩開他,昂首挺胸地走在了前頭:“走!我們殺向飛行器庫!”
有了軍師的幫助,三人在基地里可以說是毫無阻擋,順利地到達武器庫,躲在拐角處看著前面的大門,軍師慎重地說:“我可以打開這扇門,但是你的權限不足以開啟,之后的事更是無法預料。”
安瑞和早就豁出去了,無所顧忌地說:“老子考慮好了,大不過是個叛國罪!我做了我認為正確的事,就是這樣!”
他轉身對江路嘉說:“等會兒,門一開肯定警報就響了,只要私自動了飛行器就是大罪,誰也救不了我們,你什么都別管,上去就開,我會給你打開發(fā)射井的,王楓,你給我攔住外面的人,拖延時間,一定要保證我完成操作……不惜一切代價?!?br/>
面對他的叮囑,王楓滿不在乎:“行了行了,都說了好幾次了,當我傻?反正我死不了,受點皮肉之苦也沒什么,習慣了?!?br/>
“好?!卑踩鸷忘c點頭,看了看時間,斬釘截鐵地說,“行動!”
武器庫的大門被軍師在權限不足的情況下強行打開,頓時警報聲驟然響起,凄厲到極點的機械音響徹整個基地,所有留守人員都被驚動了,紛紛操起武器趕往現(xiàn)場。
通道兩側的墻壁唰地打開遮掩板,漆黑的槍口彈出來就要進行掃射,被軍師強行插入操作系統(tǒng)給壓了下去,三人小分隊使出了最快的速度,什么都不顧地沖向那兩扇緩緩開啟的大門!
在幾乎可以稱得上廣袤的停機坪里,大部分飛行器都已經(jīng)飛向東海,只有角落里還有一架灰黑色的v形戰(zhàn)機,安瑞和咆哮道:“就是那架!太好了!這是可以用精神力操縱的飛行系統(tǒng)!快!快!快!”
不用他催促,江路嘉已經(jīng)不顧一切地奔向那架飛行器,路上遇到兩個維修人員試圖阻止他,也被他一拳揍翻,絲毫不耽誤奔跑的急速。
背后傳來的所有聲音,槍聲,叫喊聲,怒吼聲……一切的一切都仿佛處在另一個世界,漸漸離他遠去,眼睛里只有那架飛行器,那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希望。
安瑞和沒有辜負他,在他操縱飛行器沿著軌道高速飛馳,幾乎就要撞到前面的墻壁的時候,面前霍然開朗,仰面而見的是夕陽余暉下的天空。
蕭晚晴,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