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東霆病了,高燒不退。
再加上這段時間沒有注意雙腿保養(yǎng),傷口的炎癥復(fù)發(fā),謝東霆不僅倒在了病床上,更是下不了地。
他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一天后。
謝東霆看了看太陽光直射進來的落地窗,愣怔了一秒,想到那日吩咐宋然的事情,急忙地坐起身來,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卻被剛剛進來的老爺子厲聲喝止了,“東霆!你這樣是做什么?!還不好好地躺著!”
謝東霆不聽,伸腿就要下床,卻見雙腿上居然又上了木板!
“我的腿怎么了?”謝東霆看著醫(yī)生問。
他倒不是擔心自己的腿還能不能站起來,現(xiàn)在什么事情對他來說,都沒有找到小七來的重要!
謝東霆想到自己離找到小七只差那么一步,卻被人硬生生的逼在了病床上,半點動彈不得,這種感覺讓他挫敗,更多的是無力!
“謝少,您的雙腿炎癥又復(fù)發(fā)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這段時間要配合治療,否則,以后可能真的站不起來了?!贬t(yī)生趕緊上前解答。
謝東霆聽著聽著,兩道濃眉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他現(xiàn)在哪里還管自己站不站的起來!“宋然呢?讓人叫他進來!”
現(xiàn)在既然出不去,謝東霆卻是半刻都不能耽誤了,只想將宋然叫道眼前,問問他查找的結(jié)果。
謝老爺子在一旁看著,卻是哼了一聲,沒有阻止。
宋然進來,他恭敬地叫了聲謝少,又悄悄地看了坐在沙發(fā)上威嚴的老爺子,嘴唇動了動,只聽謝少問:“找到了嗎?”
宋然臉色一慌,有些手忙腳亂地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塑封袋。
里面赫然是一枚戒指!
謝東霆顫著手接過來,他想要看看,他多么希望自己當初在這枚戒指上刻了印跡,這樣自己就能認得出來。
可是,眼前這個戒指,上面蒙了厚厚的一層黑灰,顯然是在大火中遺落下來的。
謝東霆心臟陡然一停。
他聽到自己呼吸遲緩地問著宋然,“是你親自找到的?”
宋然不忍看謝少這樣,偏過頭,應(yīng)了。
謝東霆將戒指緊緊地拽在手心,半晌,才聽他疲倦地說,“出去吧?!?br/>
謝老爺子見孫子這樣,也是不忍,卻依舊冷著臉,問:“東霆,你是謝家未來的掌權(quán)人,做事情要有權(quán)衡。你這樣意氣用事,培生這孩子,以后就是你的死對頭,你明不明白?”
謝東霆沒有回答。
他此刻滿心都是手中的戒指,想到小七真的有可能……
謝東霆只覺頭暈?zāi)垦?,原本沒有半點感覺的腿,忽然一陣陣地刺痛傳來,鉆心的痛,讓他額頭瞬間冒出了冷汗。
謝老爺子還待說教說教,抬頭見孫子面色慘白,趕忙叫了醫(yī)生。
謝東霆卻是掙扎著想要下床,他想要親自去看看,小七怎么可能死在那樣的地方!小七不可能拋棄他的!
“東霆!快,給我壓住他!”謝老爺子讓站在門口的勤務(wù)兵幫忙。
謝東霆原本就病者,現(xiàn)在被兩個壯實的小兵壓著,半點動彈不得,眼睜睜地看著醫(yī)生將鎮(zhèn)定劑注射到他的手臂。
見謝東霆安靜地睡著了,謝老爺子這才松了口氣。
讓醫(yī)生在里面查看一番,老爺子叫上宋然,走了出去。
隔壁房間里,老爺子看著低頭不語的宋然,語重心長地說著:“我知道你不愿意欺騙東霆??墒?,你也要想一想,東霆如今已經(jīng)這樣瘋癲了。他自己身體就不好,現(xiàn)在為了女人,不顧謝家命運?!?br/>
“小宋啊,你要知道,東霆不僅僅是一個女人的丈夫,他更是我們謝家未來的希望。我讓你將戒指拿過去,不是為了欺騙他什么?!?br/>
“維維那孩子我也喜歡,只是沒想到……”
“你們查了這么久,東霆不愿意接受現(xiàn)實,難道你們也不相信自己查出來的事實嗎?東霆這孩子和他父親一樣,用情太癡!我這樣做,只是希望他長痛不如短痛?!?br/>
“你好好守著。我相信我的孫子,一切都會慢慢過去的?!崩蠣斪优牧伺乃稳坏募绨颍汩_門出去了。
*
從蔣怡寧口中得知,兒子謝東霆因為唐維維這個小明星,幾天幾夜茶水不進,現(xiàn)在是命在旦夕。
喬慧敏再冷血自私,此時也不由得有些驚慌。
讓蔣怡寧將自己送到了謝家大院,原本看見門口站哨的軍人,喬慧敏還有些遲疑。尤其是想到前兩天去病房找自己的謝老爺子,喬慧敏不由得兩股打顫,想要后退,卻聽蔣怡寧輕聲問:“阿姨,你說東霆哥哥現(xiàn)在是不是還昏迷不醒?這樣我們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藥給他吃了?”
喬慧敏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要這樣做,卻又有些擔心。
她看了蔣怡寧一眼,不確定地問:“這藥真的管用嗎?”喬慧敏害怕被謝老爺子發(fā)現(xiàn)。
“阿姨,我騙你做什么。難道我喜歡了東霆這么多年,還有假嗎?”蔣怡寧委屈的紅了眼眶。
“別哭,阿姨自然是信你的?!眴袒勖粢娛Y怡寧一副要哭的架勢,趕緊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
喬慧敏下了車,蔣怡寧想要跟進去,卻被出來的宋然攔住了。
“蔣小姐,謝少不方便見外人?!?br/>
喬慧敏有心想要幫蔣怡寧說兩句話,看了眼一旁身姿筆挺的軍人,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宋然,我聽說東霆哥哥病了,我來看看他也不行嗎?”蔣怡寧委屈地問。
宋然不答話,卻是站在原地,不讓分毫。
最后,喬慧敏一個人走了進去。
她給蔣怡寧做了個ok的手勢,蔣怡寧見了,也就不纏著宋然放她進去了,只是緊張地拉住宋然的手臂,問:“宋然,東霆哥哥真的沒事嗎?這些天,聽說他一直忙著找人,腿傷又復(fù)發(fā)了,是不是真的?”
宋然蹙了蹙眉,問:“誰和你說謝少腿傷復(fù)發(fā)了?”
蔣怡寧:“……”
見宋然目光銳利地審視著自己,蔣怡寧趕忙辯解,“東霆的腿一直不好,你難道不知道嗎?”
宋然看了蔣怡寧一眼,收回目光。
他吩咐了兩旁的人,要做好值守,雖然沒有明面上對值崗守衛(wèi)說不讓蔣怡寧進去,這話里的意思卻是再明顯不過了。
*
喬慧敏走進別墅。
大廳里,看見謝老爺子正威嚴地坐著,目光冷冷地看過來,喬慧敏只覺得腿肚子都打了個寒顫,腳步踉蹌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虛,還是因為習慣使然。
見老爺子目光掃視過來,喬慧敏慌張地低下了頭。
謝老爺子只是不屑不看了喬慧敏一眼,便轉(zhuǎn)開眼去,吩咐管家,記得給某某領(lǐng)導打電話。
喬慧敏見每自己什么事,趕忙就朝謝東霆的臥室走去。
謝老爺子不在的時候,她還來住過幾回,對別墅里的構(gòu)造,她早就摸得清清楚楚了。
謝東霆的臥室里,喬慧敏一眼就看見了滿房間里的婚紗照!
一時只覺壓抑,照片上那個女人明明已經(jīng)死了,卻被謝東霆掛了滿房間!雖然是喜慶的婚紗照,卻無端讓人覺得腳底生寒。
醫(yī)生正收拾著藥箱出來,見一個女人站在門口。他微微一點頭,便錯開身子,走了出去。
喬慧敏見房間里沒人,這才忍著心底的壓抑,慢慢走到床邊。
看著謝東霆面色蒼白的躺在床上,呼吸清淺,若不是胸脯還微微起伏,她都要以為他已經(jīng)去了。
這還是這么多年,喬慧敏第一次近距離認真地看著她這個兒子。
謝東霆,大概是她這輩子唯一的孩子了。
見他如此柔弱,喬慧敏不由得心生憐憫。畢竟,在謝東霆小的時候,她還在謝家,對這個孩子也曾經(jīng)掏心掏肺過。
喬慧敏本性自私,當初能為了自己的安穩(wěn)和富貴,拋夫棄子,如今也能為了自己的虛榮,幫助蔣怡寧。
她看著病床上沉睡的謝東霆,此時他的乖巧和安靜,讓喬慧敏心里生出一縷縷奢望。
如果,如果他能忘記以前的事,忘記自己曾經(jīng)拋棄過他,謝東霆這孩子,是不是會忘了對她的仇恨,將她當做一個親生母親孝敬?
這樣想著,喬慧敏便不再遲疑。
她從口袋里拿出那枚藥丸,倒了一杯水,將藥放進謝東霆的嘴巴里,又抬起他的頭,給他喂了幾口水。
見他喉結(jié)動了動,那藥應(yīng)該是吞了下去。那顆緊張到砰砰亂跳的心才終于落了地。
“你在做什么?!”一聲嚴厲地訓斥聲從臥室門口傳來!
正是謝老爺子!
喬慧敏嚇得雙腿打顫,幸好她現(xiàn)在坐在床上,才沒能丟丑地跌倒在地。
她將謝東霆的頭放了下去,站起身來,站在床邊,拉扯著自己的衣服,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回道:“沒,沒什么。我看東霆有些渴了……”
“東霆渴了自然有醫(yī)生,你在這里做什么?!既然看完了人,趕緊給我滾!”謝老爺子是一萬個不待見這個曾經(jīng)的兒媳婦!
若不是她,他們謝家現(xiàn)在怎么可能家破人亡!
喬慧敏被罵的頭也不敢抬,再加上剛才做了虧心事,也想快點逃離老爺子審視的目光,一聽他讓自己滾,這回也沒有生氣,只覺得松了一口氣,腳步飛快地離開臥室,逃了出去。
*
走出謝家別墅。
蔣怡寧看見喬慧敏出來,正要迎上來,立刻就被守衛(wèi)攔住了。
看著喬慧敏的樣子,她心里隱隱有些激動和期盼,又有些擔心,想要問出來,卻又擔心被人聽見。
拉著喬慧敏上了車。
蔣怡寧激動的問:“阿姨,藥給東霆哥哥吃了嗎?”
“吃了?!眴袒勖羝v地揉了揉太陽穴,此時方感到老爺子的恐怖,想到他當著那么多人的面罵自己,一時又下不了臺,心里便對老爺子又恨上了一層!
蔣怡寧一聽,趕忙將車停在路邊,也拿出了自己那枚血紅色的藥丸,沒有用水,直接就吞了進去。
“怡寧,你這是做什么?!”看著蔣怡寧一系列的舉動,喬慧敏驚訝地叫出聲。
“阿姨,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笔Y怡寧吃了藥,好似吃了圣果一般,眉眼都是從未有過的歡暢。
東霆,以后你就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