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出來轉(zhuǎn)轉(zhuǎn)就讓我看到這么一副慘相,還真有你們的啊”
四月十四日,下午六點左右,夕陽西下之時,而這時出現(xiàn)在艾瓦梓眼前的是:
坑洼的地面,被攔腰截斷的樹木,還有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下的人們。
……真就沒一個人能醒著聽到艾瓦梓說這句話。
但沒人聽到這句話……呃,這句辱罵沒關(guān)系,畢竟這里還有一把劍能聽到。
“艾瓦梓?啊,真巧啊”
“比起感嘆,不給我解釋一下情況嗎?圖恩克?”
“仔細說起來有點長,總而言之,出來做個委托,結(jié)果被魔物偷襲……就,全倒了嘛”
一邊聽著,艾瓦梓一邊從克萊爾的手中取走了圖恩克。
明明是昏迷的狀態(tài),但那把劍卻是被緊緊握著的,不過無論握得多緊,對艾瓦梓來說,都只是輕輕拿起罷了。
“看來這個鎮(zhèn)子里全是廢物啊……不,連外來的都只有廢物嗎?”
因為說話的人是艾瓦梓,因此,說出口的話皆是毫不留情的嘲諷,這是很自然的。
“話不能這么說啊……話說,艾瓦梓,你就這么走了嗎!?倒是救救那群人?。 ?br/>
突然發(fā)現(xiàn)艾瓦梓好像在準備徑直離開了,圖恩克連忙制止她。
“是走了幾天腦子開始壞掉了嗎?啊,忘了,你現(xiàn)在連腦子都沒有了,還真有膽要我跑腿啊”
艾瓦梓要是真的那么做了那就不是艾瓦梓了,這點,到了現(xiàn)在,圖恩克已經(jīng)比任何人更了解這一點了。
但為什么還要那么做呢?
“做好事怎么能叫跑腿呢?”
“哈?我可沒打算和你爭論那些,事到如今,我會做什么你還不了解嗎?
順帶提示一下,你現(xiàn)在解釋一下為什么你也在這里,還可以說明你腦子里面的石頭沒裝那么多……啊,又忘了對不起,你,已經(jīng)沒有腦子可以裝東西了”
要讓艾瓦梓說出對不起這個詞,只有一種情況,就是她在罵你的時候。
嘛,對此圖恩克在更久之前就習慣了,遠在它還不是一把劍的時候,遠在它還不是「圖恩克」的時候,遠在艾瓦梓還不是「艾瓦梓」的時候。
“嗯?為什么也在這,因為我是克萊爾的劍,而克萊爾在這啊”
“所以說沒了腦子智商真的會下降嗎?雖說你以前也沒多少智商,但這么說起來,這幾天你的智商真的在斷崖式下降啊
我問的就是那個,傻子”
戲謔的嘲諷后是冷淡的直球辱罵,真是有艾瓦梓的風格,因為克萊爾的關(guān)系,幾天沒聽到艾瓦梓說那么多話,圖恩克甚至有一瞬間開始懷念了。
“那個是哪個啊……克萊爾為什么在這嗎?啊,她是來參觀別人做委托的”
“這個也好那個也好,果然都是廢物啊,懶得評價了,圖恩克,幫我罵幾句”
“哈……啥?不不不,這次其他人先不論,克萊爾真的干得很好,各種意義上”
突然話里夾了一個幫字,圖恩克咋一聽突然有點感動但它立即意識到了那不過只是艾瓦梓嘲諷人的一部分
果然一聽到圖恩克沒按她說的做,立即就換了一種口氣。
“我叫你罵”
用平淡地語氣說著,艾瓦梓轉(zhuǎn)頭就走,沒有再看后面倒下的人一眼,雖說那對她來說確實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了。
其實也沒走多遠,她就又停下,然后抬起手朝著鎮(zhèn)子的方向揮劍。
如果看她動作的話,只是簡單地將劍從上劃下來,甚至讓人感覺不到她用了力。
但如果是看看這一劍的結(jié)果的話,那一劍光是靠揮出的劍風,就將艾瓦梓腳下的地面到鎮(zhèn)子中心破壞出了一道橫溝。
“這樣除非整個鎮(zhèn)子里面的人腦子里面都沒裝點腦花,不然很快就會發(fā)現(xiàn)吧”
“……還、還真有你的風格啊,艾瓦梓,那么,接下來打算干什么呢?”
很難說圖恩克現(xiàn)在真正想說的是什么,這大概就是理智上明白她會干這種事,但感情上就算過了這么久,也沒辦法接受這種做法。
……話說,本來正常人就不會去接受吧?接受了才奇怪?。??
不過,雖說這家伙說話比誰都惡毒,不會好好聽人說話,但絕不是見死不救的人,這一點,圖恩克也是清楚的。
“做什么?真是有夠無聊的問題,隨便去走走吧,反正不會站在這里”
“隨便去走走……”
對這句話,圖恩克深表懷疑,但它就是把劍,它還能做什么呢。
“比如接接委托什么的,我之前不是正好一時興起去當了個那什么雇傭兵嗎?”
艾瓦梓又補上了一句,但只是增加了圖恩克的懷疑而已。
果然,回到鎮(zhèn)子里后,艾瓦梓連委托所都沒看一眼,就只是在鎮(zhèn)子中隨便走走。
“這,你還活在以前嗎?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還是習慣巡邏嗎?
不過這又不是弗洛瓦城,鎮(zhèn)子的大家有事都會掛在委托所里吧,就算你到處走來走去也找不到事做啊,何況現(xiàn)在又是這么晚了”
明月已經(jīng)升起,鎮(zhèn)中的居民都鎖好門,點起自家的蠟燭,外面的街道已經(jīng)沒什么動靜了。
至于鎮(zhèn)子外那堆倒下的人,也已經(jīng)悄無聲息地安頓好了吧。
真是安靜的夜晚。
“閉嘴,你讓我想起我的吊飾已經(jīng)不在我身上了”
嗯,艾瓦梓也是一如既往呢,在這樣安靜的夜里,圖恩克想,一定是個和平的日子。
“請、請問您是雇傭兵嗎?看到您好像拿著星導器,我這里有事想要拜托您”
然后從艾瓦梓經(jīng)過的一個房子里就跑出來一個中年婦女這么和艾瓦梓說道。
真是夠了,不要光速打我臉啊,聽到有人來了,圖恩克趕緊閉嘴,只敢在心里那么悶悶地想。
“是不是無所謂,有什么事?”
看了一眼那個房子上面掛的牌子,「動物管理局」后,又確認了一下位置,這個建筑背靠幾棵樹后,就到了鎮(zhèn)子的邊界,接著艾瓦梓往前走了一步回復道。
“我看到外面有一只魔物,請您去消滅它”
那個婦女很是惶恐而尊敬地說道。
“哦?為什么不去委托所掛委托呢?”
從剛剛開始就在想的「委托」真的來了,可艾瓦梓卻故意做出一副不打算接的樣子。
“我、我……”
“我不喜歡結(jié)巴,你最好快點”
直接把圖恩克抵上了對方的脖子上,對面的婦女一看就知道是第一次見這場面,雙腿顫抖著,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開口了。
“我說!那,那只魔物,是我管理的一只鴿子變的!就在剛剛!突然變成魔物,幸好是撞開了墻沖到了外面……不過之后嘛……
我還在糾結(jié),正好看到您走過,可謂是幸運,當然若是您能幫我一把就更好了”
“我還是沒聽到你不去委托所的理由,給我挑重點講”
“我不敢?。∫菆笊先?,我這工作就沒了,可那只魔物真的是突然變的,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敢發(fā)誓”
一份恐懼戰(zhàn)勝了另一份恐懼,大概是想起要沒工作了,婦女立刻站直了。
“我對你的起誓沒有任何興趣,不過既然你覺得我是雇傭兵,那么雇傭我的代價,想必你也準備好了吧?”
“我……我……實不相瞞,我的錢之前全給了我的兒子,卻沒想到他自己一個人跑到其他大城市了
所以……所以我更不能丟掉這份工作了,不然我連口飯都沒得吃了”
那個女人低聲下氣地請求著艾瓦梓,但艾瓦梓可是艾瓦梓,自然不會被打動。
“所以,代價呢?”
她依舊是那么問道,聽到這殘忍的回答,那位婦女小心翼翼地后退一步,接著直接跪了下去。
“我、我愿意付出我的尊嚴……”
“尊嚴……?哈、哈哈哈哈!”
看到這一幕,艾瓦梓反而是大笑了起來,不理解這個笑聲的婦女謹慎地抬起頭看了看她,但還是完全對她的笑沒有一點頭緒。
“尊嚴?你不會認真地覺得這東西值幾個錢吧?何況是你的尊嚴,笑死了,果然看著你們這些廢物,還是會有點有趣的事發(fā)生啊!”
所說出口的,自然是冷酷無比的嘲笑,而就在那時,一只魔物騰空而起,正正當當?shù)靥搅四莻€動物管理局的頂上。
明月之下,一團黑影顯得格外注目,但那個景象也只有一瞬間,因為下一刻,它就被徹底消減了。
刀光一閃,再也不見它的身影。
“說起來,我真的不理解這里的構(gòu)造,怎么?故意想讓魔物趁虛而入嗎?你怎么看,圖恩克?”
不要在明知我不能說話的情況下問啊,我都不知道該不該回答了,沉默著,圖恩克對艾瓦梓很是無奈。
這一幕在那個跪下的婦女面前只是奇怪的自問自答了,但她完全沒工夫去注意到這奇怪的一幕。
畢竟那個揮刀的力量和速度,還有精準度,就算是外行人也能看出其不與尋常之處。
“那么,我來告訴你,你需要付出的代價吧”
走上前,輕輕俯下身,艾瓦梓對那個婦女說道。
“代價就是——沒有”
“誒……什……什么?”
沒有。
這個奇怪的答案讓婦女徹底愣了神,而在她發(fā)呆的同時,艾瓦梓已經(jīng)離開了這里,正好從零零散散種著的樹中間,再次走到了鎮(zhèn)子外。
“我說啊艾瓦梓,那么整人心態(tài)好玩嗎?”
“隨便吧”
心不在焉地回答了圖恩克的問題,艾瓦梓扭頭看向身后。
一個看著應(yīng)該有五十多歲的大叔跟在后面
“發(fā)現(xiàn)了啊,「老師」”
這個人,艾瓦梓一般會叫他阿尼克斯,而如果是克萊爾的話,則會叫他「大賽主辦方」。
“真稀奇啊,能聽到你叫我老師”
那個大叔面部扭曲著,用讓圖恩克不知道怎么形容的語氣說著。
“為什么要用這種語氣,不要隨便和我套近乎,不過,看樣子,你總算是認出來了啊”
“怎么敢認不出來,只是過了太久,而且沒有想到而已……你,還活著啊”
“為什么要這么說?覺得我會死?哈,怎么可能,那么,是有什么事嗎?”
“不不不,不是我有什么事,是你……您有什么事,為什么會在這里?”
聽到艾瓦梓那么問,阿尼克斯又趕緊退了幾步,不敢惹怒她。
“我還真就沒什么事,怎么,不行嗎?還有,我可沒話跟你說,既然沒事,就趕緊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