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guān)莫無念放出三招敗北寄豪言的事情很快就在三劫宗傳了開來。作為當(dāng)事人的北寄也在第一時間應(yīng)了莫無念的回應(yīng)……
只不過應(yīng)的卻是生死之戰(zhàn)！
這件事情更是傳到了三劫宗三座行宮之上漂浮著的一座宮宇之中。
這座宮殿論起規(guī)?？赡鼙人路降娜袑m小上許多，但論其精巧和細(xì)致卻也搶它們幾倍不止。
就是隨便在上面扣下一塊磚來，上面所刻復(fù)雜的陣紋都夠一般羽化境界的修士研究上一甲子。而宮殿在其自帶的法陣之中，隱于云霧間也是時隱時現(xiàn)，飄飄然真似可望不可及，卻又真實現(xiàn)于人的視線之中。
這是三劫宗真正的核心地方——云宮！是平時三劫宗三位宗主所居之地，也是宗門議事之地，一些宗門內(nèi)的大事全都要在此地裁決。
鄱衛(wèi)今天剛剛又引接一批新進(jìn)弟子到宗門后，就被受召到了此地。
繞過幾根白玉大柱，在走上一段長長的階梯，鄱衛(wèi)就來到了大殿之中。
大殿里面倒是異常空曠，只是除了此刻端坐于里面最深處隱于帷幔后朦朧的三人，便再無他人！不免有些幽靜。
而三位人物從左到右，自然就是木、枯、離三座行宮的主人，也是三劫宗的宗主。
“不知……三位宗門召弟子來來有何事?”鄱衛(wèi)嘴上問著，心里卻大概有了答案，應(yīng)該就是他早上才聽到的莫無念與北寄要比試一事。
只是……這些三代弟子的比試，其實都是些小事，遠(yuǎn)遠(yuǎn)不至于讓宗主操心，而且雖然他賞識莫無念，可更看重北寄，不覺得前者會勝過后者。
可這樣的小事，萬不足以讓三位宗主掛心。
“衛(wèi)兒，為師召你來是向你問問，這莫無念是何許人?”最右邊的，離行宮宮主先發(fā)了話。
聽到自己的師尊這么說，鄱衛(wèi)對于自己確定了六分的事情，完全確定了下來，只是沉吟少許后，他先決定把莫無念的信息說于三位長輩聽：“莫無念只是一介散修，論起資質(zhì)只有一階靈臺，修行不足三百年，而現(xiàn)今修為卻是羽化登仙境。”。
簡短的一句話，指明了莫無念的過人之處。
三道帷幔后的三人，神色似乎微微有了驚訝，最左邊的木行宮的宮主道：“一階靈臺資質(zhì)?卻能修行到這般！此子的道心肯定是遠(yuǎn)超常人……聽說拜在了我木行宮下，還需多傾瀉些資源給他修行才是?！薄?br/>
“只是如此……根子比起北寄這孩子就薄弱許多了。”中間的枯行宮的宮主又插話說到。
右邊離行宮宮主雖沒有表態(tài)，但在帷幔后也點了點頭。
見三位長輩似乎有對莫無念和北寄的比較之意，鄱衛(wèi)神色謙卑道：“三位長輩莫非也聽說了莫無念和北寄的事情，只是弟子覺得，這其實件小事而已，不勞煩三位長輩煩心！”。
“衛(wèi)兒……這里面的諸多適宜，你并不清楚，與神祀一族比試，我更希望是自小知根知底我宗的人去和他們比。”離行宮宮主反駁了鄱衛(wèi)，并說了些讓他聽不懂得話。
“對神祀一族。贏不贏，輸不輸?shù)亩紵o所謂，反正就是北寄這孩子去了也必定會輸……但衛(wèi)兒，你只需要知道是此一舉是為了改我三劫宗的名，畢竟我們和神祀一族近百年來關(guān)系稍有緩和，沒必要再與他們起沖突?！?br/>
“還有，衛(wèi)兒你做事是極為穩(wěn)重的，所以哪怕這個莫無念真比北寄要強(qiáng)上一些，必要時，我希望你能動用一些你的手段，懂嗎?”
木行宮、枯行宮的三位宮主分別又發(fā)了話。
先聽自己師尊開口，鄱衛(wèi)并不懂他們?nèi)艘磉_(dá)些什么，可這會待他們把話講完了，他又是心頭一震。
從三位宗主晦澀的話中，他過濾出一個此次三劫宗與神祀一族比試令人震驚的真相。
所謂的贖回姜無涯的肉身，就只是三劫宗去和神祀一族走個過場而已，目的不過就是改改三劫宗臭名昭著的名聲而已！三劫宗的前身是九界山，當(dāng)年木、枯、離三界山叛逃多年來一直為人所詬病，如今行出這么一招，的確名聲會改過來……
可又聽聞三位宗主的意思，那一族派來的人十分厲害，北寄決計是贏不了的！這其中微微一覺，就有貓膩……想想也是，姜無涯的肉身這一族豈能輕易還回來?
只是苦了北寄一人，這個爭強(qiáng)好勝的孩子注定要成為宗門利益籌碼的犧牲品，因為神祀一族絕對是不會讓他贏的，若北寄輸?shù)佬钠茡p以后的修為怕是也就止在現(xiàn)在的羽化境界了！
想到這里，鄱衛(wèi)心中微微生起許些悲涼，而師長們的意思，必要時還要他對莫無念動點手腳，確保萬無一失讓“北寄”成為著個犧牲品！因為他是自小長在三劫宗的人，無論他贏或是敗……世間人也才會信服！
想到這里，他心中的悲涼之感更甚，忽然想要為北寄辯解幾句，因為他自小到大，也算是他鄱
衛(wèi)看著長大的。
他看著面前的三位師長，雖然言語之間還是如許久還在九界山時同他說話和藹的口氣，可心于當(dāng)初已變了十萬八前里！
只是，在陰詭地獄待久了，人是會變的，就如他鄱衛(wèi)不是也深陷泥潭無法自拔了嗎？久遠(yuǎn)到當(dāng)初叛宗時，他能對著其它六界中之一屬于妄界山的道侶下死手！
他直接還記得，他悄無聲息偷襲殺死她時她臉上的不可置信和疑問……
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愧疚也在逐漸消失。
稍縱即逝的悲涼之后，他剛剛有了熱度和直覺的心又變硬變冷起來。
他匍匐在地上向三位宗主行了一大禮道：“三位師長所言！弟子自會做的！我更明白三位師長為的也是我宗門可以長遠(yuǎn)發(fā)展?。 ?。
“是啊……都是為我宗門啊！要是當(dāng)年其它五界的山主能有衛(wèi)兒你這想法別跟著姓姜的那個老家伙鬧……我九界山何止于淪落至此！”離行宮的宮主對自己徒兒的表現(xiàn)很是滿意，思緒也穿梭回以前。
另外兩位宮主雖然沒有說話，但思緒也跟著拉回了以前，當(dāng)年的事現(xiàn)在還歷歷在目，仿佛就是剛剛發(fā)生，昨天于今天的區(qū)別。
其實尊嚴(yán)有時候真沒什么的，只要當(dāng)初的那些人彎彎膝蓋，如今的三劫宗叫八劫宗也不是不可能。
鄱衛(wèi)聽自己的師尊感慨著，自己心里也頗多感觸……是啊如果她也能彎彎膝蓋，說不定他們現(xiàn)在孩子都有了！
可這世上沒那么多的如果。
“你下去吧?！彪鼥V的帷幔后，離行宮宮主沖鄱衛(wèi)擺了擺手，示意他下去。
大殿再次呈現(xiàn)死一般的沉寂，或者說在這座獨屬于三人的清冷宮殿里，聲音從來都是多余的東西。
……
消息傳開又傳回到莫無念的耳朵里，莫無念在第一天的表現(xiàn)就是下棋隨喬靖兒在三劫宗中隨意走動。
只是今天隨喬靖兒說話游玩時，莫無念從他嘴中無意得知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她昨天無意間在去木行宮找木行宮執(zhí)事大長老林夕南時，無意撞見他正對著一個牌位在祭拜，可能是由于拜的時候過于全神貫注，他竟全然沒有發(fā)現(xiàn)她進(jìn)來，嚇得他慌慌張張收了牌位。
這件事莫無念本是不上心的，可聽聞牌位上刻著“九界山”的字眼，他就立時要求喬靖兒把這事細(xì)細(xì)又講了一遍。
片刻之后，莫無念對著她道：“靖兒……這位大長老的住所你能帶我去走動走動嗎？”。
“莫道友……是想要去那里看風(fēng)景嗎？那里雖然也種植了一些不錯的靈植，但其實還算是個偏僻之地……”谷見生一直都與莫無念他們在一起，現(xiàn)在聽莫無念這么說，以為他只是想要去看看那邊的風(fēng)景。
可這位林長老，歷來也不被眾多弟子所喜歡，倒不是說他德行一類差！而是大多數(shù)情況下，他都是喝得醉醺醺的，見著誰都要破口大罵說些瘋話。
莫無念看了谷見生一眼，只說是有些事情要去問問這為林長老。谷見狀淺嘗輒止，沒有再深問下去，只是思慮少許后，還是把有關(guān)他的情況告訴了莫無念，后者聽罷稍顯驚訝后，偏便又恢復(fù)了他一貫的模樣。
幾日又下了一會兒棋后，待天色漸晚時，莫無念便和喬靖兒一同去了林夕南的住處，谷見生和蕭三柱都要跟來，莫無念卻不愿意帶他們。
林夕南住的地方也確實很偏僻，在瓊樓玉宇的眾多樓閣之中，他卻住在最不起眼的西南偏角位置，住的還是一間茅草屋。
此刻他的屋內(nèi)“咣當(dāng)作響”時不時有罐子罐子摔碎時的聲音響起。
又聽的屋內(nèi)的人罵罵咧咧道：“什么三劫宗……老子當(dāng)初還不如和他們死了算了！現(xiàn)在活是活著但郁悶??！”。
從窗內(nèi)透過里面微黃的燭火，莫無念似乎看到一個搖搖欲墜的身影，提著一壇子酒在屋子中央步伐踉蹌走著路。
莫無念到了這里，便示意喬靖兒回去，后者倒是聽話，并沒有多響，只是看著林夕南這個模樣，便對哥哥又叮囑了幾句才走。
見她走遠(yuǎn)，莫無念推開房門走了進(jìn)去，就見一個身著白袍，但卻袒胸露腹、不修邊幅的男子，紅著雙眼爬在桌子上不住的往嘴里灌酒。
他這幅形象，與當(dāng)日在鳳都城見到的形象是截然不同。
或許對他來講，他心中有著許多愁緒……借酒消愁。
他似乎是真的酒醉了，并沒有注意到莫無念的到來，而后者則是對著房間的布景格局查看起來，他在尋找喬靖兒所說的牌位。
但掃了一圈什么都沒找到，想來應(yīng)該是被林夕南藏起來了。
莫無念到這會進(jìn)屋已經(jīng)有一盞茶的時間，林夕南朦朧著一雙醉眼才看到他：“你——你是何人?要是來找我辦事的，明天吧！”。
他言語透
著一些不耐煩，起身就要把莫無念給推搡出去。
這番行為外加他現(xiàn)在的外表，可是丁點都沒有一個宗門長老該有的樣子和氣度。
莫無念卻是沒有管他，兀自走到他面前，拿起他桌上的酒道上一碗喝了幾口又道：“三劫宗之中，總算是除了鬼生以外，還有人記得自己是九界山的人?！?。
這句話像是一身驚雷，又或是一捧冷水，一個激靈讓林夕南的酒意醒了三分。
他突然帶著幾分嚴(yán)厲和斥責(zé)的口氣對莫無念道：“你該是新來的弟子吧?道聽途說一些東西來我這說又是什么意思?也就你這話是對我說，要是別處說了保管你當(dāng)時就沒命！沒事的話你快走吧……你今天說的話我不會對人說出去！別影響老子吃酒！”。
“一個人的眼神總是騙不了人的，尤其是醉的時候，人一醉就放松了?！蹦獰o念繼續(xù)沒有管他，只是說著他的話，“或者說曾經(jīng)都是九界山上一同戲弄過長輩，十萬大山誅殺過大妖，又或是幫你追過歐陽紅雨人之一的話，你都不想聽……”。
他語氣平淡，但一字一字傳到林夕南耳中，他臉上的神色已大有變化，現(xiàn)在酒完全醒了過來。
如果說莫無念前面說的一些事情他都可能不在意這些都是道聽途說可以聽到的，可最后一件“追歐陽紅雨”這就是只有少數(shù)幾個和他關(guān)系好的九界山那一代弟子才能知道的來……
只是，如此隱秘的事情，被一個素不素識的人知曉，他立時有些緊張。
但過去的這些事情，就是些無關(guān)重要的小事，他當(dāng)然也不放在心上，他還是要把莫無念給趕出去。
“要不要說說你十五歲那年的事情……”莫無念則是不急不忙，說了一件他粙事出來。
他林夕南聽罷，神色徹底有了動容，他道：“你到底是誰?”。
莫無念則是給他又倒上一碗酒，接著又道：“你當(dāng)我是個九界山故人就好了……今天我也是來與你說說舊事吧。”。
接下來二人倒是十分默契，真的就是只說舊時的一些趣事，不論其它，林夕南也沒有急著去問他到底是誰。
“我還記得鬼生那小子剛來剛進(jìn)九界山的時候，大字不認(rèn)識一個，還是老子教他的呢！還有啊，你不知道這小子偷偷去看過靈界山女弟子洗澡呢！都說這小子正經(jīng)，但我不覺得！哈哈哈……”
“你正經(jīng)，當(dāng)年紅雨才到十五歲，你剛才引靈三層境界，學(xué)會隱身術(shù)就去人家閨房，后來出了事還不是讓大師兄韓十山給你去頂罪?！?br/>
“你怎么老拿我說事，我想想……你到底是我認(rèn)識的人之中的誰?想不到我就一件件說，總能說到你的，我說說大師兄，再說說魏巒軒，茍延占，青波……”
莫無念的話其實并不多，但最含感情的三言兩語，卻是勾起了林夕南塵封在記憶深處的名字，一個個熟悉的快要被遺忘了的名字從他嘴中透出。
一件又一件的事情也從他嘴里活靈活現(xiàn)出來，好似以前過往的事情，就只是昨天與今天，差了只一天。
而講到情動之時，他時而狂飲癲狂大笑，時而卻又嫻靜平淡，好似原屬于九界山的時光從來都是如此。
只是他講完了所有人的名字，卻面露起哀傷！其實他有兩個名字沒有講完，一個是慕容修，一個就是姜天恒！
“瑪?shù)?！我才發(fā)現(xiàn)……這姜天恒和慕容修好像沒什么可說，要說也就是這兩家伙膩歪了幾千年也沒有把相互的感情捅破過窗戶紙！只是當(dāng)年的事情啊……唉！”接著，林夕南以著他的角度把當(dāng)年的事情又講了出來，講了慕容修之死，也講了姜天恒之死，又講到九界山后來滅宗！
貫穿過去一、兩千年的事情，被他輕輕松松就講完了，但林夕南的情緒卻無法再平復(fù)下來，就連莫無念也是如此。
“知道嗎？要不是我父當(dāng)年阻我……老子早就和他們一起死了！活著，老子活著比死了還難受！”林夕南情緒越發(fā)激動，雙眼猩紅，又為莫無念講起有關(guān)他的一件事情。
當(dāng)年九界山遭難，他都一早準(zhǔn)備好和神祀一族爭個魚死網(wǎng)破，可是他的父親——木界山山主，一早就把他打昏了過去，他這才保下性命。
等他再醒來時，九界山九座山還在，但原屬他們住所已剩一片廢墟，反抗的人全部死去，僥幸活著的人卻大多成為了當(dāng)年隨神祀一族絞殺九界山宗門的奴仆！
其中如戮劍宗，望仙宮，墨守觀……當(dāng)然更有九界山三界里面的木、枯、離三界！
“和我一樣委屈的還有紅雨，也是同我一樣的手段被她父親迷暈了過去，保全了性命下來……只是這些年我們都恨?。∷杂幸磺甑臅r間，我都沒有好好修行過！哈哈哈哈哈！”林夕南越發(fā)說的起勁，他與歐陽紅雨不修行也算是對自己父輩們行為的無聲。
不然就以他們的修為資質(zhì)，現(xiàn)在早就已經(jīng)是彼岸境的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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