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歡什么模樣，他就做什么模樣，得她喜歡就夠了。
沈君曦掃去飄零至蕭宸肩上的落花，
“在我眼里，你是最好，走吧?！?br/>
不論旁人怎么說，蕭宸對她而言是最好的選擇，亦是除了爺爺、哥哥外，對她好的真心人。
她怎么會不知道?
只是隨口感慨了。
“咳咳……最好嗎？我是最好？”
“小侯爺，你再說………一次?！?br/>
素來安靜自持的蕭宸化為了沉不住氣的少年，追在沈君曦身后，還想確定她的話。
“我方才沒聽清?！?br/>
沈君曦光走路故意不回答。
直到與沈君曦上了帝王派來的寬敞馬車，他追問著拉住沈君曦衣袖。
“在你心中，我真的是最好嗎？”
這個答案對于蕭宸來說很重要。
沈君曦多數(shù)時候不會說謊，這種話她不必說謊。
如果是最好，玄知公子不算什么，應(yīng)該是事出有因，所以他貪愛極了“最好”這兩個字。
沈君曦本是想逗他，這會兒剛想開口，外面?zhèn)鱽砩蛭鞯穆曇簦?br/>
“閣下留步，我家家主要出門了?！?br/>
“沈君曦，本座可沒功夫在京城等你游山玩水回來！現(xiàn)在就要給他瞧！”
被攔住的江楓冷戾蹙眉，如今談合不會輕易對她的人出手，但脾氣一樣臭。
“放他進來吧?！?br/>
簾帳內(nèi)傳來沈君曦的聲音，沈北應(yīng)下，讓開了路。
“當了官就是不一樣，架子真大?！?br/>
江楓一上馬車就開口與沈君曦冷嘲熱諷。
居中倚坐著的沈君曦這會兒有些乏了，不想同他說廢話，冷淡道，
“最后一個要求，小爺沒答應(yīng)你，不保證不罵你，麻煩你開口前過過腦子?！?br/>
心知自己罵不過她，江楓朝著對面的蕭宸伸出手，
“本座應(yīng)下沈君曦救你了，你把手拿來?！?br/>
蕭宸面帶擔憂疑惑的看向沈君曦，疑惑她答應(yīng)江楓什么要求了。
沈君曦隨性的解釋道，
“他幫你，作為交換，我答應(yīng)他會治好他的腿，以后不敗他唐門名聲，他還想讓我不罵他，沒答應(yīng)?！?br/>
這份心意相通的默契令蕭宸眼底泛起恬然笑意，將手腕給了江楓。
江楓看蕭宸不爽，給他把脈都是用掐的。
蕭宸無視了他的力道，神色淡淡。
然而在細細探脈后，江楓臉色越發(fā)冷沉。
“沈，君，曦，你瘋了?。俊?br/>
江楓滿眼都是不可思議，神態(tài)里充斥著不理解，他覺得沈君曦一定是有?。?br/>
“他體內(nèi)絕子蠱發(fā)不可能還有內(nèi)力，你教他生聚養(yǎng)生訣？眼睛都給迷瞎了？”
隱谷秘術(shù)在江湖中威名赫赫，成千上萬的人想拜師學藝都求不得，其中不乏各國貴族，她怎么會輕易外傳？
傳給朝廷的人？
沈君曦撿起又開始拱她鞋面的小奶狗，將其抱在懷里，淡淡道，
“看病就看病，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小爺教的人多了去，學會一招的唯他一人，挺聰明的。”
“行，你教本座，本座天賦高，不怕學不會?！?br/>
江楓抓著蕭宸手腕望著她，他能查探到蕭宸的內(nèi)力在生生不息的運轉(zhuǎn)！
憑他的年紀已然算得上高手，但卻佯裝出病態(tài)無害的模樣！
下午還瑟瑟害怕的躲到自己身后墻角，簡直就是個等著扮豬吃老虎的陰險小人！
那時候他要是真以他為要挾，怕是被他一掌打歸西！
沈君曦揉著小狗爪子軟乎乎的肉墊，頭都沒抬，無所謂說道，
“行，跪下拜師，給小爺磕下一百個響頭，你跪吧?！?br/>
江楓被堵住了，冷瞪她一眼，
“平白想占本座便宜，難不成他給你跪了？”
蕭宸垂眸。
他愿意跪她，但是她不給。
她說他膝下還有黃金，予他尊嚴，教他無畏。
她教的，他熟記，每日都會抽空運行小周天鞏固內(nèi)力。
她待他是獨一無二的偏愛。
“你有他長的俊嗎？”
沈君曦隨口懟了一句江楓。
蕭宸抬頭看她，唇邊泛起笑意。
江楓一直以來都受盡了各路俠女追捧，怎么看蕭宸都不如他！
他倨傲抬眉，用冰透流螢的鳳眸盯著沈君曦的臉，忿忿說道，
“你要是眼睛不好，本座也能幫你治，睜著眼睛故意說瞎話算什么？！”
沈君曦實在忍不了了，煩躁道，
“你到底能不能看？集市上賣菜的婆子都沒你嘮叨，絕子蠱然后呢？”
“簡單啊，拔出來不就行了！因為不知道他體內(nèi)是蠱是公是母，取他父母或者子女的血養(yǎng)一公一母兩只蠱蟲，嘗試誘出就成，他早前應(yīng)該服用了什么特殊的藥，令蠱蟲一直在骨血深處沉睡。
現(xiàn)在蠱蟲雖然醒了，但他底子被養(yǎng)的這么好，釋放出的蠱毒早就不足以消耗生機，你隱谷有大把銀子，給他常年續(xù)著也行，反正什么都不影響！”
蕭宸眼底劃過暗光，故作狐疑朝著沈君曦問道，
“什么都不影響？小侯爺之前可不是這么說的?！?br/>
沈君曦面不改色，干脆回道，
“你就老實點吧，小爺就是沒興趣?！?br/>
蕭宸眉眼溫和，絲毫沒有計較。
她對男人沒興趣沒關(guān)系，他也不會像是之前那樣逼她。
“考慮到你是北唐王爺，你有孩子嗎？”
江楓問向蕭宸，天下誰不知道北唐皇子十三歲開蒙，很多十五六歲就做爹了。
“他沒有。”
沈君曦隨口替蕭宸回答。
“本座現(xiàn)在是大夫，在問自己患者，你插什么話。”
江楓逮住機會就懟沈君曦一句。
沈君曦懶得理他。
“不曾有女人自然沒子嗣，母妃若是得知興許愿意救我……”
蕭宸上一句語氣肯定，下一句便有些不肯定的游移。
他說未來會幫皇帝對付榕國、更要與沈君曦對付北唐帝…徹底走上奪嫡的路。
他那一心愛著北唐皇的母妃對他該是失望至極……
“不曾，嘖，難怪底子這么扎實。”
江楓的話是對蕭宸說的，但又看向沈君曦，意識到剛剛可能是他先入為主了。
如果一男一女靠在一起像是親昵，但兩個男人在一起也可能是說話？
他誤會她了？
她說無人知她身份，就真的沒人知道？
說著，江楓畫風一轉(zhuǎn)，竟然朝著沈君曦夸贊道，
“主要是鏡月的藥開的真好！令他蠱就算不拔也沒有大威脅！”
鏡中之月，圓滿透亮，流溢虛幻。
鏡月玄知，玄之又玄，幻之又幻。
沈君曦之前就用這個化名，江楓提起來，她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行了，既然看完了，你可以下去了?！?br/>
沈君曦無情的落下一句，柔撫著在懷里安睡的小奶狗，合上眸子，想著怎么開口要宸妃的血。
“你說京城有毒人，本座想看看。
傀儡術(shù)本是我門中秘術(shù)，但我唐門威震江湖，行得正，坐的端。
只是多年前此術(shù)泄露，江湖上出現(xiàn)了不少不人不鬼的毒人，這些年，門中也在調(diào)查到底是哪些門派竊取了傀儡毒術(shù)?！?br/>
說起這個，沈君曦勉強打起幾分精神，抬眸說道，
“應(yīng)該是千毒教幫潁川王煉的，前陣子還弄出毒疫，嗜血螟蛛，你們唐門什么都能泄露，能干就干，不能干趁早散了吧?！?br/>
江湖門派，圖名圖利，名門正派講究的是行俠仗義，不畏強權(quán)，抱世間不平。
唐門作為川蜀第一派，放任眼皮子底下的毒教危害百姓，同樣丟人極了。
“天下姓蕭，造孽人也是蕭康，是他叔叔！你怎么不問罪他？！”
江楓聽了就不樂意，針對起了蕭宸。
“你是真吵，趕緊去找地兒落腳，順便弄蠱種去！他親人的血，這幾日小爺就想辦法。”
馬車搖晃，車轱轆的聲音吱呀吱呀催眠。
沈君曦困倦的厲害，覺得江楓吵鬧。
“本座是得知他病況來的，你怎知本座身上沒有？麟王可是要花十萬兩黃金請本座來救他！”
“對了，聽你這么說，那潁川王是不是也在行宮？本座去會會他。”
沈君曦煩的一手撐著腦袋，纖密的睫毛低覆，長眉蹙著沒回他話。
江楓不知道自己哪句話惹她了就這么嫌棄，因此臉色跟著沉了下來，渾身都透著寒意。
……
“先將它給我，你靠著睡會兒，等到了我叫你?！?br/>
蕭宸抱過她膝上蜷成一團小雪球，拿起矮桌下的毛毯蓋在她身上，又將灌好熱水的湯婆子塞進她懷里。
得到沈君曦很是遲緩的一聲輕“嗯”。
一番細膩的舉動，遭到江楓嗤笑。
只覺得眼前人心機深沉，極會獻殷勤。
車廂內(nèi)得了短暫的安靜。
蕭宸見沈君曦好似睡不著似的煩躁，取下腕間靈妙剔透的鏤空佛珠，菩提珠緩慢輕撞，低聲數(shù)珠的聲音富有節(jié)奏。
一時間安謐寧靜。
沈君曦喜歡聽數(shù)珠，蕭宸知道。
唯有江楓覺得枯燥，輕聲嘲諷道，
“你一不是和尚，二沒什么好心腸，裝模作樣念什么經(jīng)？”
“閣下非主非客，依舊扯臊不休，非要學驢打旋磨兒嗎？”
蕭宸放低語調(diào)溫柔異常，完全不像是在罵人。
“本座看你病的不輕，不想活了?！?br/>
蕭宸烏黑溫軟的眼睛對上江楓的冰邃寒眸，
“沒病能與你說話嗎？”
這句話是什么意思要看江楓怎么理解了，但不管怎么理解。
蕭宸不是能饒人的主，他不屑與旁人廢話，大多數(shù)時候，連目光都不愿意給除了沈君曦以外的人。
江楓極快的晃了一圈手中玉扇，彎唇吐字道，
“活像一條卑躬屈膝的狗，本座給你臉，你別自以為是?！?br/>
“閣下臉丑，本王不要。”
蕭宸的嗓音溫柔清晰，字字如刀，又狠又準。
狗為什么為貶義？
小狗心思單純，對主人忠誠不二，便是惡犬也是主人管教不當，關(guān)狗什么事？
倒是有的人，狗都不如。
江楓眸色一陣變幻，生怕自己稍有不慎，控制不住手就毒死面前的這條伶牙俐齒的惡犬。
蕭宸同樣懶得搭理他，約莫一個時辰后，小狗不安的哼唧，蕭宸會意輕聲示意停車，讓小狗下去排便又喂了些準備好的肉干。
喂完了肉干，他發(fā)現(xiàn)江楓在看沈君曦歪在窄角的側(cè)臉。
目光好似放在了她的纖細潤白的脖頸上。
蕭宸走到了沈君曦身旁，連毯子帶人擁在身側(cè)。
雪參藥香涌入鼻間，一直在閉目養(yǎng)神的沈君曦緩緩睜眼，慵懶問道，
“做什么？”
“前面的路石子多顛簸，我扶著你些?！?br/>
“不必管我，把它抱著，別撞著了?！?br/>
話是這么說，但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一如往常的靠在蕭宸肩側(cè)。
沈君曦早就沒有了習武之人強健的體魄，困，身子就會疲，就很想很想睡覺。
它，指的自然就是縮在蕭宸腳邊又開始對江楓嗚嗚低呼的小奶狗。
蕭宸小心地扶著她的肩，撈起了小奶狗放在膝上。
小奶狗討好的用腦袋蹭蕭宸的手，然后找了一個舒適的姿勢，乖乖蜷成一團臥在他腿上。
江楓捏著手里的青玉骨扇，看著這一幕就覺得惡寒、刺眼。
他心里覺得沈君曦用的藥一定有問題，奈何她死不承認。
無非兩年再見面，困成這樣再讓她去門中偷箭矢，能成才有鬼！
最大的可能是因為內(nèi)力深厚，所以能壓著，但能壓多久呢？
江楓也閉上了眼睛不想看。
沈君曦靠著蕭宸傾聽著他低聲數(shù)珠，長眉舒緩，呼吸淺柔均勻，漸漸就睡的深了。
最后埋在了蕭宸胸前。
這種安心的感覺已然無可替代。
雖然平時都是她罩著蕭宸，但她感覺如果出了危險的事，他會保護自己，不會猶豫。
“睡沒睡相，往別人懷里拱?！?br/>
江楓冷冰冰的吐槽一句，驟然將沈君曦驚醒，睫毛顫了顫。
蕭宸盡可能溫柔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于她耳邊低柔輕語一句。
沈君曦在困頓中抿唇笑了下，過來了一會兒不知不覺笑出了聲……
蕭宸說的是：“不理他，他家住八卦陣，跑出來就陰陽怪氣，胡撂蹄子亂咋呼。”
江楓沒聽清蕭宸說了什么，但不用想也是誹謗他的話。
胸口的郁氣咽不下去，反而像是雪花似得越積越多，越發(fā)越覺得自己這一趟門出的真他娘晦氣！
馬車駛進昆和山中御道，周遭溫度陡然上升不少。
一輪高月，淺淺淡淡的水墨漾開在天邊。
遠處青翠山巒浸在月光下，山腰上的昆和行宮猶如懸在裊裊仙氣里。
分明是寒冬臘月，但因為有山上的溫泉細流，因此山花爛漫，鳥鳴林幽，布滿青色苔蘚的巖石間都盛開著不知名的蘭花，幽雅宜人，馨香漫山。
自駛?cè)肷仙焦俚溃课謇锉阌幸蛔《敫呗柕乃恰?br/>
每一座塔樓周邊的禁軍都會盤查來人。
沈君曦也不例外，每次都要下車驗明正身。
整整盤查了六次。
昆和行宮正門紅墻金瓦，一派典雅華美。
門前有著極大的湖泊，溫暖煙靄飄蕩，塔影在湖面搖搖曳曳，此地猶如仙境。
當夜值的禁軍上前收走了沈南的兵器，江楓雖然渾身都是暗器，但愣是一件都沒被檢查出來。
沈君曦一行人跟著禁軍以及掌事太監(jiān)跨入行宮。
正殿前是一塊廣闊的空地，地上精雕著栩栩如生的雙龍奪珠圖紋。
正殿是行宮議事廳，繞過正殿走上曲折的長廊，水榭亭臺映在青松翠柏中。
藤蘿翠竹，濃淡宜的花樹襯著碧瓦金檐，處處可見玉橋臥波，流水浮燈，蜿蜒的溫泉水如錦緞般環(huán)繞在精致的高樓之間。
“這座溫泉行宮由六萬名工匠耗時三年建成，沾小侯爺?shù)墓?，蕭宸也是第一次見到這般景象。”
沈君曦抱著懷里的小狗，感嘆怪不得人人都想做皇帝。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帝也真會享受，就這還想再建行宮…
難怪閻烈他們都不同意，奢侈…
腐敗啊…
掌事太監(jiān)適時說道，
“陛下安排小侯爺入住錦繡殿，獨享一池，公主們都不得此般恩寵呢?！?br/>
沈君曦輕“嗯”一聲，江楓眸色冰寒，只覺得帝王糜爛透了，沒覺得有什么好看。
方才抵達錦繡殿門前，常福就提著燈籠趕來了，
“咱家可把您盼來了，陛下歇下前還問了您到哪兒了，咱家擔心陛下著急，便開口說您應(yīng)該到山下了，幸好，幸好，不然咱家這話可就是欺君咯。”
這便是又在給沈君曦賣好，常福清楚什么話能在皇帝面前打馬虎眼，什么話不能。
沈君曦收了常福的示好，抿唇一笑，說道，
“也就是常公公催得緊，換成旁的公公，小爺可能還會慢上些，這幾日還勞公公費心?！?br/>
常福傲然的掃了眼領(lǐng)著沈君曦進來的掌事公公，露出更為真情實意的笑來，
“咱家能被小侯爺看入眼是咱家的福分，小侯爺快請進！”
這宮中人人都在爭，沈君曦這么說便是給常福面子。
她是皇帝“看重”還捏不住的人，誰能在她跟前說話，她能聽誰的勸，誰便是拔高了。
常福要的也就是這句話。
沈君曦進去后，他轉(zhuǎn)身對身后太監(jiān)們嚴聲道，
“你等退下吧?！?br/>
隨后，常?？觳礁仙蚓?，搶在她之前推開殿門。
為她倒上早就備好的熱茶，殷勤的沒話說。
沈君曦看了眼常福，將小狗交給蕭宸，淡淡道，
“你去安排他們，晚點回來伺候小爺。”
蕭宸聽懂了她故意放出的弦外之意，輕笑頷首。
常福臉上流露出份外扭捏的笑容，心嘆還得是蕭宸最得沈君曦這個斷袖的心，回頭必須得稟告帝王！
江楓險著沒給惡心吐了，轉(zhuǎn)身就出去了。
“常公公是有事要同小爺說？”
沈君曦接過常福遞給她的茶，不動聲色的問道。
常福躬身在沈君曦身側(cè)，低聲說道，
“小侯爺，周學士在院中的話您當是有所耳聞，那些齷齪事兒老奴不是不想管，實在是老奴此時此刻岌岌可危??！還望小侯爺給支支招，指條明路?！?br/>
“常公公深得陛下與各宮娘娘喜愛，區(qū)區(qū)小事，還能威脅公公地位不成？”
沈君曦端著茶沒喝，抬眸看向常福。
她的眼睛瑰麗獨特，任誰與之正面對視都會感到一種穿透靈魂的驚心感，常福也不例外。
“小侯爺可別打趣老奴了，前陣子皇后娘娘出了事，本該貴君與惠妃娘娘執(zhí)掌后宮，奈何貴君前幾日非得給皇后求情。
這不，今晚皇上歇在了惠妃娘娘那里了。
老奴啊，壓錯寶了咯！
為首擄掠民女的掌事公公叫李和，是惠妃娘娘心腹，老奴怎敢處置他？但老奴不處置，周大人就要處置老奴啊！”
常福沒有全部明說，但沈君曦聽懂了。
他一向阿諛奉承皇后、風貴君，如今兩人不甚得勢，惠妃得勢，他若是出事，沒人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