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遠飛快地登上景川的街口論壇,這里人氣旺盛本地信息最為及時,并且以敢曝猛料揚名。
果然,關于景苑的帖子已經(jīng)被高高頂起。
“景苑來了好多警察呀。”
“樓上的看仔細點,那是軍方的人?!?br/>
“二樓傻逼,警服都認不出來?!?br/>
“這次我要頂二樓。看他們那眼神和武器裝備,絕對是軍人,而且很可能是特種兵?!?br/>
“別動不動就胡亂噴人。二樓四樓說得沒錯,特殊情況下需要出動軍方又不想引發(fā)注意,往往會讓他們換身警服。”
“靠,我相隔八百里看個熱鬧,也會被他們驅逐。我敢打包票,這次絕對出大事了?!?br/>
“我親戚家就在那附近,據(jù)說槍聲響了大半夜。”
“樓上錯了,實情是修真者在景苑激戰(zhàn)。你親戚以為的槍聲,其實是修真強者發(fā)出的真氣。哈哈!”
……
孟遠和孟遙對視一眼,均感到事情大條了。
“保險起見,還是不要趟這渾水。”孟遙謹慎地說完,面露惋惜之情。
她的心思孟遠很清楚。做為神域異能者,她難免想和地球上的異能者有所溝通交流,甚至互相切磋。
這種事情本身就有些冒險,目前更是極其危險。
饒是如此,孟遠依然感到躍躍欲試,更不用想孟遙的真實感受了。
“我們只在外圍遠遠地瞧兩眼?!泵线h提議道。
從網(wǎng)上信息來看,已有不少人在遠處圍觀,他們過去想必不會惹火上身。何況,有大批軍警進入,想來場面已經(jīng)得到控制。
孟遙欣然同意。
車子一路開到遠郊,漸漸地進入景苑偌大的基地外圍。往里去的不少路口,都已被封禁,并且負責把守的警力越來越多。
一直留心車外的孟遙,神色也越發(fā)凝重。她眉頭微微皺起,讓孟遠放慢了車速。
遠處,大火焚燒后的殘景已依稀可見,崗哨的密度也陡然加大。
下一個三岔路口,通往景苑方向的大路也被徹底切斷。目光炯炯、全副武裝的“警察”們正在耐心地勸阻圍觀人群。
倆人下了車,站在邊上遠遠地眺望。
孟遙忽地閉上雙目,一伸手,又將那只黑色機器蜂放飛出去。
“怎么了?”孟遠警覺地低聲問道。
“有靈氣殘留,而且是異能者激戰(zhàn)后才有的那種??上?,我們沒辦法進去?!泵线b無奈地看了眼景苑方向密密麻麻的軍警。
“從靈氣種類看,參戰(zhàn)異能者不下五人,甚至會達到兩位數(shù)?!?br/>
孟遠驚詫不已。異能者,可不是特異功能者啊。雖然字面意思看沒多大區(qū)別,實則相差天地。
以孟遠為例,首次使用異能就成功操控了兩箱蜜蜂,其代表的能力水準就已遠超絕大多數(shù)特異功能者。經(jīng)過一些列特訓,尤其是和靈力海洋成功建立連接之后,就已經(jīng)是質的變化了。
能用靈氣進行戰(zhàn)斗的,顯然已稱得上異能高手。而昨晚,竟然有這么多異能高手在此混戰(zhàn)。
忽然,孟遙面帶疑惑地朝岔路口另外一條道路旁邊的松樹林走去:“這里隱約有一線靈氣殘痕。”
“奇怪,這是完全相反的方向啊?!泵线b不解地搖了搖頭,將派往景苑方向的機器蜂召回后,重新讓它朝這邊查探。
孟遠心中一動,趕緊回車里取了頂棒球帽戴上。帽子的正中央,赫然綴著孟遙送的那塊帽正一樣的全息通訊器。
生疏地接通信號后,他將頻道調(diào)整到機器蜂的共享視角。
這個方向之所以警力很少,原因很簡單。過了路邊一條松林綠化帶,后面就是留待園區(qū)開發(fā)的大片平整地。
景苑主打生態(tài)農(nóng)業(yè),顯然是要深耕后歇種兩年,讓原先因過量施肥而板結的土壤得以改良。因此,視野極其開闊,根本藏不得什么。
西南角那里倒是有條小河,不少軍警牽著警犬、軍犬在細細搜尋著什么。
“咦?”東南方向的兩個活動小點,引起了孟遠的注意。
他讓孟遙指揮機器蜂飛近去看,卻發(fā)現(xiàn)那是兩只互相追逐的野貓。再一細看,周圍還有好多,個個膘肥體壯。
原來,那是一處凹地,因為角度原因在遠處根本看不出來。凹地里有好多殘羹剩飯之類的垃圾,因而吸引了這些野貓。
看來景苑的垃圾分類很精細,這里傾倒的幾乎都是可降解的殘食類。換作別處,生活垃圾中肯定滿是塑料袋子。
孟遠正自覺烏龍,猛地想起一事。
景苑群鴉齊聚,很可能是異能者操縱的。那么,鴉群應該就是它的重要武器之一。
而烏鴉這種生物,是怕貓的,尤其是這種兇悍又強壯的野貓。
昨晚如果真有一場慘烈的異能者大戰(zhàn),那必定會有勝敗。
從方家的慌亂和軍警如臨大敵的陣勢來看,控鴉者那幫人顯然占據(jù)了上風。再從警方種種跡象分析,他們搜救的可能性遠超清理戰(zhàn)場。
可以斷言,方家和政府是同一方,并且是失利的一方。
那么……
孟遠仔細觀察過那些野貓,心中有所猜測,拉著孟遙鉆過松林綠化帶,徑直奔向那處垃圾場。
“喵!”
那群野貓果然兇悍,看到人來也不害怕躲閃,反而亮起閃著寒光的森然利牙,發(fā)出恫嚇般的陣陣尖叫。
孟遠下意識地看了看孟遙,見她神色如常,心中大感寬慰。
換成別的女生,說不定早就嚇得不行了。
他留心細看,果然在垃圾堆中發(fā)現(xiàn)不少黑色羽毛,甚至還有個完整的烏鴉死尸。
孟遠撿起一截樹枝,用力揮舞著驅散貓群,將那只死鴉劃拉了過來。
略作檢查后,孟遙斷定:“幾乎沒什么靈氣痕跡,應該是被控制的尋常烏鴉。對了,你好像早猜到這里會有烏鴉……咦,還有人。”
孟遠目力極好,加上來此以后就一直留意,幾乎同時發(fā)現(xiàn)了夾在一堆爛菜葉子中間的那人。
一身墨綠迷彩服,顯然還是個軍人。
孟遠顧不得污穢和腥臭,急忙捏著鼻子快步上前。走近后才發(fā)覺,他身下還壓著一人。
費力地將那名壯碩軍人翻開,他不由大吃一驚。
這人他見過,正是在小荷人家一馬當先暴走章可的那名壯漢。孟遠還記得,郭宏請來的兩名警察中,有一位曾稱呼他為“程連”,而他自稱只是個排長。
不管是連長還是排長,都是人民子弟兵。
孟遠趕緊試了試他的鼻息。雖然微弱,但還有氣。
再看下面那人,四十來歲模樣,又瘦又矮,頂多一米五的個頭。他滿面都是烏青,看著格外嚇人。
這人和程姓軍官是敵是友?孟遠實在搞不清楚,加之對方面色瘆人酷似中毒,他唯恐胡亂觸碰后跟著倒霉,當即先把軍官扛了出來。
“我認得他?!泵线b過目不忘,立馬認出這個曾仗義出手的好漢,請求道,“讓我救救他吧。”
孟遠求之不得,連忙點頭。他猶豫了下,重新回到垃圾堆,脫下外套將那小矮人包裹起來后抱了出來。
“這位程大哥內(nèi)腑已全部被震壞,情況刻不容緩!”孟遙神色無比凝重地望著孟遠,輕聲道,“我必須動用靈力才能醫(yī)治?!?br/>
凜冽的北風呼嘯而起,夾雜著遠處“嗚哇嗚哇”的警報聲,將孟遠身上衣物吹得獵獵作響。
救,還是不救?
孟遠胸口再三劇烈起伏后,猛一咬牙:“先救人再說!”
“好。”孟遙簡單回應一句,立馬將雙手平舉胸前,輕聲嬌喝道:“幻刃!”
“嗤嗤!”
一道道蠶絲般的細線破空而出,悉數(shù)射入軍官胸腹之中。
孟遠握緊雙拳,緊張而又焦急地死死盯著。
絲線上浮起陣陣流光溢彩的光芒,孟遙的額頭和鼻間也很快布滿細密的汗珠。
整個過程用時極短,但對孟遠而言仿佛過了數(shù)小時。他心疼地扶住微露疲態(tài)的孟遙,輕聲道:“對不起。”
因為方才的選擇?還是關鍵時刻的無力?
孟遠自己都不知道。
“哇,咳咳!”地上的軍官噴出大口淤血后,又開始劇烈咳嗽。
孟遠不敢有絲毫大意,打手勢讓孟遙隱身暫離后,這才湊了過去:“程連,你感覺怎么樣了?我馬上呼叫警方和救護車?!?br/>
后面一句話,是他的刻意試探。萬一這人是軍中內(nèi)奸,此時必然害怕見到軍警人員。
“多謝。”軍官睜開虎目,咧嘴一笑,“叫程排吧,老子現(xiàn)在不是連長了?!?br/>
孟遠戒心稍去,見他掙扎著想起身,連忙勸止:“你現(xiàn)在重傷在身,不宜妄動?!?br/>
程排瞬間完全清醒,抓住他的手急切地問:“我那位同伴呢?”
孟遠扶著他腦袋緩緩轉頭:“喏,也還活著。只是,臉色很不對勁?!?br/>
說著,從兜里摸出手機。
“我右腿綁有上好膛的手槍,你直接鳴槍示警吧?!背膛拍樕辖辜比f分,連聲催促道,“快,快點!”
孟遠情知至關重大,連忙摸出手槍,飛快地依言擰下消聲器。
“啪!啪!啪!”
三聲槍響后,遠遠近近無數(shù)刺耳的警報聲立時響起,呼嘯著飛奔而來。
率先到場的竟然是一架直升機,敞開的機門邊,兩條長槍牢牢地對準孟遠。
“舉起手來,不要動!”
孟遠趕緊高舉雙手,大聲喊道:“快過來,程排受傷了。”
飛機立馬俯沖到了近處,尚未落地,就有兩人徑直從高處跳下,一個漂亮的落地便飛奔而來。
“程連!”
“程排!”
兩人只掃了眼乖乖站著的孟遠,便撲向地上的程排。
遠處,軍犬、警犬吐著舌頭如麥浪般起伏,帶著身后大批軍警狂奔而來。
穿著白大褂的軍醫(yī)們,攜著擔架和藥箱不要命一般朝這邊飛跑著。
孟遠看著還在噴血沫的程排,忽然有些羨慕他。
程排坐上擔架,沖他感激一笑,細心地跟最早從飛機上跳下來那人交待道:“強子,這兄弟是我救命恩人。你好生陪著,千萬莫讓人為難他?!?br/>
強子重重點頭后,立馬和孟遠站在了一起。
“程連的恩人,就是我魏強生的恩人?!睆娮釉谒珙^重重一拍,“有事,你說話?!?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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