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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里有一盞燈慢慢走進(jìn),門樓前,朱漆的大門被推開,孟清商一身白衣,一手提著燈籠,一手打著湘妃竹的傘,慢慢走了進(jìn)來。祁翊舟和梅圣榆他們也都醒來,站在走廊下看著孟清商。
孟清商院中停駐,抬頭看向張修嗣,微微一笑,“讓大人久等了!”
“哥哥,哥哥,我在這兒!”我大呼著招手,跑了下去,張修嗣也并未阻擋。我跑下臺階,歡喜的抱住孟清商,“哥哥!”不知怎的,心中一酸,竟然哭了出來。
“哥哥在,沒事了!”孟清商應(yīng)道,輕輕將我攬住。
“孟先生有趣的緊!”張修嗣道,“這又是蝴蝶,又是黒雕,果然與常人不同。”
“大人過獎了!”孟清商淡然一笑,“大人若有尋得清商幫忙的地方,盡可吩咐。今夜是清商一個人前來,大人盡可放心。”他這樣說,表明了告訴張修嗣,你們既然連夜趕來,又入住在如此偏僻的地方,定然不想讓過多的人知道。而我只是一個人前來,并不會暴露此地。
孟清商說完,看向倚在他身邊的我,眸中暖暖的微笑,抬頭道:“清商還要多謝大人對阿落的照顧?!?br/>
“不必了!”張修嗣應(yīng)道,“你若不來,我也不會放。”
離開院子,胡同的盡頭,等候的了梁肅戎看到我和孟清商,忙迎了上來,“沒事吧!“
“沒事!”孟清商搖頭,“阿落,你是不是遇上北辰一刀的人了?”
“嗯!”我點(diǎn)頭道,“他們說要帶我去日本,我不同意,就趁機(jī)跳水逃走了。后來迷了路,碰上這個張修嗣哥哥的人,他們便一起帶著我回來了。他們給了張修嗣哥哥一個包的很嚴(yán)實的折子,說是撫臺大人的密函。然后這個張哥哥就要我們先走,他說他有事情去去就回。然后我們就去了方才那個院子?!?br/>
“鼻子和手怎么了?”孟清商看著我鼻子里塞得布綢和被石頭磨破的手心。
“不小心從臺階上摔下來,摔破了鼻子。沒事的!”我笑著搖搖頭,有看手心,“這是從樹上不小心掉下來劃的,已經(jīng)不疼了。哥哥不要擔(dān)心喔?!蔽野参恐锨迳痰?。
“真是個傻孩子!不知道照顧好自己!”孟清商笑著,刮了刮我的鼻子。
梁肅戎在旁道,“縣衙里有人來報,說張修嗣半夜去縣丞家里不知道說了什么,最后拿了一件小孩的衣服走了。”他看了一眼我身上的衣服,接著道:“這衣服可能只是可借口,而屏退左右的密談,才是真的?!?br/>
“嗯,張修嗣的人連夜進(jìn)城,肯定有重要的事情!”孟清商沉吟著,“三哥,吩咐我們的人謹(jǐn)慎行事,也要提防北辰一刀的人。他們?nèi)糁皇菫榘⒙涠鴣?,我自有辦法讓他們離開。但是,若為別的,恐怕比示源流還要棘手?!?br/>
我抬頭不解的看著孟清商,這是他第二次說北辰一刀的人比是源流更難對付!可看那個田本川,彬彬有禮,不像是很棘手的人物啊!倒是在湘西,看到了示源流的各種殺伐手段,那才是大麻煩呢。
“先生,先生,那里的是孟先生嗎?”雨幕中一個蒲府小廝快速跑來,見到孟清商,松了口氣:“先生突然不見了,我們當(dāng)家的可急壞了,吩咐小的四處尋找,這大雨天,還請先生快回去吧!”
孟清商因為我不見了匆忙尋找,被蒲靖源碰到,便說起傍晚時一件怪事,有個乞丐拿著一塊玉佩要見蒲當(dāng)家,還說那玉佩是蒲家小姐親手給他的。蒲家小姐怎么會把玉佩送給一個乞丐,如此敗壞蒲家小姐的名聲,蒲靖源見也沒見,便直接把人打出去了。
孟清商反而問那塊玉佩長什么樣。因那乞丐除了蒲當(dāng)家,其他任何人都不給看玉佩,因此也沒人見到那塊玉佩。蒲靖源感謝孟清商幫他解圍,便邀請孟清商入住蒲府,吩咐下人幫忙尋找。我們回到蒲府時,蒲靖源已在府門前等候,看到孟清商無事,吩咐下人準(zhǔn)備熱水,又調(diào)了兩個丫鬟照顧我。
翌日,雨停了,起來時,聽丫鬟說,孟清商被蒲靖源邀請去了前院,我一個人吃了早飯,閑的無聊,去院子里閑逛。新雨過后,花園里植被蔥蔥,卵石小徑中浮動著淡淡青霧,我正拿著一根柳條戳荷葉上的青蛙時,身后突然一個聲音道:“你是誰?”
我嚇一跳,急忙轉(zhuǎn)頭,只瞧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正站在一叢大葉子的植被下看我,明亮的寶藍(lán)長衫,外面罩了一件明褐色馬褂,瞧這模樣,好像就是葉扉隱說的蒲靖源八歲兒子蒲瀚飛。
“你是誰?為什么會在我的院子里!”蒲瀚飛看起來有些不高興。
“嗯,這是你的院子嗎?”我四處瞧了一下,剛才霧大瞧不清方向,現(xiàn)在霧氣小了,確實不像我住的院子,“我叫阿落,是跟我哥哥來的,你是蒲瀚飛嗎?”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聽丫鬟說的??!蒲府中只有一個孩子,就是蒲大當(dāng)家的兒子,蒲瀚飛了!”
“我不喜歡別人進(jìn)我的院子,你出去!”蒲瀚飛冷冷道。
“什么嘛!脾氣這么大!”我嘟嘴道,轉(zhuǎn)念一想,莞爾笑道:“有只青蛙喔!你幫我抓住青蛙,我就離開!”
“這是我的院子,青蛙也是我的!”蒲瀚飛一盆冷水潑下。
“是嗎?”我不服氣了,冷哼道:“那可不一定!”
“為什么?”蒲瀚飛雖然冷著臉,但目光中隱約有些想知道。
“這你就不懂了吧!”我接道:“如果不是你爹爹在外面努力賺錢,能夠養(yǎng)的起你,養(yǎng)得起你的院子和青蛙嗎?這院子其實是你爹爹的,青蛙也是你爹爹的。你只不過是你爹爹的兒子,所以才會住在院子里。如果你不是你爹爹的兒子,就不會有這處院子,也不會有青蛙。所以,你還覺得這個院子和青蛙是你的嗎?”
“?”蒲瀚飛好像被我繞暈了。
“所以嘛,既然這個院子是你爹爹的,青蛙也是你爹爹的,以這個院子來說,我們兩個都沒有掌握的權(quán)利??墒?,不同的是,我哥哥是你爹爹的客人,我就是你的客人。既然客人想要一只青蛙,那么,作為外人的你,就應(yīng)該幫我這個客人去抓青蛙喔!”
“嗯?”蒲瀚飛側(cè)頭想了想,趴到池塘邊敲打荷葉,突然想起什么,回頭道:“可是,我爹爹不是你的!”
“誰跟你搶爹爹了!我又不是沒爹!哼!”我趴到池塘邊看時,青蛙已經(jīng)不在荷葉上了,“青蛙不見了!在那里!”只瞧青蛙荷葉上蹦了幾蹦,跳出院子。
我忙追趕,月洞門前,搖光穿花而來,跟在后面的蒲瀚飛驚奇:“好大的蝴蝶!”
“是我的喔!”我得意道,回頭看,已經(jīng)不見青蛙蹤跡,搖光穿過小徑,向遠(yuǎn)處飛去,我忙追上,蒲瀚飛也跟在后面。早晨的濕氣很重,穿過幾條小徑,搖光幾個蹁躚,進(jìn)了遠(yuǎn)處一個院落,我忙跑上前去,院落里雜草叢生,植被茂盛,木板的院門已經(jīng)被一叢藤蔓纏繞的打不開了,藤蔓中露出半個生銹的鎖。
“搖光飛進(jìn)去了,怎么辦?”我回頭問。
“你不能進(jìn)去!”蒲瀚飛接道。
“為什么?”
“因為……里面有鬼!”蒲瀚飛遲疑著。
“什么!有鬼!”我嚇了一跳,急忙從門前撤開,“為什么有鬼,你見過鬼嗎?”